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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冷静到刺骨的判断!
从某种意义上说,数学家是喜欢分享其思维模式的一个群体。
许多数学家都致力于让更多的人能感受到数学的乐趣。
这一点可以从网络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看出来。
不夸张的说,如果一心向学,甚至能在网上找到菲奖大佬讲数学的视频。
如果更好学些,老外甚至能在那些成人视频区,找到专业的数学课程视频……
从这一点上说,乔源属于数学家的异类。毕竟他不太喜欢分享那些思维模式。
不过考虑到乔源还是一位物理学家,就情有可原了。
众所周知,搞物理的在出成绩前大都会藏着掖着。生怕自己的研究数据泄露出去,被其他人抢占了先机。
所以这次前所未有的手稿分享,能够引起几乎全球数学家的注意也可以理解了。
虽然在网上分享手稿启发的几乎没有欧洲数学家,但老欧洲们自然也不可能装瞎。
事实上,查看这些手稿视频的欧洲ip还是相当多的。
当然也可以理解。理由也很充分。
想要打败一位数学家,首先要做的就是了解他的数学思想。
乔贝恩也没让全世界的数学家失望。接连三天,它没做别的事情,只是在每天德国时间凌晨一点左右,固定上传一部分乔源的手稿。
这个时间的选择显然对于整个欧洲都很不友好。毕竟欧洲就那么大点地方。
时差相隔并不大。
这种挤牙膏式的发布策略显然也深谙互联网时代的连载逻辑。
让乔源全网公布研究手稿这个话题的讨论热度直接步步攀升。
也直接打乱了许多欧洲大佬级数学家的生物钟。
凌晨一点这个时间很贱。
属于熬一熬再睡也行的时间点,对于那些想看连载的数学家而言,会不自觉地熬到这个时候,把这些手稿截图。
偏偏对于真正的数学家而言,这些手稿就好像一本精彩的小说,很容易便让人欲罢不能。
所以截完图之后,如果忍不住往往会看上几页。而这一看很容易就忍不住拿起纸笔开始推演……
这属于职业病。
众所周知,当人的大脑一旦开始进入兴奋状态,往往就会暂时忘记困倦,几个小时一晃就过去了。
等到大脑开始感觉到疲惫且无法专注思考的时候,天差不多也要亮了。
偏偏这个时候躺上床,脑子里还会忍不住要推导一下那些思路,等到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已经到了本该工作的时间。
对于那些已经半隐退的大佬们来说,大不了直接睡一个上午。
但绝大部分数学家第二天还要工作。当许多教授都是打着哈欠顶着黑眼圈到各自的单位上班时,发生了什么大家都心照不宣。
只能说嘴上都是抵制,但身体却都非常诚实。
乔贝恩用的这种方式在年轻一代数学生中造成的影响也的确挺好。
对于新生代的年轻数学研究者而言,本就是好奇心最重的时候,精力更是比老家伙们更为旺盛。
即便同样是熬夜,过了那阵困境之后,也比老人家更快恢复。而且年轻人更乐于相互探讨和分享。
更重要的是,年轻人往往有逆反心理。
当研究所的主管或者导师不停强调要将乔源的理论边缘化的时候,反而能更引发他们的好奇心。
加上乔贝恩公布的乔源手稿都是精挑细选的。
往往是真会给许多年轻人一些启发,比如数学竟然还能这种方式思考……
这也最大程度地勾起了年轻数学家的兴趣。
再加上人终究是社会性生物,尤其是对于社交更为活跃的年轻人来说。
当身边的同学朋友都在讨论某个话题的时候,如果自己完全不了解,往往会显得格格不入。
即便数学家稍显孤僻是正常现象。但越是那种性子孤僻的,往往又越忍受不了这种顶级数学家手稿的诱惑。
这部分群体更不会把所谓导师和权威的话放在心上。
就这样,虽然乔贝恩还没正式对外发布这场直播,但只是利用几十张整理好的原始手稿,就已经让欧洲努力了许久的所谓边缘化策略,完全失效了。
或者用乔贝恩的理解便是所谓欧洲数学圈的团结,已经名存实亡。
就这样到了第四天,同样是德国时间凌晨一点。
这次全球的数学家们没有等来新的手稿分享,燕北国际数学中心的官方推特上只更新了一条海报。
上面是一张乔源坐在办公室里,拿着一只笔伏案全神贯注认真推导的照片。
虽然照片没有拍到乔源的正面,但侧面角度依然能展现出乔源的年轻,加上半截稿纸上挥洒的那些数学符号,以及半边窗户外透出的夜色,依然让这幅画面能让许多年轻数学家产生共鸣感。
毕竟这张选图,让这些年轻人们看到的不是高高在上压迫感极强的数学权威者,而是一个跟他们一样,大晚上还得在稿纸上奋斗的同龄人。
画面上方和下方还有加黑字体的两行话。
“华夏时间三月二十七日二十点至二十二点,乔源教授将在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官方youtube账号进行首次全球学术直播。
本次直播将探讨的话题是《为什么朗兰兹纲领无法撑起数学大统一的重任》,直播期间可实时上麦辩论!欢迎大家前来做学术探讨。”
当然,作为严谨的数学人们,肯定不会忽略画面后那一行同样极为清晰的略小字体。
“需要上麦辩论请将个人履历发至报名邮箱预约,我们将实时在官方账号公布入选者麦序。我们欢迎所有持反对意见者的任何质疑。并将在直播前开始三小时,公布所有报名者邮件。”
可以想象的是,当全球数万数学家不停刷着推特,等待着最新手稿时,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张预热海报,效果有多炸裂。
尤其是对于那些年轻数学家而言,效果简直夯爆了!
甚至让人热血沸腾。
谁年轻时候还没有一个英雄梦呢?
尤其是对于欧洲的新生代数学家而言。
对于老一辈的数学家,他们可不是没有逆反心理。
虽然因为怕拿不到一封好的推荐信,许多时候都是敢怒不敢言的。
但这个时候有个同龄人突然站出来,直接挑战他们导师的信仰,那种感觉可别提多刺激了!
心里甚至不自觉便开始期待自家导师能够报名上麦!
毕竟这种全球瞩目的直播上,如果自家老师赢了,学术声望必然要涨一大截。
意味着未来导师的推荐信含金量更高。
如果老师输了……
丢人的反正是自己导师。
乔源也算是帮他们出了一股心头恶气。
总之,只要自家导师上麦了,他们怎么都不亏。
最多也就是几天看不到自家导师的好脸色而已。
反正数学研究也不需要天天围着导师转的。
至于那些老成持重者的感受,大概就是愤怒与恐惧交织吧?
……
普林斯顿数学院。
董事会终究还是批准了洛特·杜根的离职申请。
没办法,老杜根终究还是老了!
即便他曾经带出过三位菲奖学生,但一位七十八岁的老人也的确很难有精力在这个时候继续掌舵学校最为重要的数学院。
查尔斯·费弗曼在跟董事会做了一次深入谈话之后,临时接替了洛特·杜根的工作。
只是临时过渡。
按照董事会的承诺,他们会在这学期结束前,寻找到合适的人选。
毕竟查尔斯·费弗曼也已经七十七岁了。
显然出于稳定性考虑,董事会同样并不想频繁更换数学院和《数学年刊》的主管。
尤其是在这个多事之秋。
华夏正在基础研究领域向他们发起挑战的时候。一位有能力带领普林斯顿不在这场竞争中落后的领头人显然极为重要。
突然增加的工作量,让查尔斯·费弗曼这几天根本没时间关注乔源的手稿。
每天只是睡前抽出些时间在推特上看了看老友们对乔源手稿的感悟。
三天时间,好不容易把工作交接的七七八八,想要第一时间看看乔源的最新手稿,却等来了这张指向性极为明确的海报。
这也让查尔斯·费弗曼下意识地深深锁紧了眉头。
德国时间凌晨一点这个时间点,对于普林斯顿还是相对友好的。
即便三月下旬,普林斯顿已经进入了夏令时,依然只有晚上八点。
这个时间节点,普林斯顿数学院和高等研究院不少办公室都还亮着灯。毕竟这个时间正是许多数学家思维最为活跃的时候。
活跃的思维也让查尔斯·费弗曼在看到这张海报时更为忧虑。
因为大脑再次唤醒了他在桐山跟乔源做学术交流时的画面。
严谨的思路搭配上超快的反应,在做学术辩论时的乔源只能用无敌来形容,还有那种极为自信的感染力。
之后查尔斯·费弗曼做过复盘,当时他和他的那些老朋友们,都在不知不觉中便全盘接受了乔源的想法。
要知道那个时候乔源的这些数学思路,可还没经过物理学界的验证。
也就是当时那一幕是在一个相对私密的环境下。
如果真要公开了,查尔斯·费弗曼相信对年轻一代的冲击必然是巨大的。
他甚至能想象到在这场针对全球的直播中,欧洲那些老派学者接连冲上去连麦,然后在数万数学家围观下,被辩驳到根本无法回嘴的窘境。
尤其考虑到这是一场仅有两个小时的全球直播,所以连麦辩论的节奏必然是极快的。
这对于乔源来说显然更为友好。因为这种对话模式需要的不止是严谨,更要有着超快的现场应变思维。
查尔斯·费弗曼很清楚那些老家伙们的大脑,根本支持不了这种短时间内的高强度逻辑思维对线。
要知道直播辩论中,可没有时间去翻书,查资料,甚至拿着草稿纸去慢慢演算。
即便前期工作准备得再充足也没用,因为乔源的理论本就属于经过物理验证的降维打击。
毕竟在当下乔源的研究框架中,量子素数是有着物理实体对应的,代表的是一个个时空晶格的节点。
但在经典数论领域,素数并没有实际的物理实体对应。
或者说即便有,但谁也不知道究竟对应的是什么。属于科学上的未知。
虽然数学研究对象,尤其是数论研究对象,的确是无需物理实体对应的。
但当有一个理论能将研究对象和物理实体对应,在年轻人看来,显然这种理论更具可操作性。
这也是查尔斯·费弗曼最担心的。
当这一代有志于学术的年轻人开始陷入对正在学习的理论,产生深度怀疑,意味着科研的延续性将被打断。
西方一两代的学术断层威胁已经迫在眉睫。
但最让查尔斯·费弗曼感觉烦闷的还是那种无力感。
因为这一切都是赤果果的阳谋。
他不可能劝说欧洲那些老朋友们不要去理会这场辩论。
因为全球数学家的注意力都已经被这张海报吸引。
尤其是根据规则,直播前三小小时,还将公布所有预约辩论者的邮件名单。
如果名单中一位有分量的朗兰兹纲领拥趸都没有,对研究相关领域年轻学者的打击更是巨大的。
以如今乔源在国际学术界的声望,没人会认为古典学者们是不屑于跟乔源辩论,只会认为是那些老家伙们心虚了。
就在查尔斯·费弗曼只觉得疲惫时,电话响了起来。
查尔斯·费弗曼本能地接通电话,塞德里克·维拉尼的声音便出现在他耳边。
“查尔斯,我知道你现在很忙,但你还是应该抽时间看看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推特。”
查尔斯·费弗曼沉默了一秒,答道:“事实上我已经看到了,塞德里克。”
“哦!那相信你也知道华夏的野心了。我认为他们正在谋求下一个百年的国际学术话语权。”
对面言简意赅的说道。
“所以呢?”查尔斯·费弗曼反问了句。
“没有任何办法!除非有人能够短期内把之前所有物理观测结果全部推翻,又或者找出一种更前沿的理论,将最基本的数学和物理规律解释的更为透彻。但我们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
对面冷静到近乎无情的话让查尔斯·费弗曼本能地感觉到不太舒服。
但又不得不承认这种判断虽然冷酷,却又是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这就是你的判断?”
“这不是我的判断,这是现实的规律!查尔斯,我最近一直在反思我们的教育。
我甚至找了一个华夏留学生聊了很久。你知道吗?在华夏,如果一个学生很小就展现出了数学方面的天赋,他在学校里是有特权的,哪怕他只是普通家庭出身。
而我们的孩子,如果仅仅只是有数学天赋,那么他不但享受不到任何特权,甚至还有极大可能在学校里被欺负!我们的教育导向在最初阶段就已经出错了!
必须得承认,在最早期的教育阶段,分数更能衡量一个孩子的学习潜力。而不是那一封不知所云的制式推荐信!对了,还有那昂贵到让人发指的教科书!
你去过华夏,相信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种知识类的书籍在华夏有多么便宜!甚至无需去考虑汇率差,即便以人民币的收入计算,也是所有人都能负担得起的。而我们呢?”
查尔斯·费弗曼抖了抖嘴唇。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他也可以列举出来。
不止是教科书,就连高等教育的学费,华夏也便宜得让人发指。
但这些根本不是他们这样的学者能够考虑的领域。私立大学本就是利益导向的。
降低教科书的价格?
不止是学校董事会那关过不去,甚至一大批的教授都会反对。
至于推荐信制度,更是不可能动摇的。
如果大学录取只看sat和act的成绩,以后谁还愿意每年都给他们这些私立名校大额捐款?
“塞德里克,你应该知道你说得这些,并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
查尔斯·费弗曼叹了口气后,缓缓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觉得没必要再挣扎了。因为现阶段的一切只是开始。
按照华夏的选拔和培养模式即便没有出现华夏乔,也会出现其他能改变世界的数学天才。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而是由科学规律决定的!基因的随机性主导了这一切。
两个优秀的基因结合,产生的新生命并不一定会继承那些优秀基因。
根据统计学的规律,只有在大样本中,极端天赋的出现概率才能更高。
所以这个世界永远是选拔基数越大,越可能出现真正能改变世界的天才!
而华夏恰好同时具备这两点。庞大的人口让华夏既有着巨大选拔基数,同时还兼具最为高效的选拔方案!
当西方的环境不再能吸引华夏那些数学天才来学习工作甚至定居,结果就是这样。”
查尔斯·费弗曼冷静了片刻,问道:“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塞德里克!”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再挣扎了!我们都知道最前沿的数学研究,天赋重于一切。
当我们的数学天才可能因为家境贫困,甚至连高中都上不了的时候,已经注定了未来百年的学术话语权不可能守得住。早晚而已!”
天才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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