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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鬼妻护身 杨中烧香(4K+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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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黄昏,锦官子城衙署,一座府邸。
乌头门,朱漆门扉,门前侧立两尊青石卧狮。
后院,一汪池塘,有嫩荷出水,残阳斜浸,在水中洒下一片碎金。
池塘边,一棵杨柳映衬水中,随着微风拂动,树下,有一银装少女舞剑,剑姿清韵,若柳树随风。
片刻后,少女收剑,反手握着剑把,另一只手化作剑指收腹,收气剑势。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绿色罗裙的丫鬟手捧着锦帕上前来,蹦蹦跳跳,口中欢喜。
“小姐,你好厉害。”
少女接过手帕,擦了擦额上,侧颈,笑着露出嘴角的小虎牙,有些得意,随后转头,看向斜侧方的凉亭,问向凉亭中的女子,
“淑云姐,我的剑术是不是有进步了?”
只见亭下,一位素衣女子端坐于间,静静喝着茶,脸上遮掩的白巾消失不见,五官展露而出。
只道一声,娴静时如姣花照水,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此女放下茶盏,恬淡一笑,“绾妹确实聪明过人,此套剑法气韵已掌握十之五六。只是姨父不愿你碰这些,还是读些诗词文章,更好些。”
季绾绾一听,小嘴不乐意了,“什么吗,这剑法还是姐你教我的,反倒劝我读些诗词文章,那有什么用。”
“等我练成了,定叫我爹对本姑娘刮目相看。”
少女哼着,手上的剑又挽出,舞出了个剑花,有模有样。
说话间,这时,来了一位家仆,走到凉亭,朝着亭中邱淑云扶手低身,
“表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邱淑云听言,只轻声应了声,“好。”
家仆走了,此女便起身,与少女说了一声,就往中院走,凉亭边上候着的两位侍女也默契跟上。
少女见表姐离开,有些奇怪,于是问旁边的丫鬟,
“小月,怎么我爹总派人来唤表姐,他们能聊什么。”
丫鬟小月哪知道,只觉得这位外府来的表小姐,总是那么娴静,有些神秘,让人捉摸不透,看着客气平和,却有种淡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府上的人都对其恭敬。
于是呆呆摇了摇头,“不知道。”
季绾绾起了念头,便有些小好奇,于是看着自己的贴身丫鬟,面露搞怪之色。
“走,去听听。”
丫鬟小月呆呆指了指自己,随后赶紧摇了摇手。
“小姐不要,老爷会打死我的。”
“怕什么,旁边本来就是本小姐的读书房,本小姐喜欢读书。”
季绾绾声音起了雀跃之色。
说完,二话不说,拉起丫鬟的手,就往中院小跑而去。
“小姐,慢点。”丫鬟在旁被扯着手,连忙低呼。
就这样,主仆二人往书房方向去。
而另一边,表小姐邱淑云已先一步,来到季府那位在衙门当法曹的书房外。
其刚来到,就见一位身穿青公服,腰佩腰刀的中年人刚从房间里出来。
两人错身而过,邱淑云不露痕迹,已挽上面纱,而身穿公服的男子余光瞥了一眼,心生惊艳,但不敢在这法曹府内多看女眷,以免失了分寸,收回目光,快步离开。
邱淑云站在门外,侧头瞥了一眼消失的人影,随后在侍女的推门下,踏进书房。
书房里,锦官城法曹季长春,正手倚着桌案,捏着眉心,另一只手翻看着一份卷宗,眉眼轻皱着,带着思忖。
“淑云见过姨丈。”邱淑云淡淡开了口。
“来了啊。”季长春视线从卷宗上收回来,移向前方,点了点头,很熟络的开场白。
“坐。”
邱淑云便在椅子上坐下,问对方,“姨丈叫我来?”
就见坐在案上的季长春,将手中的卷宗往她的方向一扔,“你先看看这份卷宗。”
邱淑云旁边的一位侍女见状,眼疾手快,将折子一把接住,随后递到自家小姐手上。
对方接过,面上安静,打开了卷宗,清亮的眸子扫过卷宗上面记录的内容。
卷宗上记录一起妖异案件,洋洋洒洒写了上千文,大半篇幅都是鬼神之言,若是寻常人见了以为是哪个写的不入流志怪,但此女见了,那眸子起了波澜,有几分思索,还有几分疑色。
其慢慢看完,最后收起卷宗,再看向案桌后的法曹,
“姨父给我看这个案卷,是想说此案有可能牵扯魔教?”
案桌后,季长春捏着胡子,点了点头,
“此案是前晚发生在华阳县平康坊一户人家,昨日上午上报,今天递到我手里,时间尚短,我着重留意了一下。”
“以本官督办多年案件的经验,这个案子跟你们说的魔教有些相似特征。”
“其中,最古怪的是,最后那家少爷,被一伙突然出现的兵马给勾了魂。案情有些复杂,尤引人注意,而且,根据府上人的问话记录,阴司好像也参与了其中。”
“不管如何,这案卷上几个点,都值得琢磨,趁着这事离的不久,可以暗中调查试试。”
邱淑云听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这位身居州府法曹,手上经过的奇怪案件不知多少,论经验自不用说,对方做的判断,她虽然不甚明了,但选择相信。
“可以,姨父准备要我如何做?”
“此案涉及鬼神,法曹司不方便明着,自然要你出手,案卷最后,证据指向平康坊梧桐巷一间香火铺。“
“方才从我书房里出来的人,是负责此案的华阳县县尉,就是他来上报。他手下的衙差已经暗中进行过走访,那间香火铺近日来新换了一个东家,此人今日早上,突然离开,尚不知去向,店里只剩下一个姓杨的伙计,家就住附近的梧桐巷。”
“姨父的意思是要从这个伙计身上下手?”
季长春点了点头,“事情没明朗前,不宜胡乱评判,打草惊蛇,就看你们能不能从这伙计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有也罢,没也罢,行事不得逾矩。”
说到这,其顿了一下,“我只能说到这。”
案下的邱淑云听言,起身来,缓缓行了一个扶手礼,“多谢姨丈。”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其突然看向法曹后面的墙壁,眉眼淡淡,
“隔壁有小耗子的声音,那里好像是绾妹的读书房吧。”
“淑云就先告辞了。”
其没头没脑这么一句,就告辞离开。
而案桌后,法曹季长春却若有所思,随后转头看向自己后面挂着书画的墙壁。
随后,其叫了一声,
“来人。”
外面,很快有家仆进来,“老爷。”
“去隔壁小姐的书房看看。”
“有谁在里面?”
“是。”
家仆出了门去,很快隔壁传来季绾绾的大呼小叫声。
听得其隔壁的季长春,额头当即一黑。
这丫头,指不定听到什么了。
........
就这样,黄昏残阳落下,夜色降临。
入夜,西城,平康坊,梧桐巷,主巷尾巴处,一间黄土垒砌的小院。
小院偏屋,灯火如豆。
屋子里,摆设简单,一张老木床,一张桌子,四条长凳,还有一张擦得干净的梳妆台。
此时,白日收工回家的杨中,简单洗漱后,穿着白搭内衬,就这样床边桌子上。
桌子上,点着一盏桐油灯,焰火还冒着黑烟往上窜,旁边则摆放着一张灵牌,还有一个小香炉。
杨中捧起灵牌,满目温柔,用手指肚细细摩挲着,口中说着白天里发生的事。
“东家今天出门了,我给他带了娘子你磨的豆花,东家很喜欢,还谢谢娘子你咧,另外东家出门前还给了我一根香。”
说着,其想到了这事,顺便从内衬里摸了摸,摸出一根黄纸卷着的细纸筒,小心从内衬里抽出,在桌子上铺开,从里面现出一根赤色线香。
“这香东家说的可厉害,只要有急事找他,就可以把这香烧了,东家就会知道。东家不愧为道长,本事大着,他答应我的犀角香,肯定效果更持久,你我夫妻日后也能多见面。”
“娘子,今天铺子里只来了两位客人,都是来找东家的,见东家不在,又都走了,看来我还得多练字,帮东家把铺子撑起来.....”
杨中摸着灵牌,说着话,灯火照的影影绰绰,映在纸糊的窗上,仿佛有两个人的身影。若是外人见了,只觉诡异,但当事人却只当是和娘子拉些稀松家常。
过了不短时间,这位鳏夫觉得时间不早了。
“娘子,天色不早了,该睡了。”
说着,其并没有将灵牌放下,而是将油灯吹灭,摸着黑,上了床,随后将这个牌位放在胸前,将满是补丁的薄被子盖上,入睡。
没一会儿后,轻微的呼噜声响起。
床上的人已经睡着,进入梦乡。
而就在屋中主人入睡不久后,小院里,月色下,一股白雾渐渐泛起。
接着,院里起了风,凉风卷着雾气一飘,从门缝里钻进了呼噜声响起的屋子。
随后这片雾气贴着地面,如灵蛇一般,朝着床上的主人家爬去,最后钻入床榻之上,没入杨中口鼻之中。
房间里的呼噜声突然一静,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漆黑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而床上,陷入睡眠中的杨中,表情一开始平和,还带着笑,但渐渐变了,先是皱着眉头,接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随后表情变得痛苦起来,像是喘不过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
下一刻,整个人的身子蓦然绷直,眼皮跳动着,想睁开却睁不开。
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般。
就在这时,其胸口贴着的灵牌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嗡嗡震动起来,接着一股灰色的烟气从中飞出,飞速钻入了杨中口鼻。
很快,杨中的表情快速变化,变得狰狞,焦急,喉咙里如有口痰,声音想发发不出去。
半晌后,屋子里房间的门被无声无息打开,有意外声在房间里响起。
是女子声音。
“小姐说的就是这家吗,梧桐巷七十六户。”
“这人好像遇到了问题。”
“要不要出手。”
“快看看,人活着才有用。”
有两道声音迅速来到床榻,带着脚步声。
接着,一道火光乍然在房间里亮起。
只见,一张符纸在杨中额头上一燃。
下一刻,就见那在梦中挣扎的杨中,突然喉咙通了,发出一声焦急大呼。
“娘子!”
随后眼睛猛然睁开,从床上坐起。
下一刻,其鼻中一团烟气飞出,一声女子的惨叫飞出。
一团鬼影砸落在墙上,跌落在地,鬼影变得极淡。
杨中身上贴着的灵牌也随之裂开。
借着符纸上燃烧的火光,杨中面色惨白,发了疯似的滚下床,冲到鬼影跌落的地方,发出焦急声,“娘子,娘子。”
想将对方抱起,却发现双手直接穿过。
那鬼影赫然是鬼娘子吴婉。
此时,这位女鬼似受了重创,阴气大散,鬼影虚弱得近乎透明,似乎随时要消散。
“娘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傻。”杨中像是崩溃,双眼通红落泪,努力想抓住,却抓不住自家娘子。
而鬼魂吴氏斜瘫在地,脸上痛着,却强笑着,艰难伸着一只手,想拉着相公,却也无济于事,张了张口,却虚弱的说不出话来。
而就在这时,屋子外刮起呼啸阴风,吹得门窗直响。
一股寒意涤荡在屋子里。
屋内,有方才的女子声音响起。
“不好,是阴气,有厉害家伙。”
声音凝重。
话落,又是一道火光亮起。
只见,火光点燃桌上的油灯,现出两位头梳双髻,手上拿着剑,蒙着面纱的女子。
一女子举着点燃的油灯,朝着屋子照探,随后两女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手中剑齐齐抽出,丢掉剑鞘,娇叱一声,脚下快步。
接着,就见一人从窗户破出,一人从正门破开,齐齐冲向外面。
随着门窗破开,赫然可见,外面有浓雾起。
二女冲向雾气,里面陷入一片寂静。
但没过七八息功夫。
“砰”
“砰”
两声木屑碎裂的声响。
两道人影从雾中倒飞而来,砸碎木门,落进屋内。
木屑飞起,两声闷哼。
而此时,屋内的桌子旁,一个人影红着眼睛,像是个疯子,将一根赤香放在灯焰上烧起,手指被灯焰灼烧也没丝毫感觉。
火焰中,那赤香燃起青烟,终于袅袅而上。
清都山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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