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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黄台吉:朕要御驾亲征
风从北边长白山的方向吹过来,冷的刺骨。
辽东,沈阳。
襄阳城在举办张献忠的婚宴,这里在举办一场更加盛大的仪式。
黄台吉的登基大典。
显然,就连这帮达子也觉得今天是个黄道吉日。
此时,黄台吉站在一处规制仿明,但规模缩小了好几圈的天坛上。
身上穿着一件四面开叉,窄袖的鞑版龙袍。
袍身上绣着五爪龙,绣工粗狂,龙爪朝下抓云,颜色明黄明黄的,已经有了后面满清龙袍的雏形。
但跪在坛下的文武百官就不太一样了。
满清那种僵尸服,红斗笠还得等个十几年才会确认下来。
因此穿什么的都有。
前排的女真官员,都穿着厂字襟袍服,有人头上戴着貂皮暖帽,有人头戴汉官的乌纱帽。
装束各异,没有统一制式,但都剃发留辫。
至于汉官们就比较整齐了,俱都是宽袍大袖,穿着明制的朝服,头上戴着梁冠。
若只看衣袍,完完全全的华夏风格,但前提是忽略他们脑后垂下来的那根老鼠尾巴。
等黄台吉登上祭坛,礼官开始唱仪,“奏乐!”
号角声响起,低沉绵长,呜呜的响彻整座天坛。
随后钟鼓齐鸣。
黄台吉在一个铜盆里净手之后,从礼官手里接过那卷黄稠裹着的告天地文,展开念道,
“臣黄台吉,告于皇天后土,自太祖肇基以来,十六载征战,东征朝鲜,西定漠南,诸部归心。
今即皇帝位,国号大清,改元崇德,伏惟天地鉴之。”
念完了,他便把那封文书放进点着火的铜鼎里。
火苗点燃黄稠,迅速燃烧起来。
“跪!”
百官伏身,三跪九叩,跪的同时,所有人一遍一遍的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对于大清来说,这登基仪式就算完成了,比那边张献忠结婚还利索。
若按着华夏帝王登基的旧例,接下来应当是告祭宗庙社稷。
但这帮人显然没准备这个,毕竟他们也没拿自己当华夏。
黄台吉走下祭坛,接过太监递来的一件玄色大氅,往身上一披,随后问道,“都备妥了吗?”
“回皇上话,都备妥了。”
“那走吧,召集众大臣前来议事。”
说罢,黄台吉便当先朝着所谓的皇宫而去。
这座沈阳皇宫,上个月才刚刚完工,当然不是后世能见到的那种规模,那是经过数次扩建的。
所以要小上好几号,拢共也就七八座殿宇,几十间屋子。
议事大殿里已经烧起了炭火,暖意扑面而来。
黄台吉在主位上坐下,两侧还摆着几把椅子。
济尔哈朗,代善,多尔衮等所谓的议政王行礼之后,俱都坐下。
那些女真官员则站在两侧。
至于后面跟进来的汉官们,一进来便跪地磕头,“臣等参见皇上,参见列位贝勒。”
话音刚落,右侧座位上的一个年轻人猛地起身,从腰间抽出马鞭,然后狠狠的甩出去。
“啪!”
一声脆响,马鞭当即抽在了范文程的脑门上。
头顶上的梁冠直接被抽的飞了出去,那青色的头皮上登时出现一道血痕。
紧接着,鲜血便渗了出来,顺着额头往下淌。
“狗奴才!还在这儿喊贝勒?”
多铎破口大骂,“登基前皇上就已经册封了,我等俱是王爷!你一句贝勒,是在骂谁?”
范文程伏低了身子,额头贴到地面,疼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奴才的错!奴才都叫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还请豫亲王宽恕。”
“.....”
宁完我,鲍承先,高鸿中等汉官也不敢帮腔说话,只是将脑袋深深的抵在地上。
他们都知晓多铎为何看范文程不顺眼。
前段日子,多铎看上了范文程的妻子,结果范文程不肯同意。
甚至听说这事儿都闹到了皇上跟前,结果皇上没允,还将多铎训斥了一番。
自那之后,多铎便时时寻范文程的晦气。
而周遭那些站着的女真官员见状,俱都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样的狗奴是该好好鞭打一番,女真大爷想睡你老婆,那是抬举你,你不乖乖献上就罢了,居然还敢跑去找皇上告状?
多铎冷笑一声,马鞭又扬了起来,眼看就要再落下去。
“多铎!”
就在这时,黄台吉喝了一声,“把你手里的鞭子放下!朕已说过多次,不准折辱汉臣,你莫不是忘了?”
“......”
多铎的手停在半空,旋即嘴里低声骂了一句女真话,将马鞭揣回腰间。
然后他又瞪了范文程一眼,这才悻悻的坐回椅子上。
黄台吉又接着道,“从今往后,上朝之时谁也不许再带马鞭。”
说完,他才把目光移回来,看向范文程。
“范先生,无事吧?”
范文程脑门上还在淌血,但他仍是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谢皇上挂念,奴才无事。”
“起来吧,你等也都起来。”
“谢皇上。”
范文程又磕了个头,随即把自己的梁冠捡回来,戴到头上,这才站起来。
他身后的一众汉官也都跟着磕头,然后才纷纷起身。
“那便开始议事。”
黄台吉扫了一圈殿中众人,
“朕如今登基,便是改元称帝,但眼下还有一桩事,要与诸位商议。”
代善开口道,“皇上是指建文后裔的事儿?”
“没错。”
黄台吉点点头,“那个建文后裔,从海外回来,被那个流寇头子张献忠奉立为主,先是占了襄阳,南阳,后来又打下了湖广。
前些日子又传来消息,洪承畴在方城全军覆没,十万大军,一朝丧尽,你们说,他接下来会打哪儿?”
范文程躬身出班,随后跪在地上奏道,
“皇上,奴才以为,那建文后裔下一步必取南京。
他不是反贼,是太祖嫡脉,他与明廷争的是正朔。
若他拿下了南京,祭了孝陵,便等于是向天下宣告太祖正统已经回归。
届时再登基称帝,建朝廷,设六部,收南方各省,明廷在南方的根基便再也立不住了。”
多铎听罢嗤了一声,“吹的跟真的似的。”
“.....”
黄台吉没理他,对此权当没听见,只是微微点头,
“范先生说得不错,南京是大明的留都,倘若朕坐在那建文后裔的位置上,下一步也会去打南京,对咱们来说,这是好消息。
建文后裔与崇祯的内战打的越凶,关内便越空虚,而他在南边折腾,咱们在北面也不能停下。
如今十万大军尽丧,明廷震动,必然将目光聚集南边,所以朕决意立刻南下。”
“皇阿玛,这次咱们劫掠哪儿?”
豪格开口询问。
黄台吉看了他一眼,纠正道,“劫掠是贼寇做的事,朕如今是皇帝,出师乃是征伐。”
豪格当即改口,“那咱们这次去征伐哪儿?”
“去大明的京畿,朕如今登基,也该让大明知道,朕如今是皇帝了。”
听到京畿,殿内那些王公贝勒,乃至女真官员的脸上都露出跃跃欲试之色。
七年前,也即是崇祯二年,托袁崇焕的福,他们就成功的在大明朝的京畿狠狠劫掠了一把。
粮食,牲畜,女人.....
光那一次,可就抵得上好几年的。
可惜汉人女子的身子太柔弱,当初劫掠的那些如今早就死的差不多了,没死的也早腻了。
去年攻打察罕儿,临走前顺带劫掠了一番大同,但那只是顺带性的,也没劫掠多少。
代善这时开口道,“皇上,咱们这次从哪一条路走?”
黄台吉照旧看向自己的好奴才,好智囊,“范先生,你觉得呢?”
范文程抬起头,“皇上,走喜峰口最便,但喜峰口难走,而且如今明廷的辽东督师也不是袁崇焕了。
当初是那袁崇焕有意与我大金....大清议和,适才尾随不战。
如今若是再走这条路,倘若被那太监高起潜探查到,很可能会派兵来阻。
因此奴才以为,当走宣大。”
“走宣大好。”
豪格开口道,“那大同总兵王朴,胆小的很,去年儿臣和十四叔领兵劫掠大同时,都没带多少兵。
结果那王朴连个屁都不敢放,城门关的紧紧的,此番咱们过去,可是重兵压境,他更不敢应战。”
范文程闻言补充道,“肃亲王说的是,若能破城,宣大一带的粮草,银两,人口,皆可充作我大清去征伐京畿的资粮。”
黄台吉思量了一番,微微颔首,“好,那便走宣大,如今蒙古诸部已臣服我大清,就从草原南下大同,此番朕御驾亲征。”
“皇上,臣愿为先锋。”
一个人站了起来,虽然体格壮硕,但个头很矮,大抵也就一米五。
比椅背也高不了多少,但此人却是黄台吉最看重,也最忌惮的弟弟。
睿亲王多尔衮。
“凭你正白旗的旗丁够吗?”
“让多铎随臣同去。”
说着,多尔衮看了眼自己同母的弟弟,
“有多铎的镶白旗,两旗兵丁充任先锋足够。”
多铎闻言站起身,“臣愿去。”
“.....”
黄台吉看着这兄弟二人,这就是他为何忌惮多尔衮的原因了。
一来,是由于奴儿哈只生前曾属意多尔衮继位。
二来,便是多尔衮确实骁勇善战。
至于第三点,便是他有个好弟弟了,而这个多铎更是跟个应声虫一般,向来支持他这个哥哥。
“豪格,”
“皇阿玛。”
“你领着正蓝旗随着一同前去,毕竟先锋损耗大,总不能全让两白旗顶着。”
“是。”
“.......”
多尔衮垂了垂眼,心说有个屁的损耗,那大同总兵王朴胆子小的像老鼠,去了那就是随心所欲的杀人抢粮抢女人。
不过他也清楚,黄台吉是想给他这个长子刷战功。
而他对此还得出声感谢,“谢皇上挂念我两白旗。”
“那便这么定了,两白旗与正蓝旗充任先锋。”
说着,黄台吉的目光扫过殿中诸人,“各旗主回去清点人马,粮草不必带太多,明日一早出征。”
“臣等遵旨。”
代善,济尔哈朗,岳托,豪格等人纷纷起身,抱拳应声。
众人刚想离开,黄台吉又想起什么,“且慢,还有一桩事。”
说着,他看向范文程,
“前些日子,范先生曾给朕一个提议,朕想了想,觉得有理。
范先生,你当初怎么说的,今日诸位议政王都在,你再说一遍。”
范文程磕了一个头,“是,奴才遵旨。”
磕完了头,他才将脑袋抬起来,
“列位王爷,奴才以为,女真之名,不宜再用。
女真二字,汉人记恨已久,昔年靖康之耻,金人掳徽钦二帝,王公贵女不计其数,汉人至今耿耿于怀,深以为耻。
我大清已立国号,若仍称女真,汉人一听此名,便会想起旧恨。”
说到此,范文程顿了顿,“奴才查阅典籍,于佛经中见一词,曰满珠习礼,又称曼殊师利,乃文殊菩萨之号。
满珠乃是音译,亦可称作满洲。
佛门圣地,有吉祥清净之意,若以满洲为族名,则世人一听,便知此名非寻常部落之名,有佛光庇佑,不堕凡俗。
如此一来,可免汉人仇视之心。
更重要的是,蒙古诸部素来信奉乌斯藏佛教,以满洲为名,蒙古人一听便知与佛门有缘,自然亲近,”
“亲近?”
多铎嗤笑一声,“汉人信佛的也不少,怎么没见他们亲近我大清?”
“豫亲王有所不知,汉人信佛是信佛,但汉人更信的是孔孟之道。
蒙古人不同,蒙古诸部自元以来便奉藏传佛教为尊,若我大清以满洲为号,蒙古人会视我等为同信之人,归附之心自然更切。”
“......”
范文程说得有理有据,多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话头,只能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黄台吉这时点头道,“朕已经想过了,女真之名,确实该换。
自今日起,我族便改称满洲,诏书,文书,印信,俱用此名,各旗回营之后,将此令传下去,蒙古诸部那边,也照此通报。”
“皇上圣明。”
范文程磕头行礼。
黄台吉站起身,“都散了吧,明日一早,出征。”
诸王贝勒躬身行礼,汉官们则纷纷磕头,然后鱼贯退出八角大殿。
殿外,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料峭的寒意。
几个年轻的女真贝子走在最前面,有人用女真话说了一句,
“满洲....听着是比女真好听些。”
“那狗奴才倒是会编。”
另一人接话,“张口就是佛经,闭口就是蒙古人,好像咱们改个名儿就能把蒙古人全拉来似的。”
“那帮尼堪也就会耍嘴皮子。”
又有人接言,“光会说顶个屁用,我女真勇士个个骁勇,那些尼堪们再会说,也得乖乖跪在地上给咱们当狗。”
最开始说话那人笑着道,“还得把老婆女儿献出来让咱们睡呢。”
听到这话,一众人都笑了起来。
前面在笑,而后面的汉官队伍则默默的走着。
范文程走在队列最后面,一边走还一边拿帕子擦着头上脸上的血迹。
宁完我这时候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范兄,方才多铎那一鞭子.....你没事吧?”
范文程看了眼被血染红的帕子,“没事,只是皮外伤。”
“那多铎向来跋扈蛮横....范兄受委屈了。”
“没什么可委屈的,他抽我一鞭子,皇上训斥了他一番,也规定往后上朝之时谁也不许再带马鞭。
往后就不会再有人拿鞭子抽咱们了,这一鞭子,值。”
话音刚落,一道破空声从身后骤然袭来。
“啪!”
又是一鞭。
范文程被这一鞭狠狠抽在背上,脊背瞬间弓起来,疼的弯下了腰。
“狗奴才在这说什么呢?”
多铎不知何时跑到了他们身后,提着手里的马鞭,
“就算上朝时不抽你,下朝了本王还抽不得你?”
说着,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范文程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拽起来,
“怎么样,疼么?”
范文程疼的冷汗直冒,嗫嚅着从嘴里挤出一句话,“回豫亲王话,奴才疼。”
“呵,疼就对了。”
多铎冷笑,“本王打的就是你这狗仗人势的劲儿,本王想睡你老婆,你居然还跑去找皇上告状?
怎么样?明天就要出征了,今晚本王上你家里去,你把你老婆让本王睡一晚,本王保证,以后绝不寻你麻烦。”
范文程的脸在一瞬间涨的通红,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才终于开口,
“豫亲王,妻女岂是可以让的?恕奴才难以从命.....”
多铎一愣,然后笑了起来,那笑声又粗又响,在空旷的宫道上传出去老远。
“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屁话?”
说着,他松开揪着范文程领口的手,在其脸上拍了拍,
“你们汉人的妻女,不就是让我们女真勇士睡的?”
宁完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往前走了走,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陪着小心道,
“豫亲王,你大人有大量,范兄与旁人不同,再怎么说也是朝中大学士,受皇上倚重。
更是前宋名臣范仲淹之后,还请豫亲王莫要这般折辱。”
“嗤...”
多铎嗤笑一声,不屑道,
“狗屁的范仲淹,老子听都没听过,还前宋名臣,他也就是生得早,要是生在这时候......”
他顿了顿,拿着马鞭扫了一圈,
“也跟你们一样,只是个汉狗罢了。”
汉官队列的其余人早已停下脚步,就站在不远处,见多铎拿着马鞭将自己等人指了一圈,还如此羞辱。
有人攥紧了袖口,有人低下了头,但就是无人敢开口反驳。
正在这时,尚可喜从前头折了回来,他走到多铎面前站定,脸色铁青,
“豫亲王,你莫要太过分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平南王啊,你要是觉得过分,不如把你的妻女让出来?”
听到这话,尚可喜的脸色霎时间涨的通红,连脖颈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他的妻女还需要让吗?
崇祯三年的旅顺之屠,他家中三百多家眷为免遭侮辱,跳海自尽,但仍有上百人被后金掳走。
崇祯六年他投金之后,黄台吉才把他那些被掳走的妻女家眷放回来,但也只有二十来人幸存。
其中很多人都染上了疯病,但凡有男子靠近,便又哭又叫的。
“噢,本王险些忘了,你家里全是些烂货,本王可瞧不上。”
说罢,多铎转过头,看向宁完我,随即用马鞭指了指他的胸口,
“你刚才也帮着说话,我记得你有个女儿?这样,你今晚别关门,本王到时候去找她。”
宁完我的脸色在瞬间褪的干干净净,嘴唇翕动几下,刚想说什么....
“多铎!”
一个粗沉的声音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
众人扭头,只见一道矮壮的身影正大步走过来,步子又快又急,像一头踱步而来的猩猩。
是多尔衮。
等走到近前,他对着多铎说了一句女真话。
语速很快,在场没有人能完全听懂,但那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满。
多铎脸上的嬉笑收了几分,换上一幅不耐烦的表情,也用女真话回了几句。
多尔衮又说了两句什么,语气比方才高了些,像是在训斥。
到此,多铎终于摆了摆手,把马鞭往腰间一插,哼了一声,
“阿浑,皇上管我,你也管我,罢了,我听你的就是。”
闻言,多尔衮这才把目光看向那些汉官,开口道,
“明日出征,你们都各自去准备,莫要在此耽搁。”
他这时说得是汉话,咬字不算特别清楚,但能听懂。
宁完我像是被这句话解救了一般,连忙跪下磕了一个头,
“奴才谢睿亲王解围。”
“嗯。”
多尔衮淡淡的应了一声,伸手拽着多铎走了。
多铎被拽着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冲着宁完我笑着道,
“记着,晚上留门。”
宁完我的身子瞬间一僵。
很快,两道身影便消失不见。
宁完我从地上站起来,脸色还是惨白,他伸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尚可喜站在原地,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但最终还是慢慢松开了。
过了片刻,范文程抬起眼,看了看前方那道已经空无一人的宫门,然后开口道,“走吧。”
听到这话,汉官们三三两两的开始迈步,无人说话。
风从北边长白山的方向刮过来,冷的刺骨。
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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