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196章:贫道想开一个香火铺(第一更求月票)
摊主是个看着三十来岁的汉子,身穿灰色麻衣,挽着半截袖,额前束着绡头,面相憨厚,只是脸上有些发青,鬓角间有白发,似乎劳苦。
其人见到裴山郎,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神色惊喜,双手伸出欲要作礼,随后又不好意思地将满是油腥的手收了回来,往身上的围腰子擦了擦。
“小道长,可好长时间没见你了。”
汉子说着,又想起什么,随后赶紧端起方才放下的碗,返身回摊子,从木桶里又舀出几勺豆花,将碗堆的满满的,随后又掀开桶旁边用白色纱布盖着的小罐,从里面挖出三大勺鲜红油亮的油泼辣子,洒在白花花的豆花上。
做完这些,汉子又掀起围腰仔细清理了碗边的油渍,这才重新端来。
“小道长爱吃辣子,我可还记着哩,许久没来了,尝尝。”
裴山郎闻着辣子的香气,清新寡淡的唇齿间,自然生津,出于身体本能。
“那贫道就不客气了。”
他爽朗一笑,从筷筒里抽出筷子,往桌上跺了跺,坐着矮凳,食指大动起来。
摊主汉子见了,在旁边笑着,没打扰,有客人来,继续忙生意,没有客人,就在旁边看着。
半盏茶后,裴山郎吃完整碗,啪的将碗放下,旁边的乌鸦只能干看着,呱叫两声,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舒坦。
他将筷子放下,擡头,就见汉子守着。
“还添一碗。”对方欲要再添。
“不用了,刚刚好。杨大哥,你家娘子可还好?”裴山郎擡手,问起近况。
这时,有路过的人听了,顿了下来,笑了一声,“小兄弟,你这话就扎人心窝子了,人家娘子都死好几年了,成了鳏夫,以前这豆花摊,可是他娘子在摆。”
说完,摇摇头,就自顾走了。
而对于此人的话,两人完全没在意,杨姓汉子反而笑着点了点头,
“都好。”
“只是犀角珍贵,见面的日子少了些,但总有盼头。”
裴山郎认真看了看此人的面色,轻叹一声,“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杨姓汉子却始终挂着笑,“我知道,我愿意。”
说到这,有些不好意思,手在围腰上搓,“能不能请小道长去我家一趟,我家娘子这情况也不知道找谁....”
说到这,顿了一顿,又赶紧倒,“不白请,给香火钱,就是可能要缓缓。”
说到后面声音小了一些。
“行,贫道正好有事找你说。”裴山郎唇角淡笑,应了。
“好。”杨姓汉子立马变得高兴,面上有光,“我去收拾东西。”
又生怕裴山郎等久了,加上一句,“很快的。”
很快,就见这位杨姓汉子张罗着收摊,手脚麻利,挑起扁担,把木桶,矮凳矮桌张罗在扁担两头。
没费多长时间,抖了抖肩膀道:
“小道长,咱们走。”
接着,裴山郎便随着这汉子,往梧桐巷子里面走。
大约盏茶时间,裴山郎来到巷弄里一间民房小院,黄土垒的墙。
这就是杨姓汉子的家。
一进屋,汉子就放下扁担,一边快步走向堂屋,一边高兴朝里说着,
“娘子,你看看谁来了。”
“小道长回来了。”
但屋子里面无人应声。
不过,汉子却早已习惯似得,高兴推开堂屋。
其身后,裴山郎一进来,便闻到了浓郁的豆香,东屋住人,西屋是做豆花的地方,而这浓郁豆香中,夹杂着另一种极淡的异香。
他随着进了堂屋,就见杨姓汉子站在一张供桌前,从桌子暗匣里,珍而重之拿出一根棕色的细线香。
而长条木桌上,摆着一座陶瓦香炉,香炉前放着一方牌位!
上写“先室杨门吴氏闺名婉之灵位”。
“先室”指亡妻,姓吴氏,闺名叫婉,这是杨姓汉子亡妻之灵位。
就见,杨姓汉子拿出火折子,点燃棕色线香,随手双手捧着,插在香炉之中,脸上带着一种期许与爱意。
随着线香点燃,烟气袅袅,忽的一阵风凭空自起,吹动烟气,下一刻,一道虚影从供桌烟气中飘出,由小变大,又虚转实,现出一位女子。
女子身穿兰花襦裙,素色布巾挽着发,腰间系着一片围裙,二十年纪,面相有几分秀气,透着一股温婉持家的气质。
女子出现,杨姓汉子立马欣喜上前,一把握住其手,“娘子。”
“相公。”女子仰着头,眉眼带着情意。
“咳”
这时,一声咳嗽声起。
那女子赶紧松开手,随后转过身来,朝着裴山郎就要下拜,“拜见恩公。”
裴山郎摆了摆手,一股风吹起,目光落在女子身上,点头笑了笑,“这两年来,看来杨大哥把你养的不错。”
“犀角香要价不菲,你能两年魂体不失,可要花不少银子。”
说着,目光一侧,落在香炉中那根燃着的棕色线香上。
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犀角燃烧,能照鬼,并有清气辟邪之用,将碎犀角磨成粉,鞣制成香,能让鬼魂得到滋养,魂体不失,神志不乱,也能收敛阴邪之气。
就见杨姓汉子扶着女子,满怀感激开口:“还得多亏道长告诉我这个办法,让我能与娘子长相厮守,就算费些银子也值得,只要我还有一把力气,总能赚些碎银,去药铺买些碎犀角。”
裴山郎听言,也没多说什么。
说起这,是两年多前的一桩往事罢了。
自己当时在白云观,下山来府,吃了摊主的豆花,见摊主面色发黑,
阴气侵体,于是生起疑心,后面就跟着追到了家里。
后面的故事就猜到了,一对恩爱夫妻阴阳两隔,人鬼情未了,裴山郎没下去手,给了一种折中之法。
就是用犀角之法,土方子。
能尽可能收住阴气,也能解相思苦。
对于这种情况,无法评判,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要不出去害人,便可。
“你叫我来,说你娘子怎么了,贫道也没看出什么来。”
他开口,看向杨中,杨姓男子的姓名,其妻叫吴婉。
“小道长,我也说不明白,还得我娘子亲自说。”杨中着急开口。
其妻吴婉嗯了一声,眉头一紧,“小女子这两年来谨遵恩公告诫,不曾主动现身,不曾踏出家门,仅偶有时间,我与相公在夜下秉烛磨豆腐,相守此地。”
“但最近几个月,院外偶听铃铛声起,让人有种出门去看的冲动。”
“还有夜里打着伞,长得很高的怪人,在附近徘徊,我能感觉到,他们不是人。”
裴山郎听言,心里一动,难道是阴司中人。
人死需去阴司报到,这是阴司察觉到了?但阴司察觉,不会在附近徘徊才是,它们可以直接进门查探来着。
“最近别出灵位。”
“贫道等会给你们画一道符。”
“杨大哥,你等会去香火铺子买些朱砂黄表,你对这地方熟,顺便问一问,附近哪有香火铺子想转卖?”
“香火铺?道长这是?”
“想开一个!”
清都山水郎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