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照片

用“流浪汉”来比喻有点不太恰当，这里比流浪汉居住的地方整洁多了，大人的衣服和小孩的衣服，都晾在一起，看上去还是干干净净的。

锅碗之类的东西，虽然放在地上，但也并没有落上太多灰尘，那两张床铺，也是放的方方正正，只是那张小床铺的枕头不见了。

那块枕头就落在门口，刚才被女鬼阿凤抱在怀里，她把那个枕头当做了儿子的替代品，正主回来以后，当然就没必要再抱着一块枕头不放。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这对母子会住在大楼公寓的配电房里。

这些摆设，很明显是她们生前放置的，小白能一路找回来，说明他对这条路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虽说这个配电房改造的很有生活气息，可毕竟只是一个配电房，没有水龙头，也没有插头，没有厕所，没有洗澡的地方，天然气也没有。

这地方从设计之初，就不是拿来给人居住的，有条件的人绝不会住在这里，除非那二人无处可去，只能在这里苟且偷生。

白牧走进配电房观察，打开了手电筒，他更加细致地观察里面的情况，发现在最里面的位置，竟然有一个供。

那应该是个供，白牧看到了香炉、供盘和最关键的黑白照片。

供盘上还放着供品，里面装着散装的糖果和已经发霉的苹果，香炉是正儿八经的铜炉，不是随便找来的碗当替代品，里面的香灰累积了厚厚一层，说明这个香炉的使用频率很高，上面插着许多没来及清理的木杆。

这是给死人上供用的祭坛，而照片上所祭拜的人，更是奇怪。

照片上竟然是一对穿着校服的年轻姐妹，长相颇为神似，一看就有血缘关系，看到照片的同时，白牧立刻想到了之前在报纸上看到的新闻，把她们和那两个惨死的姐妹联系到了一起。

“难道阿凤、小白和这对姐妹是亲戚关系么？”

白牧在心里揣测，但很快推翻了这个猜测。

新闻上说的很清楚，这对姐妹并不住在这里，她们只是到这里来补课而已，如果真是她们的亲戚，很难解释她们为什么会流落到这间配电房。

他继续寻找更多的线索，而在阴阳眼的视野里，他又发现阿凤的枕头里，有些许异样之处。

那个枕头有缝补过的痕迹，白牧将其拿起来，在外面摸索，摸到了一个硬物，于是将缝线拆开，将枕芯取了出来，又拆了一层后，在里面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张照片。

那并不是黑白照，是一张三人的彩照。

照片里，阿凤的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她微微屈膝弯腰，下半身穿着黑色的西装裙，上半身则是白色的短袖，头发扎成马尾，左手比耶，右手则是牵着小白。

这张照片里的阿凤，看上去相当年轻，最多二十七八的样子，而且整个人相当有活力，年轻漂亮，一整套职场女性的打扮，像是社会精英人士。

小白也穿着一身系蝴蝶结的小西装，他的头发仍然是发白的，皮肤、眉毛同样发白，似乎天生如此，生下来就得了白化病。

小白的左手牵着阿凤，但他并没有看镜头，眼睛微微斜着，看向自己的母亲，右手则是学着母亲比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耶，这张照片里的小白，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左右，还是个读幼儿园的幼童。

而从鬼魂的外貌来看，他起码有10岁左右了，也就是说，这张照片至少是六七年前的照片。

照片里还有第三个人，是站在母子旁边的一个中年男性，看起来也比较年轻，大约有30岁左右的样子，没有比阿凤大多少。

三个人站的距离很近，背后是照相馆的幕布，穿着都很精致，拍照那天一定很用心地打扮过。

第一眼的印象是一张家庭合照，男人像是阿凤的丈夫，小白的父亲。

看到照片的同时，白牧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小白会一直盯着他的镜头。

小白果然是认识照相机的，虽说他住在这种连房子都称不上的地方，可他在很小的时候，家里却有着相当不错的经济条件，还会定期带他去拍这种纪念照。

他被人教育，要看着镜头。

多半是他的妈妈，这张照片的小白，在看着妈妈，所以拍出来的效果并不好，以白牧的职业眼光来说，这种照片一般都是要重拍的，被摄影人不看着镜头，就难以拍出良好的效果。

但小孩子并不懂这些，他只是听着大人的话，然后照做而已。

他的妈妈，或者是照相馆的摄像师，一定会在这张照片之后，提醒他换一个姿势，因此在这之后，他的妈妈语重心长地教育了他，告诉待会拍照的时候，他一定要看着那个圆筒状的东西。

他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以至于他变成了鬼以后，看到照相机，仍然会条件反射地做出类似的动作。

他忘记了很多事情，可妈妈的叮嘱还没忘记。

甚至于，他后来看到了自己的照片，便想起了自己是谁。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那个样子，才忘记了一切，可即便是被那个跳僵吓的瑟瑟发抖，当白牧再次把照片拿给他看之后，他还是克服了恐惧，重新踏出了脚步。

不为别的，只为了回到妈妈的身边。

只要回到妈妈的身边，一切就不会可怕了。

他如此相信着，牵起了妈妈的手。

而他的妈妈，也一直在家里等他回来。

白牧环顾四周，这样地方能被称之为“家”么？

狭窄逼仄，连个电灯都没有，不见天日，没有窗户，水泥地上铺张布，垫几块木板就是睡觉的床，夜里说不定还有老鼠和蟑螂出没，住在这种地方绝对称不上舒服。

可对那对母子，来说，这就是家吧。

外面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可只要有互相陪伴的人在，就是可以回去的地方。

不过...阿凤把这张照片藏在枕头里，说明她也还是在怀念过去的生活，但却不敢拿出来看，还给那对姐妹烧香上贡...

结合这些情况来看，便不难猜到她的身份了。

照片上的男人，恐怕就是新闻里那个兽性大发的“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