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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第二根香骚起来了(4k+求月票)
第210章:第二根香骚起来了(4+求月票)
月色东升,夜笼四野。
祝府后院偏院外,一场法事准备就绪。
院子正中,一方香案设立,上面铺着黄布,上设城隍,社令香火牌位,后方三盏青灯,灯心细如草丝,摇曳飘忽。后放一碗白米,碗中插着三柱长香。
而在案前,则用白色石灰洒了一个丈许长的半圆,里面铺设着香灰。
堂内,那位云姓阴阳先生,换上一身藏青直缀,头系黑巾,手上拿着那把红线青钱剑,几个弟子在白灰洒下的半圆边,洒下阴钱,香贡,布置着场地,这方上方,还吊着转动如灯的经幡。
此时,偏院中,祝家夫妇和几个帮忙的下人在场,云姓先生走到院门口,看着外面的天色,随后擡起一只手,手指掐了掐。
接着,放下手,走到祝家夫妇面前。
“云先生,接下来怎么办?”祝老爷迎上来,脸色有些苍白,走上来问。
身后的祝夫人头上缠着一条白布,眼眶通红,被两个丫鬟搀扶着,白天这位夫人受惊晕了一趟,手拿方巾、啜泣不停。
身后的几个下人,脸色苍白,惊惶不定,其中就包括那位刘管家,偷瞄着场上布置,有点心慌。
“时辰到了,云某将要做法,需得生人回避,除了主人家,退到院外,其余人都遣散回屋,记住,今晚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门。”
云姓阴阳先生面上没有表情,开口吩咐。
因为他要走阴,布下阴阳结界,请阴差入府,生人不得待在此处,容易被阴气撞出好歹来,阳气也容易冲撞阴阳结界,导致法事受影响。
“先生,就我们夫妻俩守在门外?”祝老爷听到这,脸上有些心慌,无所适从。
“你们是父母,可能会用到你们,不过,夫人白天心神所累,恐怕不合适继续待在这里,可能就祝老爷一个人守着了。不过放宽些心,云某只有分寸。”
祝老爷见状,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好。”
毕竟是老祝家一颗独苗。
随后沉着脸,转过身,挥手道:
“把夫人扶到西厢,其他人都下去,记住云先生说的话,若是一切成了,会给你们赏银。”
“好的,老爷。”几个下人巴不得赶紧离开,连忙应下,随后脚步匆匆。
不过,这位还没说完,
“刘卓留下。
刘桌正是祝府管家的名姓,这位刘管家心里刚松一口气,转身走了几步,听了自家老爷的话,脚步一顿,僵硬转过头来,双手垂下,
“老爷,我这就吩咐人将夫人扶回去,您还有何吩咐?”
“这事不用你了,丫鬟们会看着办,你今晚跟着我一起守夜。”祝老爷点了这位管家的兵。
刘管家那脸色肉眼可见的僵硬,心里一跳,支支吾吾,“这..”
“你不愿?”祝老爷心理压力很大,脸色难看了些。
刘管家见如此,哪敢拒绝,“不,不,愿意,愿意。”
脸上强笑着,心里却是那个苦啊,不禁摸了摸怀里的东西,心里求爷爷告奶奶,计划赶不上变化,只求有点作用啊。
很快,祝府人散去,祝老爷按照吩咐,带着刘管家走出偏院,在院外东南方守着。
眼下,院子里,就剩下云姓阴阳先生和其四个弟子。
院门没有关紧,半遮半掩,留作阴路。
“时辰到了!“
这时,云先生声音一凛,“准备起香。”
说着,这位阴阳先生脚下快步,走到案前白色石灰围成的半圆。
此种便是所谓的阴阳结界,走阴所用。
其手下的弟子听言,立马抽出大量线香,一把一把点燃,随后快速分批插在这个阴阳结界周围,大量烟气飘起。
而这位阴阳先生,则接过三根长香,立于阴阳界中,拈香一震,香火点燃。
接着,其拈香朝着长案三拜,口中念动,
“今平康坊云某人,欲借阴路,发信坊间社令大人,坊中鸡鸣巷祝府,祝家公子有邪物附体,请来拘魂,望大人速复.......”
而随着他这说话间,其手上敬奉的三根香,烟气不往上飘,而是如沉香一般,贴着地面缓缓游走。
说完,就见这位将香插入白线,随后伸出一根手指望往嘴边一送,咬破指尖。
就此,其用手指点在眉心,两肩。
俗话说,人身上有三把火,一把在眉心,两把在双肩。
破指按在这三个地方,在这个行当里叫“封阳火。”
这样就可走阴,能见常人不可见之物。
随着封阳火,就见这位阴阳先生的活人气息慢慢消失。
旁边,石灰外围,四位弟子分乐列四角,呼吸很安静。
大约过了半盏茶时间。
半遮半掩的院门外,渐渐有一层薄薄的雾气,贴着地面朝着院门而来,雾气越来越浓,直接沿着半遮半掩的雾气进入其中、
东南角,门外,守夜的祝老爷和刘管家,就看见那突然升起来的雾气,往屋里飘,心中惊疑。
祝老爷心里没底,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朝着旁边的刘管家示意了个眼神,随后指了指旁边院墙的雕花窗,示意让其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
作为府上下人,主家吩咐,让刘管家有些迟疑,还是依照吩咐,蹑手蹑脚来到雕花石窗边,一双眼睛靠着窗户,朝院子里面看去。
只见,这些贴地而走的雾气进了院子中后,里面中的灯火骤然往里一吹,烛光被压,差点熄灭,里面视线骤然一暗,响起呼啸风声。
接着,砰的一声门被关上,院中的火焰又亮了起来。
只不过,当灯火亮起后,赫然就见那白灰围成的半圆中,里面洒落的香灰上,凭空出现一组组脚印,走向居于此中的云先生。
这一幕,让刘管家眼睛一瞪,吓得连连后退,差点出声。
祝老爷跟着吓了一跳,伸手放在嘴边,示意其闭嘴。
还不待有下一步动作,就见寂静夜色下,院子中,突然响起刺耳的铃铛声。
”叮铃铃“
急促在这寂静夜色中撞响,尖锐刺耳,直叫人吓破胆。
此时,院子中,香案正对的那间漆黑无比,没有一点光亮的主屋,门窗被木板封紧,外面钉上了一根根悬挂着黄铜小铃铛的红线。
现在,这些红线上的铃铛,几乎同时响起,急促刺耳。
接着,房间里面竟突地亮起烛火。
一个影子突兀地坐在窗前,头束发簪,身披女袍,正对着一面镜子插簪。
气氛透着一股诡异劲儿!
而门外的香案后,那白灰洒落的阴阳结界里,雾气翻涌,那周边插着的长香,似被雾中脚印猛地抽了一口,烟柱大放,涌入雾气中。
紧随着,雾中传出“蹭蹭”的金铁声,还有锁链晃荡的声响。
下一刻,那股白雾一个加速,朝着那扇屋子正门猛地一撞。
“砰”
门被雾气给轰开了。
里面瞬间传来脚步声,以及呼喝声,那窗户边的女子身影,在灯火下,猛然长发飞射,变成白千根细线,朝着灯火余照的昏暗虚空中,洞出一个个拿刀的人影,像是皮影影一般。
漆黑夜色下,祝家小郎君那间里屋,轰门而入的雾气中,被那根根如针的长发,给凭空逼出七八道身影。
里面现出惊叱怒骂,瞬间嘈杂而起。
接着,一根根锁链飞向那女袍身影,破空声在灯火中大响,飞射而去。
有锁链飞住了那身影的手,脚,锁链声大响。
但下一刻,就见那对镜梳妆的女妆身影,用力一拽,将一道冲进来的身影给拽到手边,一只手掐住脖子,将其提起,随后就见恐怖的一幕。
只见,烛火摇曳下,那女装身影的大口张开,变大,撕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接着,竟将那拎起的身影给整个吞了进去。
紧随其后,里面的东西发狂,锁链大甩。
下一刻,
锁链连接的另一端,几道身影被甩。
“砰”
“砰”
“砰”
几声木屑炸裂的爆炸声响起。
就见,屋子被砸出几个破洞,木屑纷飞间,几道身影被甩飞而出,有的砸中香案,有的落地翻滚.....
几道浑身烟气的身影在地上狼狈一滚,现出真切身影来。
是几个身穿黑色皂衣,腰间别着刀鞘,面带青色的阴差。
随着这几位阴差被砸出,身后屋子里,继续冲出几道白色烟气。
“快去报告社令大人。”
一声急呼,就见这些冲出来的阴差,齐齐往地面一跺,大量烟气从地下冒出,将整个院子迅速淹没,而他们的身形则淹没进雾气中,朝着外面激射。
至于那位云先生,和四个徒弟,瞧见这一幕,齐齐色变。
“快走!”
法事失败,连阴差来都搞不定,里面的东西很扎手。
这位阴阳先生失去凭仗,苍白的眸子跳动,喝了一声,掏出一张符纸,破过的手指一按在身上,脚下神行,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院外。
几位弟子,神色慌张,赶紧快步跟上。
而之后,里屋的烛火中,那道身影踏步走出,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满院涌起的白色雾气,看着其中逃窜的身影,露出毛骨悚然的笑意。
随后,身形一动,钻入雾气中。
而祝府,后院一间灶房外。
“噔噔噔”
外面传来一串慌乱的脚步声。
接着,“吱呀”一声,一道身影窜入漆黑的灶房,随后将门合上。
这黑影在灶房里一通摸索,在灶台上摸到一个东西,随后一吹。
一朵火光燃起。
但很快,一只手将火光盖住。
从手中漏出的余光照耀下,一张惊恐的脸在昏黄中现了出来。
八字胡,向上微卷,正是那位刚才在院外跟着祝老爷守夜的刘管家刘卓。
这位祝府管家在见到里屋那个”怪物“把人吞下的恐怖画面后,就吓得肝胆俱裂,和老爷逃走。
只是惊吓过度,两人跑散,他只想找一个地方躲着,慌不择路来到灶房。
此时,这位祝府管家缩在土灶边角,神色惶恐,周围漆黑,被柴堆围着。
这丝光亮透不出去,也稍微给了一点心安。
他大口喘着气,努力听着外面的动静。
老爷也逃了,按理说,对方应该会叫醒府上的下人,敲锣打鼓,把动静闹得很大。
只是,外面死一般的安静,让人心慌和莫名恐惧。
这位祝府管家始终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嘴唇哆嗦,陷入极度的恐慌中。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摸了摸怀里,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安慰。
随后其将怀里的包裹扯出来,接着他看向边上的灶口,像条狗一样使劲钻入其中,硬生生挤进了小半个身子。
接着,其举着火折子,将怀里的包裹拆开,将白天下午从那间香火铺请来的香和黄表一应物事铺开。
随后,其点燃了三炷香,照着火光烧了愿文。
.........
而就在此时,鸡鸣巷祝家做法事失败,平康坊一处神秘之所。
有一段陌生的对话响起。
“祝家那颗布下的魔种失控了,被那姓云的江湖术士召去了附近的阴差介入,你去处理了吧,不能让那东西脱离掌控,跑出去闹大,记得手脚干净些,把参与的人都处理了。”
”大人的意思是,连出动的阴差也打算一并处理了?”
“不然呢,现在府司那边查得严,这几个月到处在察,听说又牵扯进一个大案,愈发严苛了,现在就老老实实蛰伏着,让那些魔种也安分点。”
“小的不过是担心,死了阴差,事情会有所影响,恐传到府司那边去。”
“这一亩三分地,本神还压得住,就算事情传到府司文书,上面的大人也会压下来,无需操心这些,把手尾清理干净了。”
“是,大人。”有脚步声响起,说话之人要离开。
不过,很快,另一道声音又响起,声音有些意外。
“等会。”
“怎么了,大人?”
“那祝府中,还有一个人,方才竟然也烧了香火,还传到了我这,说明这人还有些本事,把这个人找出来,也处理掉,这是文书。”
“是!”
很快,有脚步声远去,接着便是推门的声音响起,余音消失在寂静月色中。
清都山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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