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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让他们继续跪着吧(4K+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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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栈正堂。
面对本县城隍带着两班判官气势汹汹驾临,放声要捉拿于他,帮主魏子雄面色一变,返身快步回堂,袖子往后一甩,甩起大风,堂门砰地关上。
“三爷。”
“本县阴司来人,来者不善,可是阁下泄了消息。”
“连本县城隍都来了!
他脸色难看,语气压低,以为生意上的事犯了。
连城隍都来了!
好死不死,是在陈家三人到访时,自然语气带着惊怒。
陈氏兄妹脸色一惊,随即铁青,本地阴司来人,这漕帮帮主把他们牵扯进来了,还质问他们。
“魏帮主什么意思。”
“我们还要问你呢,阁下不是说自己是河伯府中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陈如烟把马鞭拍桌,撑身站起来,怒眉道。
“够了!”
这时,一句沉声打断。
只见坐在东客位的陈三爷,喜怒不形于色,不动如山,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
“魏帮主既是河伯府的人,又说神使在本县,你怕什么,就算县城隍也无权拿你。”
这话似乎点醒了魏子雄,只是方才供桌上的泥塑炸了,实在有点邪门,加上城隍亲自上门,乱了他分寸。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心里有鬼,反应过度,经过这位陈三爷这么一点拨,压下惊疑,快速冷静下来。
对啊,有神使在,还有陈家人在这。
魏子雄表情安定下来,
而这时,外面风声一鼓,啪啪两声,堂门被大风吹开,阴冷白气飘荡进屋。
雾气中,以城隍为首的鬼神阴差,如脚下横移,随烟气来到门口,怒眉狰目,阴差手中的锁链晃荡。。
大堂中,灯火摇曳,陈家兄妹豁然起身,桌椅声响,阴司城隍,他们第一次见。
柳如烟那娇纵的眉头缩紧,快速退到三叔身后,垂下眼神,不敢多看。
兄长陈易拿起自己的剑,那习惯表现出温和的脸庞,此刻绷紧,变得有些僵硬,默默来到三叔身后,心里直泛嘀咕。
漕帮魏子雄此刻缓过神来,面对阴司鬼神发难,斑眼闪过狠色,还是向前踏出两步,撑着底气。
“见过城隍大人。”
“不知在下怎么得罪了大人,要喊打喊杀,本帮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他拜了一拜手,结果下一刻,锁链声大响,几条勾魂锁链从雾气中哗啦飞出,直接破门激射。
阴司鬼差根本没废话,抓人!
魏子雄脸色一差,袖子一摆,几道水光激射,击向飞来锁链,同时脚下后退,
几道锁链被水箭击飞。
但很快,更多的勾魂锁随着阴差嘶喝,从门墙四方现出,进行封锁。
锁链如黑蛇吐信,四面八方飞射,欲要将这位漕帮帮主锁死,咻咻咻破空。
就见魏子雄喉咙一嘶,双手一旋,一圈水蓝色光盾,浮现于周身。
转瞬之间,
“砰砰砰”
勾魂锁链击于其上,发出闷响,随即如黑蛇缠绕。
“本帮主是河神府中人,尔等无权拿我。”魏子雄顶着光盾,光盾在锁链缠绕下发出承受不住的咯吱响声,语带惊怒。
不料,那锁链缠得愈发紧了,外面的鬼差呼喝不停。
魏子雄暗骂一声,双手往光盾一拍。
“砰”的一声大响,光盾蓝光一炽,光盾一崩,将包裹的勾魂锁直接崩碎。
与此同时,其身影从炽光中一个跃翻,落到宴桌后,供桌前,身形狼狈,衣裳破损几处。
“三爷,帮我一刻,我这就与神使传信,找他们讨个说法,事后魏某定有重谢。”
他急匆匆朝陈三爷开口,随后从供桌下召出一个黄铜水瓮,砰地落在供桌上,都荡出来几滴水花。
接着,这位漕帮帮主快速在满是泥塑渣渣的供桌上,焚香烧纸。
“咻咻”
勾魂索随着阴差行法,穷追不舍。
索链飞射,从陈家三人间穿过,带起刺耳破空声,陈氏兄妹为之身之一僵,不敢有丝毫异动。
却见下一刻,这些勾魂锁链如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被硬生生定在半空。
门外,传来几声城隍阴差的低呼,和用力拉扯锁链的用劲声。
锁链震颤,却再也动不了半分。
门外,县城黄柳元见这一幕,目光一侧,落在那老神自在,坐在椅子上的山羊脸,幽眼发出白光,
“你又是何人?”
只见,饭桌上,陈三爷一只手捋起垂袖,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酒杯,自顾自抿了一口,不动声色。
“陈某只是个路过的生意人,大人有礼了。”
说是有礼了,人根本没起身的意思。
那气定神闲的姿态,带着一种来自于自身实力的沉稳,或者说是某种傲然。
“既然魏帮主有话说,就让他把话说完,想来大人也不差这点时间。”
而此时,供桌前,魏子雄目光有些发紧,将燃烧的黄表往水瓮中一扔,和上次一般,水瓮中卷起漩涡,将火光吞没进去,水慢慢变得发黑。
门外,县城隍柳元看着这一切,枣红色大脸阴着,幽眼冷漠注视着。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刚这么想着,就见魏子雄供桌上的那个水瓮,突然失控,震动,里面的漩涡越转越急。
顷刻间,砰的一声响。
青铜水瓮陡然炸的四分五裂,连同里面的黑色符水爆开。
“呜”
冲击波直接将近前的魏子雄给掀翻,飞过饭桌,重重砸在地上。
刀兵声响,雾气汹涌进去,几个阴差唰唰冲过去,将这位漕帮帮主给按住,枷锁一铐,上面的符文闪烁,蔓延至对方丹田,随后将其反手按肩,从地上押起来。
“尔等凭什么抓我,我要等河使过来。”魏子雄挣扎甩肩,力气雄浑,将两个阴差差点甩飞。
柳城隍踏步走进堂中,满脸煞气,他今晚怒气很大,自己堂堂一地阴司主官,面子算是丢尽,现在还要被一个匪帮威胁。
他擡了擡手,身后侧的黑脸武判,抱拳嗯了一声,丈二身形上前,直接大脚朝着魏子雄一踹。
这位漕帮帮主瞬间如煮熟了的虾,身子往后猛然一躬,喉间鲜血大喷,痛的声不能发,背后,一头白色虚影从体内被踹出。
一脚直接把对方的命魂踹出。
只是这命魂上,套着枷锁,被枷锁猛然一拉,又跑回肉身中,随后就是惨叫。
阴差将其嘴死死捂住,让其发不出来,魏子雄眼球暴睁,脸上扭曲。
阴司可从来不是什么良善地方,凡间评书中的城隍也不是慈眉善目的,作为送人下地狱的地方,手段可要比阳间酷烈得多,这点连热身都算不上。
柳城隍看着对方,
“你那河伯使者已经被人剥皮削骨。”
“为什么抓你,你这厮胆大包天,敢派人抓白云观的道人。”
“你真该死,目无法度,竟敢乱本官地界。”
“带走!”
柳元沉声嗬斥。
得知真相的魏子雄,瞳孔大张,目露惊悚,难怪,自己施法不成,嘴巴想开口,却被阴差死死捂住,被押往外面。
而柳元却没随之离开,而是背着手,站在堂中,幽眼直勾勾地看着饭桌上的陈家三人。
陈氏兄妹二人,心里有鬼,垂下眼来,心中惊疑,消化着这位城隍爷刚才口述的消息。
而那位陈三爷不再悠然坐在椅子上,而是缓缓起身来,朝着城隍爷一扶手,
“主人家既被大人抓走,陈某就不掺和阴司行法了,告辞。”
说完,就见这位陈三爷袖子一拂,脚下云烟一起,将三人身影淹没。
“本官让你们走了吗?”柳元张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
说话间,其脚下一踏,整个正堂晃了一晃。
随后便见,那烟气一散,陈家三人在原地现出身影,其中陈氏兄妹险些踉跄在地。
“大人这是要与我们为难?”陈三爷施法被中断,一双眼睛绽放精光,语气压着。
“阴司办案,几位方才阻挠行法,请几位走一趟,配合办案!”柳元面无表情。
对方的气息是筑基,他以香火神眼能探查得到。
一个筑基真修,在世俗中可不常见,大半夜出现在这里,自不是巧合。
此人方才态度轻慢,出手阻挠,想来是仗着筑基修为,但他一县城隍,垂万民香火,在外面他算不上厉害,但在他的地界,一位寻常筑基可还翻不了天。
况且,他心中还压着火。
陈三爷轻轻笑了,“不知大人可听说过牯牛山陈家?”
牯牛山?
柳元听到这个名号,眉头一挑,声音压着怒,眼皮一擡,“几位来自牯牛山?”
牯牛山陈家,听说过,蜀中有名的炼气家族,来头不小。
“没错。陈某这次下山做些买卖,要押一批资材,给一位神真。”
“时间恐怕耽搁不起,大人若是让我们去阴司走一趟,怕是不行。”
陈三爷语气悠悠,背着手,眼神一瞥,声音带着淡笑。
话里意思很明白,摆明牧牛山陈家身份,并说明自己有要事在身,让柳元认真掂量掂量。
明白的话,就不要阻挡他们离开。
殊不知,咱们这位县城隍今日受了刺激,心里窝火得紧。
听到对方话里的潜词,以及对方的嘴脸,眼中不由火焰直窜,自己一地阴司主官,谁都敢来踩上一脚。
再说,庙内还有一尊凶神在等着他的交代,这几人这时候出现在漕帮,自己放人走,摆明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此刻只想尽快结束此事。
庙里那尊本官惹不起,你,本官还惹不起吗。
至于怎么处置是那位郎君的事,还轮不着自己,而今晚发生的事,府司那边已经介入,就不只是他一个小县阴司的事了。
念罢,他也跟着笑了笑,“哦,是吗?”
说完,他擡起手,脸色陡然转冷,往前一挥,一喝,“来人,封结界,把人抓起来。”
阴差齐齐应是,唰唰冲进堂中,气势汹汹。
这一下,陈氏兄妹齐齐色变,陈三爷那含笑的表情转而变得阴沉,阴声道:
“城隍,你敢?”
柳元懒得废话,法袍一展,霞光白烟,从袖袍中滚滚而出,骤然蒸腾,接着身形一晃,迎风涨大,亮出威严怒目的香火法身,蔚为刺眼。
霞光中,判官阴差齐齐喝声,刀兵锁链声起,桌椅碗碟摔地的声音也随之大作。
与此同时,这座三进院落外围,滚滚白雾大起升空,在夜色下迅速合拢,形成结界,防止惊扰地界。
大约半炷香后,寂静夜色下,笼罩其上的院子快速消失。
接着,一团云气从宅子中冲出,飞向城隍庙,不多时,钻入庙中。
此时,夜半。
城隍庙内,经历一场风波的正殿,阴风刮起,香火归位,烛火摇曳下的泥塑影子,活泛开来,铿锵声响起。
接着,一声威严正喝:“将人押上来!”
很快,正殿门外,锁链声大响,随后,就见一队阴差,押着四个携枷带锁的魂魄。
四人被阴差呼喝驱赶着,走进殿来。
正是刚被抓来的漕帮帮主魏子雄,以及陈家三人。
陈家三人中,陈氏兄妹被阴司来时拷打一番,兄长陈易眼中藏着阴桀,看着魏子雄面带杀意,那副人皮伪装卸下;妹妹陈如烟此刻老老实实,看着阴冷肃杀的阴司公堂,眉眼的傲气消失无踪,还带着惊惶。
而他们仰仗的三叔,此刻身上套着重重枷锁,神魂虚弱,那双眼睛沉如寒潭。
被城隍削了一顿。
此时,虽然肉身被剥,筑基神魂强大,这么近传音还是能做到,这位三叔冷声开口,
“你二人其他话不要多说,你们没做什么,本地城隍治不了罪。”
“他也不敢。”
“今日之事,后面日子还长远着。”
说到后面,声音带着厉色。
陈氏兄妹暗暗点头。
就这样,四人被押送进殿,公堂敲起堂鼓。
两班鬼吏列班。
“跪下。”
阴差嗬斥,四人被被阴差往下按。
魏子雄和陈氏兄妹,抵抗不住,被死死按跪在地。
而陈三爷挺着身,两位阴差始终按不下,也有些生惧,不敢硬来。
“算了。”
案桌后,柳元神色有些疲惫,摆了摆手,方才捉拿此人费了好些功夫,到底是筑基真修,多少留点颜面。
随后其正了正色,“去后院请那位郎君过来!”
手下阴差立马抱拳应是,随后转身就往外跑。
殿中,陈家三人见这位城隍升堂等候,出去请人,面色各异,有所惊疑。
郎君?
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根本摸不清,一时目光看向那位漕帮帮主,目光带着惊怒,杀意。
而那位魏子雄此时像一条死狗。
就在这显得有些煎熬的等待中,门外传来脚步声。
先是阴差快步进堂复命,“大人,那位郎君来了!”
而后,便是几声不急不缓的步子,
一道青衫身影来到堂外,走了进来。
公案后,城隍柳元顿时起身,“来人,给郎君设座!”
接着拱手,“小神已经给裴山郎把人带到,准备审问。”
见方才强硬的本地城隍,此刻起身拱手,所言客气中带着一丝小心,陈家三人心里一惊。
这位郎君何方神圣。
陈氏兄妹扭过头,一直阴沉站着的陈三爷也忍不住眼皮一跳,转过头去。
就见殿内烛火映衬下,来人从昏暗中走出。
下一刻,陈氏兄妹瞳孔骤缩,表情精彩。
“是他!”
如遭雷击。
很快,陈氏兄妹脸色青白变幻。
兄长陈易阴桀的脸色变幻,赶紧扭过低下头去。
而其妹,陈如烟,则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露出故友相逢的惊喜表情,
“裴兄!”
这一声,让殿内气氛瞬间古怪。
公案后的柳元表情一滞,兄长陈易表情一变,陈三爷则是瞳孔一缩。
要坏事。
而裴山郎进门一扫,看见了这对陈氏兄妹,眼中漆点一聚,随后竟嗬笑了起来。
他直接走到左边,那里增设了一个座位。
“郎君,这人?”柳元都要麻了,手指了指陈如烟,意思就是您认识?
裴山郎坐下,“这两人我认识!”
柳元赶紧让阴差把人扶起。
裴山郎却擡手,“让他们继续跪着吧!”
清都山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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