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螟蠹生九秩

「外神真身？怎会如此？」李顺有些诧异。

在他的设想里，最多不过是想要塑魂模仿【胚晖始胎】、而后得到其集万灵之妙的特性罢了。

被其他生灵视作绝世美味尚在意料之中，成为外神真身——————

「你以为，【胚晖始胎】衍化混沌中生灵的最终目的是什么？祂当真这么无私。舍弃自身性命，为的就是成就混沌万灵生机？」

李顺回想着自己彼时在黑暗中遇见胚晖始胎时的感悟：「从始至终，祂的目的都是为了逃脱陨落的命运。通过身化万灵此法，实现某种意义上的永生————」

说到这里，李顺顿了顿，明白过来：「所以身化万灵，只是过程、而非最终结果。在祂的设想之中，终有一日，祂会自万灵中重生。」

古网点了点头。

「可外神本不是就算陨落、也能自混沌中归来么？祂又何必多此一举？」李顺皱眉问道。

古网意味深长的看了李顺一眼：「自万灵中重生，跟自混沌中回归，完全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自混沌中而回，外神所执掌柄权不变，甚至可能还有着部分从前记忆。但外人所感知其尊号，必定会发生变化。」

「要知道外神尊号，可不仅仅是你们人类姓名这么简单。它实则涉及外神力量本源————」

随着古网的讲述，李顺视野中不知何时悄然浮上了一层阴影。

这些阴影并没有出现在视野中央，而是小心翼翼地始终潜伏在边缘地带。随后似乎是妄想翻过李顺的眼眶，爬进他的大脑里。

起初李顺并没有察觉，只是忽然觉得脑袋莫名有些痒。

下意识地伸手抓了抓。

正是察觉到了李顺的这个动作，古网骤然停止的了讲述。

见古网又是讲到一半戛然而止，李顺忍不住催促道：「继续啊，我还能撑得住。」

古网依旧不语，只是沉默地盯着他。

李顺这才察觉到对方神情似乎有些不对。

一番仔细检查之下，这才发现了几平处在视野盲区中的那些诡异阴影，不由心下大骇

他能感觉到，这些阴影并非只是因为短时间内知晓过多混沌知识而遭遇的侵蚀幻觉。

而是————

真实存在的生命！

这一瞬间，那些阴影似乎是察觉到了李顺心中的想法，不再隐藏自己。

张牙舞爪着，要从李顺眼睛钻入他的识海之中。

「什么鬼东西！」

这阴影无形无相，甚至神念都无法捕捉到其实体，若在外界处理起来当真还有些麻烦。

但幸好李顺此刻身处方寸之中。

「滚出来！」

方寸伟力加持之下，李顺意念如雷霆般震颤。

而后化作一双大手，强行把它们从自己的脑袋里扯了出来。

「嘶————」李顺识海，不由感到一阵剧痛。

仿佛脑袋中被顺带着扯下来一大块血肉。这种痛楚，比起分神在无序轮回界中所感受到的记忆海啸威压，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阴影赫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蔓延到了李顺脑袋深处！

被驱逐出体之后，阴影发出阵阵惨叫，而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无踪。

上下反复检查了数十遍，确保自己体内再没有异常之后，李顺这才心有余悸地问道：「刚刚那些，究竟是什么？」

「混沌的侵蚀？怎么跟我之前经历的完全不一样？」

「越是深入混沌，所受侵蚀程度也就越深。你之前所遭遇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呢喃、异象、幻觉，只是侵蚀的最初级表现。而方才那些，就算是混沌侵蚀在现实中的具象表达了。你可以称呼其为————」

「混沌的爪牙。」

「一般，我们以【螟蠹九秩】相称。」

古网凝望着阴影消散之处，沉声低语道：「你方才遇见的，便是螟蠹九秩中最低等级的，蒙昽景翳。」

「最初，它会慢慢吞食你的视觉。而后会深入识海，将神魂意识全都吸食干净。就算及时察觉，设法将其驱逐，它也会同时撕扯下大半神魂。常人遭遇，非死即伤。」

即便已经将那蒙昽景翳成功驱逐，其在脑海中缓慢爬行的触觉仍久久不散。李顺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恶寒。

「这鬼东西，居然能破开方寸的防护、悄无声息潜入我的识海？」

古网却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方寸虽有无穷伟力，然却跟你心神息息相关。若是心神露出破绽，混沌爪牙自然可以趁虚而入。反之，若你心神坚定、无隙可寻，它们便奈何不了你。」

「所以说，有时候并非是我有意隐瞒。实则知晓太多混沌知识，对你并非好事。」

李顺闻言，陷入了沉默之中。经过刚才那一遭，他总算对混沌侵蚀的可怖，有了具体的认知。

「难怪即便外神也避之不及。」

「螟蠹九秩么？」

很明显，所谓混沌的爪牙分为九个不同等阶。而他方才遭遇的【蒙昽景翳】只是最低等阶的那种。

「螟蠢九秩便是混沌侵袭的全部具象么？其上是否还有？」李顺不由问道。

「全部？」古网破天荒的笑了笑。

但笑容只维持了一瞬，片刻之后古网就变得无比严肃起来：「就连吾等外神，也不敢说已经窥见混沌全貌。区区螟蠹九秩，又怎么可能代表全部？」

「九秩可伤凡俗万灵，却奈何不了吾等外神。」

「九秩之上，自然还有更多更高层次的变化，有些甚至能诛灭外神。却并非现在的你所能知晓的了。」

方寸山上，安静了许久。

随后古网再度开口：「让我们回到正题。你以胚晖始胎之貌塑造身躯，可谓风险与利益并存。」

「若是真能成功，混沌万灵，你皆随心可变。人，兽，妖等等皆在你一念之间。」

「不止是外貌，他们的天赋神通也能完全继承。」

「此变化绝非简单的幻形之术，而是从内至外、彻彻底底的改变。可以说变幻之后，就连外神也难以窥见你原本样貌。」

「但————」

古网话锋一转：「风险也绝不可小觑。倘若你无法维持自身意识，恐怕到头来，都是为【胚晖始胎】作嫁衣裳。」

「届时哪怕这方寸空间，都要沦落至祂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