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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丝滑脱衣
下城区，阴暗潮湿的不知名小巷，
灰黄色的雾气像活了似的，黏稠地弥漫在狭窄的巷道里。
这里通风极差，那些毒雾一旦涌进来就再也散不出去，于是越积越厚，沉甸甸地压在身体上。
墙壁上凝结着的一层层暗绿色水珠，无力地滑落下来，在墙角汇聚成颜色古怪的水潭。
沐丝艰难地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动。
每走一步，腹部的伤口就被牵扯一次，让她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她咬着牙辨认了一下方位，目光穿过浓雾，落在巷口不远处一块画在墙壁上的涂鸦上。
那是黑医师们用于揽客的特殊标记。
正经医师看病的价格太贵，大部分下城区居民熬不住了，只能找黑医师看病，
可黑医师又是见不的存在，只能偷偷摸摸地做生意，这些标记也是医生与患者的默契。
“运气不错，这附近有一家刚开业的诊所……“
她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新诊所的医生技术和人品还没验证，放在平时她肯定要托人打听清楚了才肯上门。
但现在没时间挑挑拣拣了，她身上的伤需要尽快处理。
再拖下去，她别想走出下城区。
身体越来越沉重，沐丝低头，处理了下因吸饱了污水而变些累赘的衣物，
她身上那件衣服华贵至极，暗紫色的绸缎上绣着银线纹路，袖口和下摆还缀着珍珠和金属扣。
哪怕被血迹和污渍糊了大半，也依然与下城区灰扑扑的墙壁、斑驳的砖面格格不入。
腹部的伤口几乎横着剖开了她的腰侧，皮肉外翻，
渗出来的鲜血和义体内泄漏的淡蓝色液体混在一起，洇湿了衣物。
每挪动一步，都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自身也意识到了这点，下城区不应该出现这种料子，任何一个长着眼睛的人都会注意到她。
撕毁裙摆底部的布料后，她用随手从窝棚中顺来的灰麻布罩在自己身上。
尽管如此，雾气笼罩的黑暗中，
巷子两侧那些半掩的窗户后、堆满废品的转角处、甚至头顶某个锈蚀的管道出口，都有眼睛在看她，像是在评估一件被丢弃的货物还能榨出多少价值。
沐丝捂住伤口，心里啐了一口：“一群秃鹫……等我回去……一个一个地扒你们的皮。”
可她知道，以自己的体力，是不可能到达那个诊所了。
脚底下的路越来越软，像是踩在棉花上，沐丝眼中浮现绝望。
“我……我还不能倒在这……”
与心中所想相反，沐丝的眼皮越来越重，
身体在失血和剧痛的双重作用下彻底罢工。
她凭着最后一丝理智，跌跌撞撞地挪到一堆废弃砖头后面，把自己塞进了砖堆和墙壁之间那道窄窄的缝隙里。
灰麻布裹紧身体，尽量缩小存在感。
她自嘲一笑：“呵，希望自己在苏醒之前，不会被路过的酒鬼捡走……”
古怪的想法涌上心头，沐丝再没有力气维持清晰，最终两眼一黑，彻底晕死在了巷子之中。
……
……
数分钟后。
于妄穿着沾着没洗干净血迹的白大褂，站在巷子口。
他推了推眼镜，环顾四周。
巷口的风带着煤烟和铁锈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刺激性味道，吹大褂下摆微微飘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上那条已经被点亮了大半的支线任务提示，眉头微微皱起。
“支线任务里所说的‘特殊’患者应该就是这附近了，怎么没人？”该不会在巷子里吧？
他左看看右看看，巷口空荡荡的，
只有几只长着黄色脓包的老鼠，从排水沟里探出脑袋，感受到于妄身上散发的与霸主巨兽无异的气息，又赶紧缩了回去。
霍尔拎着医药箱跟在他身后，那颗昂贵的高定头颅在灰黄雾气的接连腐蚀下，也变些灰扑扑的，
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微晃动，发尾干枯分叉。
考虑到这里只是剧情副本，严格上来说，一切都是假的，
他呕心沥血定制的皮肤其实并没有受损，
只要这么一想，霍尔的心情就舒坦多了。
他踮脚往巷子里探了一眼，主动开口：“先生，里面污水太多了，墙根那儿都积了半尺深的黑水，您这白大褂踩进去就毁了。我进去瞧瞧，您在外面等着就行。“
“嗯。这巷子里雾气不会飘走，很容易出现雾骸，小心些。”于妄嘱咐了一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放心吧先生，出问题我会拼命大喊的。”霍尔点了点头，把医药箱往上提了提，钻进了巷子里。
他的脚步声很快被浓雾吞没，只剩下一串模糊的回响。
于妄找了个还算干燥的位置站着，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安静地等着。
盯着徘徊的浓雾发呆。
“已经进来副本三天了啊……”
他低声感慨一句，
在三天前，他被投放进这座副本时，脑海里只有自己早就能背下来的身份背景，已经查到的情报。
在原有的身份背景上，游戏一个字都没有额外的补充。
记忆？基础人身关系网？
全都要靠自己摸索。
好在运气不错，他和霍尔的落点就在‘自己’租下来的那间地下室里，省去了大本营的寻找过程。
第一天他还在琢磨要怎么才能把诊所的名声打出去。
结果还没等他想好宣传文案，就有一批黑帮成员捂着断胳膊断腿、淌着血找上了门。
毫不客气地要求他进行治疗。
那时候，于妄就明白，自己这个身份似乎本身就与下城区不少黑帮有合作关系。
而那段时间刚好赶上两伙帮派火拼，伤患像是流水线上的零件一样被源源不断地送过来。
断手断脚的、头上卡斧头的、胸口被捅穿了还在喘气的……
霍尔忙了三天，才把这群随时可能关机的病号修回来。
等那些黑帮病患恢复行动能力之后，他和霍尔才脱身，恢复正常活动，
同时接到了支线任务“诊治特殊患者“的线索提示。
按照任务地图的指示，那名患者就应该在这条巷子之中。
于妄正想着，巷子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霍尔去而复返，脚步比进去时沉了许多，背上还驮着一个被灰布罩着的人形轮廓。
“先生，我只找到了这个。“霍尔喘着粗气，背对着于妄，让他能看到自己身上的人形生物。
“她就缩在砖头堆后面，要不是我看到灰布下面露出一截鞋尖，差点就错过了。伤口在腹部，幸好那里大部分都是义体，如果是普通的脏器，这会肯定没救了。“
于妄掀开灰布的一角看了一眼。
那张脸被污渍和血迹糊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眉眼轮廓，年轻精致，皮肤表面光滑没有被毒雾常年腐蚀出来的坑洼，
属于上城区才会有的养尊处优的面相。
当然，也不排除是与霍尔一样，附着了一层昂贵的人造皮。
于妄看了眼镜面上的信息：
【沐丝lv10（特殊病患）】
没错，就是她了。
于妄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看向这边，
看似是从白大褂的兜里，实则是从游戏背包里掏出来一支初级疗伤药剂，
之后拔开塞子，扶着沐丝的下巴灌了进去。
于妄又等了十几秒，确认她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确定不会发生返回路上，重要任务目标咽气的惨剧后，他对霍尔点头：“带回去吧。”
“好的先生。”
有丰盛的报酬在前，这段时间霍尔干活的积极性很高，与于妄越发的默契，已经完全进入了医生助手的角色。
难怪白兰要收为学徒，确实很机灵。
如果不那么脆皮的话就完美了。
于妄摇摇头，注意力转移到霍尔背负的人影上。
这位‘特殊病患’的伤势虽然棘手，但放在他经手过的那批黑帮伤患里，甚至排不进前五。
回去走的是另外一条路。
霍尔特意避开了来时的几个监控点，绕了半圈从一条更安静的小巷穿了过去。
随着周围的街景越发熟悉，于妄知道目的地就快到了。
然而他刚拐过最后一个弯，脚步顿住。
地下室入口附近被拉起了警戒线，十几个穿着制服的机械人正围在入口周围，
外壳上有着齿轮与扳手的图案。
是‘下城区监管部’！！
霍尔走在最前面，差点一头撞上去。
他猛地刹住脚步，赶紧回头想要提醒于妄注意躲躲。
结果转身一看——
于妄已经脱下了白大褂，正以一个极其自然的姿势混在围观的路人堆里，跟旁边一个路过停下来看热闹的大婶没什么区别。
霍尔：“……“太熟练了吧！你到底是医生还是变装特工啊！
下城区监管部，与没有营业执照的黑医师的关系，
大概就相当于城管与小贩。
因此于妄第一时间就脱下了身上那身显眼的白大褂，
没有看霍尔，目光落在那些执法人员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幸好他的医术不是建立在地下室的那些古怪器材之上，而是靠药剂和霍尔常年修理自己而磨炼出来的手法。
现在窝点被查了，无法回去，也不会耽误特殊病患的治疗。
围观的人群里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听说这里就是一处黑帮据点，藏真隐蔽。“
“太可怕了，我家就在附近，幸好查出来了，他们抓到了多少人？“
“一个也没抓到。根据我打听来的小道消息，这里是一处黑帮养伤的地方，结果今天他们好像听到了风声，全都撤走了。“
“运气真好……“
“可惜了。“有人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听说为了找到这个据点，上面费了好大力气才挑起两伙帮派的矛盾，就为了通过伤员的动向把窝点挖出来，结果人都跑了，白干一场。“
……
……
于妄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附和上一句，将自己吃瓜路人的人设扮演到底。
心中则在忧愁接下来该去哪里落脚。
这三天的医疗工作，黑帮没给他一分珍珠币，他的全部身家只有两百块
这点钱肯定是不够再盘下来一个新据点的。
难道要去黑帮成员口中的‘黑市’里，出手一些解毒剂？
他正想着出路，人群边缘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是一位背着半人高布袋的老妇人，
她刚刚要从人群之中路过的，看到这边热闹就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结果似乎有什么顽疾，一边看一边咳。
嗽声粗粝干涩，体内居然传出来金属零件碰撞时的声音。
于妄都有些怀疑，这名老妇人一会儿真的会咳嗽出来根弹簧什么的。
周围人立刻嫌弃地退开了老远。
“老不死的，真晦气！”
“没钱买滤网就赶紧找个地方等死啊！”
“家庭的蛀虫！”
……
谩骂声传来，包含着嫌弃与恐惧，
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老妇人却毫不在意，咳完了直起腰，觉里无趣，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了两步，脚下一滑！
巷口那摊黑色积水周围，长了一层滑腻的藻类，她的鞋底踩上去完全没有抓地力，整个人向后仰倒。
于妄随手扶住了她。
然而就在他接触她的那一瞬间，老妇人的嘴唇飞快地翕动了一下：
“黑鸦，此次任务完成，临时据点作废，立刻转移至……钥匙在波西药铺。“
于妄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保持着“扶人“的姿势，
而老妇人重新站起来后，头也不回地走远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里。
于妄定了定神，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转身带着霍尔继续往前走。
‘刚刚那老妇人说的是什么，黑鸦？还是黑鸭？这都谁和谁啊……算了，先去那个‘波西药铺’看看吧。’
他越发体会到这次剧情副本的复杂程度。
游戏没有给任何背景补充，全靠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一点一点拼凑线索。
落点位置好的话没什么问题，要是落点差，可能几个小时后就要重开。
他打开聊天频道，里面果然有几个倒霉鬼在狂吐槽。
这么近那么美：“我去！我不知道我是暴躁赌徒啊！只不过是随口跟人说了声谢谢，就被增加了足足60%的怀疑度！礼貌还有错吗！！？”
来吃羊肉泡馍：“你至少没有当场掉马，我哪里知道我的身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打工的时候抗三包沙袋都费劲。
我不知道情况，为了快点干完去探索周边，直接扛起十包沙袋，怀疑值就直接到了100%！直接重开！！”
来吃羊肉泡馍：“现在就废材再利用一下，200珍珠币出死后的情报。”
百万撤离：“太黑了吧！200！！？我落地后全身上下只有130枚珍珠币！打了三天工成功倒退成70！”
来吃羊肉泡馍：“不好意思，忘记考虑不能带钱进入副本了，那就便宜些，10枚就好了，要的来买，我跟你们说，死后可不是简单的读档。”
累了毁灭吧：“反正只要死过一次就知道了，我这里免费告诉大家算了。”
……
说好低调发育，全服公告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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