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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李自成之死
“......”
李过怔住了,他勒住马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身边已经没了贺人龙的旗号。
刚才一路冲杀,他已经冲穿了贺人龙的右军,此刻冲进了前军的阵后。
前方不远处那些正握紧手中兵刃,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兵卒,也让他觉得眼熟。
甚至有许多人的面孔他都见过。
李过当即摆手,示意身后的那些骑兵们停下。
随后他喘了几口气,接着猛地一勒缰绳,就要离开此处,继续去冲击贺人龙的右军。
但李自成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李过的动作顿住了。
李自成催马向前,在十几步外停住了,旋即和他对视了好一阵,才开口道,
“你还活着啊。”
“嗯。”
“....”
李自成又看了看他身后,有千余骑兵在他身后聚集着,更多的还在贺人龙的军中冲阵厮杀。
“你出现在这里,是带人冲阵到此?”
“嗯。”
李过照旧嗯了一声。
“还是那么勇猛。”
李自成咧着嘴笑了一下,“我原以为你是来临阵倒戈的。”
听到这话,李过不由道,“我为什么要倒戈?要倒戈也是你们倒戈,”
说罢,他默了一下,然后声音放缓,
“叔,你带着弟兄们降了吧。”
“......”
李自成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李过开口喊道,“你回头看看,你的人还能挡住多久?”
“....”
李自成不说话,依旧漠然的看着他。
他很清楚,自己的前军一直在退。
从卢象升正面压上来开始,前军就在不断的被往后推。
但那又如何?
见他迟迟不语,李过抬起手中的长矛指向卢象升阵线的方向,
“卢象升所部且战且进,前边已经摇摇欲坠了,你再看看贺人龙的右翼。
我领着骑兵已经把他撕穿了,他现在自顾不暇,你们跟着官军图什么?图他们拿你们当填沟冲阵的弃子?”
说到此,他收回了长矛,在马上坐直了身子,看着周遭的那些士卒。
“降了吧,别再送命了,只要你们降了,我保证你们都能活。”
“......”
周围的士卒原本正握着兵器,与李过以及他身后的那些骑兵们对峙。
但听到这话后,有不少人愣了愣,然后偏头朝着李自成的方向看去。
等了一会儿,见李自成没有反应,有人忽然把兵器扔在了地上。
有了第一个人打头,便有了第二个,然后纷纷开始丢弃兵器。
见到这一幕,李自成忽然暴喝出声,“谁让你们扔的?把兵器捡起来!”
这一声大吼来得猝不及防,旁边的几个兵卒被吓的本能的缩了下脖子。
但那些扔掉兵器的士卒犹豫了片刻,随即把脑袋垂下去,没人动弹。
见状,李自成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催马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扫视着那些垂着头的兵卒,
“老子说了,把兵器捡起来!”
“.......”
见还是无人动弹,李自成便要举刀杀人,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闯将!”
李自成猛地转过头,便见李宗敏打马跑了过来,等到了近前,他勒住马,
“闯将,弟兄们早都不想打了,咱们从黑水裕出来的时候,还有八千多人。
这半年打下来,死的死,伤的伤,如今还站在咱们身边的......只剩下这三千多的弟兄了。
如今官军式微,不止咱们的前军,就连左良玉和贺人龙的左右两军都被压住了。
降了吧,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为这些弟兄们想想,好歹给弟兄们一条活路。”
“降?”
李自成的声音冷冷的,“你让老子投降张献忠?那你不如现在就杀了老子!”
话音刚落,李过开口道,“李自成,你若不愿降,大可自己离开,何必要让陕西的老兄.....”
“闭上你的嘴!”
李自成猛地打断他,随后用刀尖指向李过,
“你再敢说一个字,老子就杀了你!”
看着那把指向自己的刀,李过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就像你杀闯王那样?”
“你说什么?”
“我说....就像当初杀闯王那样,杀了我这个侄子?
闯王是你的舅舅,你拿刀割了他的头,现在又要拿刀割下侄子的头?”
听到这话,李自成猛地将刀插回刀鞘,然后侧过身,从马鞍侧面取下了弓,
“不一样,杀闯王,是用刀,杀你,是用弓。”
说罢,他弯弓搭箭,箭尖对准了李过的胸口,
“当初用刀杀闯王的时候,我还能听见他最后一声喘,你今日死在箭下,至少清静些。”
看着这一幕,李过开口道,“殿下曾说你杀舅求活,日后必然还会做出更疯狂的事。
如今看来,这话果然不错,你确实已经疯了。”
“....”
闻言,李自成脸上的刀疤狠狠抽动了一下,随后他深吸口气,将弓弦拉开。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声,“放!”
是从李过身后传来的,李过猛地意识到什么,回头去看。
只见身后离得近的那些骑兵此刻全都已经弯弓搭箭,并且弓弦已经拉满...
见状,李过连忙大喊了一声,“不要!别...”
话未说完,上百只箭已经离了弦,箭雨从李过的头顶和两侧掠过,发出密集的破空声。
然后便是一阵沉闷的声响。
“.....”
李过僵住了。
他慢慢转回头,看见十多名惨遭误伤的士卒被射翻在地,发出阵阵哀嚎。
刘宗敏就在李自成跟前,更是被误伤的厉害,身上被射中了好几支。
他低头看了眼胸前的那支箭矢,然后嘴唇动了动,似乎是骂了句什么,接着从马上跌落下来。
而作为首要目标的李自成,身上更是插满了箭。
箭矢射穿了他的甲胄,插在他的胸前以及小腹,甚至有一支箭钉在了他的脖颈上。
他胯下的那匹马也不幸被好几支箭矢射中,发出一声哀鸣,然后轰然倒地。
李自成跟着摔下马,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
李过从马下滚下来,
或者说,从马上摔下来。
他手脚并用的爬了几步,爬到那个倒在泥地上的身子旁边,然后看见李自成的眼睛还睁着。
望着天空,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然后那嘴唇不动了。
这时史处耘从马上下来,
“没事吧?我刚才也是看那李自成弯弓搭箭,箭尖对准了你,情急之下只能下令放箭。
毕竟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射死你,你说是不是?呃....反正节哀罢。”
“.....”
李过默了片刻,嘴唇张了张,又发现自己没法去指责什么。
两军对阵,没什么好说的。
何况身后这些骑兵也不是他的兵卒,跟他都不在一个旅。
史处耘才是这些兵卒的旅长,比他这个副旅长高一级。
他能率领他们冲阵,是因为殿下的命令。
简而言之,这些人根本没必要考虑他的感受。
甚至他们能忍到李自成弯弓搭箭才动手,都算是给他李过面子了。
“没事,两军对阵,史旅帅没做错,弟兄们也没错....”
李过摇了摇头,随即将目光转回去,看向倒在地上的李自成,
“叔,你说的对,用弓,确实清净。”
说罢,他伸出手将李自成的眼皮合上了。
“........”
城楼上。
朱铭依旧举着千里镜,方才他的目光一直尽力追着李过的身影。
离着三四里的距离,看得还算清楚。
他看到那杆李字的大纛旗附近,两伙人似乎在对峙,然后便是一片箭雨射出。
接着有两个骑在马上的人倒了下去。
其中应该有一名是李自成吧?
怎么说呢,大概是一种说不上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的感觉。
不过李自成死在这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至少比历史上那个死法体面。
好歹是死在战场上,不是被愤怒的老农一锄头抡死的。
心里想着,朱铭没再看那边,而是转向别处。
战场东边,白文选和罗汝才率领的八师九师,已经和左良玉所部战在了一起。
而左良玉的军阵一直在尽力收缩,处于防御态势。
这是想保存实力?
朱铭又往西边看。
贺人龙那边更惨,刘哲和乔元柱率领的第十师已经从正面压了上来。
两个旅的步卒在正面顶,其余三个旅从两侧进攻,阵中还有数千骑兵来回冲杀。
贺人龙的阵型早就已经收拢不起来了,苦苦支撑着,感觉下一刻就会彻底崩溃。
他盯着看了片刻,又望向后军的方向。
中军大阵还在远处,那面洪字的大纛旗也在那立着。
不过他看不清那边的情况。
离得太远,而且人上一万,无边无沿,何况是十多万人的大会战。
他看不到洪承畴在做什么,也看不到他身边还有多少兵力。
但这场仗打成这个样子,那二鞑子有什么招也该使出来了吧?
“.....”
然而洪承畴并没有打算使什么招,他也没有招数可使。
他只是站在一片土坡上,举着千里镜观望整个战场。
正在这时,一名哨骑策马而来,
“督师!前军溃了,李参将战死,他身边的刘副将似乎也死了,敌军正在招降,投降者甚众。
卢象升的旗号正在往前推,已经过了刚才的接战位置,还在往前压。”
“还有呢?”
“还有,右军也垮了,贺总兵所部已经开始溃退,标下看不清他本人还在不在。
左总兵率领的左军还在,但左总兵一直在收缩阵型。”
“.....”
洪承畴沉默的点点头。
前军降了,右军溃了,唯一完好的左军只剩下防御招架的份,这场仗看来是败局已定。
“督师!”
又一名哨骑从侧后方奔来,还没到跟前就大喊道,
“外围发现敌军,约莫两三万人,从两侧山间出来,正朝我军两侧包抄而来!”
“......”
战场东侧,左良玉盯着面前的哨骑,
“你说什么?”
“前军降了,李自成战死,其部众纷纷投降,其余兵卒见状也都跟着一块投降..”
“贺人龙那边呢?”
“贺总兵所部已经溃了,贼军的骑兵在阵中来回冲杀,还有贼军三面合围,贺总兵的纛旗已经半天没动过了,根本收拢不住局势。”
“.....”
左良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道,“去后军,告诉洪督师,这仗没法打了,让他拿个章程。”
那哨骑愣了一下,“总兵的意思是.....”
“你说呢!”
左良玉忽然吼了起来,
“前军降了,右军垮了,就剩咱们左军在顶着,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你去告诉洪承畴,就说我左良玉说的,这仗没法打了,让他下令撤兵!”
“是,标下这便去!”
哨骑忙不迭的应了一声,随后拨转马头,朝着后军的方向奔去。
然而只过了片刻工夫,那哨骑就又跑了回来。
这次他跑的更急,还没到近前就高喊道,
“总兵!进不去!督师那边被敌军围住了,标下挤不进去!”
“洪承畴的后军被围了!?”
“是,标下亲眼所见!”
“......”
左良玉沉默一会儿,旋即道,“传令下去,把兵器放下,准备投降。”
“投降?”
“不降又能如何!前后左右四军,降的降,溃的溃,被围的被围,就剩咱们还在苦苦支撑。
仗打到这个份上,再打下去不过是让弟兄们白白送命。
为将者,当为士卒计,继续抵抗只会徒增伤亡。
去,传老子的令,你们都去,传令全军,把兵器都放下。
再派人去跟对面说,咱们愿意归降,告诉对面,左良玉在此,愿率全军听候发落!”
“......”
就在这边打定主意投降的时候。
贺人龙那边终于彻底溃散了。
大批大批的士卒开始四散奔逃,有人干脆把武器一扔,直接跪在地上请降。
见到这一幕,贺人龙也不再试图收拢兵卒,稳定局势了。
他把头盔往地上一扔,拿出水囊狠狠的灌了一大口,又把剩下的水往头上一浇,喘了几口气,
“娘的,不打了不打了,去告诉对面,咱们降了。”
“.....”
城楼上,贾演急匆匆的跑上来,
“殿下,左良玉派人来报,说愿率全军归降,还有贺人龙部,也已尽数溃散,贺人龙也遣人表示愿意归降,殿下是否允准?”
“准,都准,让他们降,让人去接收他们的兵器,清点人数,降卒先行安置,军官另做处理。”
说罢,朱铭又问道,“洪承畴那边呢?那边什么情况?”
“回殿下,大都督和王师长已经从两侧包抄到位,卢将军正在往前压。
洪承畴的后军已经被成功围住了,进退不得。”
“已经被成功围住了?”
“是,都是传令兵报上来的。”
“.....”
朱铭皱着眉不说话了。
兵力劣势,火器劣势,兵员素质也不占优。
但洪承畴却跟个二傻子一样,直接追求正面决战。
山间的守军包抄需要时间,他有足够的时间调度让后军撤退,甚至可以下令让左右两军也撤退突围。
但他不下令也不撤退,就这么老老实实的被围住了。
这逼是想干什么....总不可能是想投降吧?
等等,他该不会是真的想投降吧.....
毕竟这货可不是什么忠臣,气节低的一批。
再代入洪承畴的视角,攻城攻不下来,曹文诏那两万人又降了,如今自己带着五万多人赶来方城合兵,摆明了是要出关揍他。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撤兵修整,但以崇祯那套催催催的操作,这半年来他肯定没少接到催兵的旨意。
如果他真的撤了,那就是抗旨,崇祯少不得要处置他。
于是他就琢磨着想投降了。
但主动投降太没骨气,所以他打算先败再降。
所以他才会选择正面决战。
所以他才会在败局已定时不撤不突,任由自己被围。
朱铭把这段逻辑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发现,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全都合理了。
洪承畴这个逼......就连投降都踏马要安排一出大戏。
只是,他这场戏自己要不要参演,要不要按着他这个剧本走?
没怎么犹豫,朱铭就做了决定。
走,为什么不走?
洪大导演都把这场戏导到这里了,他这个男二号,只需要按着剧本往前走,就能获得最大的好处。
五省督师,能力顶尖,崇祯最为倚重的统帅,甚至没有之一。
若是他能归降,不提别的,光政治意义就大到没边了。
“你去给大帅传话,让他喊话招降,就说,前军,左军,右军已尽皆投降,他们已成孤军,降者免死。
然后跟洪承畴说,只要他愿意归降,我朱宜铭愿以国士相待。”
...............
后军方阵。
依旧是那个土坡,洪承畴站在上头,望着远处密密麻麻合围的敌军。
风从伏牛山方向灌下来,吹得他身上的披风猎猎作响。
喊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最初之时,他其实听不清那些人喊得是什么,好在那些人的声音渐渐整齐起来,然后他听清了。
“洪承畴!你的其余兵马已经尽皆投降了,你等已经是被包围的孤军!降者免死!我家殿下说了,你若愿意归降,愿以国士待之!”
“......”
听着那些喊话,洪承畴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心里头却由衷的松了口气。
自从决定投降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一直忐忑。
尽管每一步他都算过,但每一步也都悬着。
如今在听到国士以待四个字的时候,他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赌对了。
他赌那建文后裔会招揽他。
他赌自己的政治价值足够大,值得对方拿出国士的规格来招揽。
他赌对了。
随后洪承畴抬头望向天空。
天色已经发暗了,太阳正在往西边的山脊后面沉下去。
打了一整天的仗,从朝霞初升打到日暮黄昏。
整整一个白天,终于走到了尽头。
“去传令吧,让所有士卒放下兵器,投降。”
话音落下,洪承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不由偏过头,发现周遭的那些亲兵都在看着自己。
这些人都是跟了自己好些年的,尤其是领头的那个。
是他当初考上进士,从福建带出来的随从。
“.....”
洪承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也缓了些,
“洪九,你领着他们去吧,把命令传下去。”
“老爷...”
“大军被围,李自成死了,左良玉和贺人龙已经降了,咱们是孤军了,不投降又能如何?快去吧。”
“是。”
那叫洪九的亲兵统领应了一声,带着一众亲兵去把命令传达下去。
过了片刻,那些被围困的兵卒们一个个的放下了手中的兵器,然后跪了下来。
张献忠命人开始收拢降卒,而他自己则骑着马,在一队亲兵的簇拥下,朝着土坡的方向走去。
刚才喊话的时候,他就隐隐看见土坡上站着好些人影。
其中有一个瘦高个儿,裹着披风,站在最高处,格外显眼。
这个人大概就是洪承畴了。
他纵马往前走着,但刚到了土坡跟前,土坡上的洪承畴突然动了。
洪承畴伸手从腰间摸出一柄短刀,“洪承畴败军之将,无颜苟活....”
说罢,他抬起手腕,刀刃横着往自己脖颈上抹去。
张献忠有点懵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另外一道身影猛地冲过去,一把攥住了洪承畴的手腕。
“老爷!”
洪九死死抓着洪承畴的手腕,然后猛地向后一拽,将那把刀带离了洪承畴的脖颈。
接着他一把夺过短刀,往地上一扔。
张献忠这会儿回过神了,他骑在马上仰头望着土坡上的洪承畴。
看着对方脖颈处那道还在渗血的红痕,点了下头,“还真是个大忠臣。”
说罢,他抬手往身后一挥,“捆起来!”
几个亲兵当即一拥而上,将洪承畴摁翻在地,用绳子捆上,那个洪九还想拦,也被一并捆住了。
见洪承畴已经被捆的结实,张献忠才道,
“带走!”
说着,他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往回走去。
“.......”
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城门洞里的火把亮起。
张献忠正准备策马进城,忽然看到边上一伙人走了过来。
打头的是李过,骑在马上低着头。
他身后的那些兵卒抬着几副担架,上头都躺着人。
张献忠本以为是战死的袍泽,没打算细看,但目光突然瞥见了什么,当即翻身下马,朝着第一幅担架上走了过去。
那上面躺着的人穿着一身蓝色棉甲,身上的箭矢已经被拔了出来,眼睛闭着,眼角下面有一道刀疤。
他盯着这张脸看了好半晌,随后嘴角动了动,似是想笑,但笑到一半又立马停了。
“可惜...本来还想活捉了你,让你参加我老张的婚宴来着。”
“?”
朱铭此时正从门洞里出来,刚好听到张献忠这句话,整个人都不由怔了几怔。
他盯着那个矮墩墩的身影看了片刻。
人都死了,你还在说要活捉人家,让他看自己媳妇和你这个矮墩墩拜堂成亲?
你踏马还是人吗?
见到他出来,正在回城的兵卒下马的下马,行礼的行礼,皆喊着殿下。
张献忠闻声转过头,看见朱铭领着几名亲兵从门洞里出来,也抱拳喊了句,“殿下。”
朱铭点点头,盯着担架上的李自成看了看,然后问道,
“洪承畴呢?”
张献忠朝身后指了指,
“后头押着,别说,这洪承畴也算个大忠臣,刚才还想拔刀自刎来着,还好让人给拦下了。”
听到这话,朱铭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是啊,确实是个大忠臣,先给他找地方关起来,命人好吃好喝伺候着,这样的大忠臣,咱们可不能怠慢了。”
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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