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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悲惨的学生们
陆明远没话说了,当目光扫到身边两位领导时,突然便想要埋怨两句。
“乔源还这么年轻,给他加的担子是不是太重了?”
说完,陆明远便直接拂袖而去。
留下还不知道会议上发生了什么的宋书记和李校长面面相觑。
当然,这种事儿乔源更不好解释的。于是又拿出招牌般的腼腆笑容应付了下,然后亦步亦趋的跟上了自家老师。
……
另一边,当这次带队去燕北参加会议的领导,回到自己的办公场所之后,同样开始了汇报工作。
汇报工作本身没什么好说的,但工作汇报完的对话,却被记录了下来。
“乔源才刚过二十五岁生日吧?”
“是的,二月初刚过完生日。”
“哎,还这么年轻就懂自污了?”
“脑子转得快,总是有些不一样的想法。而且我觉得他想的大概也不止是自污。”
“我知道,我知道。还是少年意气啊!倒是也给我们的工程人才加了担子啊!”
“总得要过这一步的。当年我们不懂原理,盲目引进国外那些技术,可是交了不少学费啊。
遥想当年江城钢铁厂引入日方的1700热连轧机,就是不懂机械原理,差点就被日方给骗去上千万美元。”
“我知道,我知道。但何止这些?那年沈飞引入苏-27的时候,我们的工程师能看出机身结构那么很多不合理。
同样也是因为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对方给的参数规格一点都不敢动。最后证明他们给的气动结构逻辑都是经过阉割的!
当年我们交了那么多的学费,也到了该收一些回来的时候了。所以我认为还是应该支持乔院士的想法。”
“只是要辛苦我们的工程人了!这压力,会很大。”
“大变局的时代,谁不辛苦?谁的压力又不大?文治武功,终究要看这十年了!”
“您说的是!”
“另外,既然年轻人这么敢绑定,那不妨就绑定得更彻底些。我们的官方也可以发声嘛,帮着分担些压力。”
“您的意思是通过官方渠道发声声援?”
“具体操作方式你们仔细研究下,安排妥当就好。有人冲锋陷阵,也要有人摇旗呐喊的嘛。”
“好!”
……
投胎在崇尚奋斗的国度生活不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上甘岭战役要打。
对于陈曦和奥斯卡·米勒来说,这学期虽然才刚刚开始却已经到了最艰难的时候。
新的学期,他们的课程安排得更少了。自由学习和研究的时间增加了,但压力却也更大了。
一方面是QU(N)群的难度摆在那里。
但最逆天的还是,他们的学习进度似乎还没有自家老师的研究进度快。
说实话,这很容易便会打击到两人的心态。
现在的情况是,往往他们一个基础概念还没搞懂,他们的老师就已经搞出了一些新东西。
比如年初老师就用QU(N)群解决了二维湍流系统的一系列问题。
甚至还顺道用他的理论向朗兰兹纲领发起了挑战。
上次的直播事件,更是把自家老师推到了风口浪尖。
顺带着他们现在出门,碰到了学校的教授,也会抓着他们问上两句。
真的,没有当过乔源这种学术天才的学生,肯定无法理解那种身心疲惫。
压在两人身上的远不止是学业压力,还有逐渐怀疑自身能力是否合适做科研的焦虑。
而且这种焦虑还是在每天不停地向上累加。
不夸张的说,现在陈曦每天做梦都是他突然顿悟,完全掌握了老师的理论,并开始在学术界大杀四方……
这种跟了神仙导师感受到的压力其实就跟许多人超前奢侈消费的感觉很类似。
明明没有达到那个财富等级,却硬着头皮去买不属于自己能触碰的高消费品。
刷信用卡付钱那一刻的确获得了短暂的快乐,但之后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这一点陈曦很有发言权。
当年他鼓起勇气向乔源自荐,信心满满的要成为乔源最优秀的学生。
但现在当最优秀的学生他已经不敢想了。只求能顺利毕业就好了。
昨晚他也如同往常一样对着那几页QU(N)群表示论习题算到了夜里十二点后,才爬上床睡觉。
他的室友早在一小时前就已经开始打鼾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在没有完全掌握那些基础定理之前,想要做数学科研无异于痴人说梦。
更别提对于自家导师提出的这套抽象程度极高的数学结构,光靠乔源说的所谓凭感觉去学根本学不会。
所以现在陈曦还是只能用刷题来逐步提升他对整套理论应用的熟练程度。
一遍遍的推导和计算,可以提升他对理论中那些基础定义,性质的理解。
当然做习题训练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等他毕业之后就算真不能走上科研这条路,起码也能成为一位优秀的老师。
别小看这个选择。
能够熟练掌握乔源这套理论,哪怕只是掌握了部分理论的老师,目前在全世界都属于稀缺性人才。
只要他能顺利毕业,以后就算专心做教职,也能被全球高校疯抢。
即便陈曦不考虑去国外发展,但对于国内的高校来说也绝对是香饽饽。
毕竟他可是乔源的亲传学生,跟那些只能靠看论文来理解乔源数学思想的教授完全不同,手把手教出来的学生往往能贴近理论推导的思路。
最重要的是,遇到他解决不了的问题还能摇老师啊!
比如学校让他编写相关课程教材的时候,有理论创始人的指导和没人指导,那就是两本价值完全不同的教材。
所以现在陈曦的状态大概就是心累,但不至于绝望。
当然也跟陈曦很善于用一些其他方式调整心态有关系。
每当他被自家导师打击到感觉窒息的时候,他就会选择打击平日里跟他交好,同样是学数学的同学们。
不得不说,在跟着乔源学习QU(N)群后,前置相关理论都变得简单起来。
比如甚至能难住许多数学博士的纤维丛理论,对现在的陈曦来说解决起来还真没那么困难。
还有那些被称为数学的万恶之源,却又是必修的代数几何习题集。
因为是乔院士的学生,陈曦在学校里不缺朋友。也因为他愿意花些时间,耐心帮朋友们讲题,甚至还得到了一个热心肠的名头。
当然讲题过程中嘴巴稍微毒了点,经常说些“这不是很显然的一步吗,为什么你不能理解?”又或者“啊?你们还在刷这么简单的题目吗?”这种话多少有些不讲武德。
但年轻人嘛,往往能很快消化,最多笑骂陈曦两句。
不然还能怎么办?
虽然陈曦在乔源看来还很菜,但在他们眼中也属于大佬了!
更别提还是学校里最粗那条大腿的学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求到对方的时候,总不好得罪了。
唯一的问题是,陈曦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的快乐往往不能持续太久。
因为只要想到自家老师随手一个公式,他可能就得再刷一个月的题,笑容自然就会消失。
今晚他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境真的很完美。
梦里他写出了一篇让他的老师都惊叹的博士论文。
于是专门请了一堆校内外的数学院士,组成了他毕业答辩专家组,给他搭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博士答辩舞台。
偏偏就在他信心满满正要上台,在这些大佬面前挥斥方遒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音乐声。
陈曦脑子里还在疯狂咒骂着学校上课铃响的也太不是时候了,耽误了他的博士毕业论文答辩。
但眼睛却已经睁开,入目是寝室的天花板。
脑子花了一秒才意识到他还在寝室里睡觉,刚刚只是一场梦而已。
这也让陈曦更懊恼了。
被这么一打断他竟然忘了梦里那篇博士论文的题目……
亏大了!
陈曦从床上坐了起来,眼角余光扫到对面,帘子已经拉开,室友大概已经起床去吃早餐了。
他打了个哈欠,才从枕头旁拿起手机。
又是奥斯卡·米勒那个家伙打来的,关键是现在才早上七点半。
他昨天睡着的时候大概都凌晨一点了。这家伙真是半点都不考虑他的作息。
闷闷的接通了电话,不等对方说话,陈曦便冷冷地开口说道:“奥斯卡,虽然我一向不太歧视白人,但你要再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我指不准就要改变想法了!”
奥斯卡·米勒大概被陈曦这么不客气的说话方式给镇住了,卡壳了足足一秒才有声音传来。
“陈曦,我很认真地给你打这个电话。你打开微信看看我给你转发的视频。是研究中心在今天凌晨十二点,通过官方YouTube账号发的。”
“啊?官方YouTube账号上又发东西了,咱们老师又出镜了吗?”
“嗯,但这不是重点,关键是发布的内容。你赶紧看看就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陈曦干脆地将通话切换到免提模式,然后飞快地最小化通话界面,切换到微信界面,打开了跟奥斯卡·米勒的对话窗口。
果然两分钟前刚给他分享了一个视频。
视频封面就是自家老师对着镜头那张脸。
陈曦立刻点了播放键,乔源的声音也立刻传出。虽然用的英语,但以陈曦的英语水平自然能听懂,更别提上面还有中文字幕。
“我是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教授乔源。今天有两件事儿通知一下大家。第一件事儿是上次被中断的直播,下周五重新开启。
上次直播已经确定的麦序不变。如果已经确定了麦序但下周五没时间参加的话,可以来邮件取消。
第二件事儿就是本人近期的工作成果。我完美解决了三维不可压缩okes方程的正则性问题,并证明了方程具备唯一性和光滑性。
不过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应该都不会在任何期刊或者预发布网站上发表这项成果!不光是英文版,中文版也不会发布。
公开这个消息是只是告诉大家,三维不可压缩okes方程是有唯一和光滑解的。祝还在坚持研究这一方向的同行,再接再厉!
最后祝大家今天能有个好梦!”
视频时间不长,只有短短一分半钟,视频中的老师表情平静,语气轻松。
就像是说了两件不起眼的小事儿。
但却让陈曦此时脑子如同浆糊一样。
什么叫完美解决了三维不可压缩okes方程的正则性问题,并证明了方程具备唯一性和光滑性,但不打算公开发表啊?
陈曦一直都觉得自家导师很有个性,但他真没想到自家导师能这么有个性!
这不是无异于在对全世界数学家贴脸开大吗?
陈曦觉得这就好像他没事儿冲到篮球场,对着那些个子超高,弹跳能力还超猛的家伙们,挑衅上一句:“你们太菜了,我一个能挑你们十个,但我不打算跟你们一起玩。”
真的,这两件事儿简直没任何区别。无非就是自家导师是在学校里发表的这番话。
对面就算想揍自己老师也揍不到而已。
也就在这时候,奥斯卡·米勒也再次开口了。
“你看完了吧?倒是说句话啊!”
“你让我说啥?”陈曦反问了句。
虽然现在困意已经完全没了,但陈曦只觉得脑子却更糊了!因为他怎么都想不出自家老师说这些的用意。
“你觉得老师真解决了N-S方程正则性问题?”
奥斯卡·米勒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这不是废话吗?老师难道会说谎?别人或许会出于沽名钓誉目的瞎说,你觉得咱们老师有必要吗?
更别提之前二维湍流问题老师解决得不够漂亮吗?全世界顶级物理学家可都帮他验证了啊!”
陈曦下意识地说道。
虽然有些夸张,但的确有道理。
已经连续拿了两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甚至还是今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最强竞争者。
更别提乔源还已经内定了两年后的菲尔兹奖得主,这甚至已经是全世界数学家都已经默认了的。
据说国外很多博彩公司都已经不打算对今年诺奖和两年后菲奖得主开盘了。
因为这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事情。
甚至5030年的国际数学家大会再次在京城举办,都是为了让乔源能在大会现场亲自拿奖。
乔源这些年一次在国外的顶级会议都没出席过,甚至包括了那些华夏传统盟友国家。
这已经足以让外界分析出很多东西。
就这样一位数学家,完全没有必要通过官方账号,主动现身信口雌黄。
但宣布解决了这种世界性难题,却明确表态不会公开发布论文,又实在说不过去……
“我能理解的话,但其他人没法理解啊!费弗曼教授昨晚给我打了很久的电话!
你说老师是怎么想的?如果他不愿意公开这项成果,可以干脆不要宣布啊。
宣布了之后,又不公开证明过程……这个是不是有待商榷啊?”
陈曦能听出奥斯卡·米勒的语气中带着疲惫和委屈。
陈曦甚至也能理解。
毕竟托自家导师的福,他现在可不是曾经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本科生了。
成为乔源的学生之后,陈曦跟着见过不少数学界的大人物。
国内的,国外的都有。
甚至还跟许多国外数学研究生加了好友,经常有邮件往来。
所以陈曦当然知道正儿八经的大数学家就没几个脾气真好的。
别看这些数学大佬们接受采访时,大都是一脸和蔼和慈祥的笑容。
但真到了讨论学术领域或者跟学生沟通的时候,把自己学生骂得狗血淋头,简直不要太正常。
同理,奥斯卡·米勒在普林斯顿的导师查尔斯·费弗曼脾气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尤其是查尔斯·费弗曼还研究了一辈子N-S方程。
看到了自家老师这段视频心里肯定憋了一肚子火。
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奥斯卡·米勒,这家伙还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说不定把火气都发到这家伙身上了。
陈曦甚至怀疑昨晚奥斯卡·米勒昨晚大概率一宿没睡。
毕竟他来燕北大学当交换生后,可以说是最了解老师研究进度的西方人了。
肯定有不少普林斯顿甚至其他高校的数学大佬找上他。
这么想想,这家伙可比他惨多了。
但涉及到自家老师的问题上,陈曦半点都没妥协。
“呦,现在中文水平见涨啊!奥斯卡,你都会用商榷这个词了啊?
不过你是不是有点管得太宽了?老师这么做肯定有老师的考虑。
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肯定告诉他,咱们老师的确解决了这个问题不就行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候语气都快带了哭腔。
“陈曦啊,我就是这么说的啊!但是费弗曼教授知道我还在学习最基础的定理,根本没有参与课题研究,而且对三维N-S方程的证明方法一无所知,骂得更难听了!
哎,要不你帮我打电话问问老师,能不能找机会跟我们讲讲他的大概方法和思路?”
陈曦听到这个请求,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一方面他觉得奥斯卡·米勒的确挺可怜的。
另一方面他也不敢给老师打这个电话啊!
天才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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