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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5章 用力过猛的演员们
马寻有远见、有谋略,这是当初刚刚接触到他的时候,朱元璋心里就有的评价。
但是这么些年下来,朱元璋一直都认为马寻存在“眼高手低’、“刻板教条’、“不通实务’。说起来大道理侃侃而谈,做起来一些事情可能就脱离实际了。
当个谋主什么的问题不大,只是绝对不能让他去做一些事情,要不然规划出来的蓝图再美好,他也能执行的一团糟。
朱标心里也是这样的一些评价,说到底就是觉得马寻这人太理想化了,虽然知晓民间疾苦等等,可是经常把人心想的太简单了。
他是好人,心善、仁慈,又是有见识、有学识的人,所以经常性的把别人看的和他一样高尚。马寻如果知道这父子俩如此评价肯定要急,他可不是白左。
不过他更清楚不管是蓝玉也好,或者是常茂也罢,确实是给他一些面子,他的一些话也能听进去。但是他只是能稍有约束,他只是夹在太子、太孙与蓝玉、常茂等人之间的缓冲带。
也别太高估自己的重要性,这也是大家在利益看似一致的时候显得格外融治罢了。
虽然来宾不少,只是也用不着马寻挨个去招呼,而这些人也基本上都有自己的交际圈子。
酒至半酣,似乎是从酒宴还没开始时就有些醉的汤和脚步虚浮,拎着个小酒壶朝着朱元璋走去。“重八!”
汤和这一开口,许多人都错愕不已。
原因非常简单,如今这个世上能叫皇帝名字的人,好像只剩下皇后了。
朱元璋心情似乎不错,“咋了?”
谁让他是皇帝的发小呢,两个人相交莫逆、自小一起长大,这可是能邀请着一起去造反的好哥们。“他都四十了,我都六十多了!”汤和打着酒嗝,醉醺醺的说道,“你说我这些年没少立功吧?我这个岁数了,去年还去打了鞑子。重八,我够意思吧?”
朱元璋点头,“够意思、够意思,要不是你给我书信、邀我参加义军,我哪能有今日!”
旧事重提,这时候看起来也更加有意义了。
当年一个在郭子兴手下的千户书信邀请发小行僧,而如今一个是国公,一个更是成为了皇帝。汤和更高兴了,嚷嚷着说道,“仗打了、功立了,我是不是该回去享福了?老家修了那么些宅子,我得回去住!”
凤阳有不少功臣府邸,包括给李善长都修了,但是基本上没人愿意回去住啊。
朱元璋立刻说道,“那不成,你是我弟兄,你得留在京里陪着我说话、做大事!”
“做什么大事?”汤和不高兴了,大声嚷嚷起来,“鞑子都灭了,你儿子们都要去外头分了草原,还有什么大事?重八,该不是让我去防着你儿子们吧?”
这边的动静不少人都听着,从汤和直接去喊皇帝的名字时,不少人心里就紧张了。
而汤和现在开始发酒疯,开始语出惊人,不少人心惊胆战了。
将几个皇子封去草原,这事情许多人也都心里有数,但是你信国公这么大咧咧的说出来了,那么性质自然有些不一样。
与许多人想的不一样,皇帝没有暴怒,而是颇为无奈,让对汤和这个好哥们还是有更多的宽容,此刻看起来也只是在安抚醉酒的好兄弟。
“这事情咱们回头再说,成吗?”朱元璋只当汤和在发酒疯,“今天小弟过生,咱回头再说大事。”朱标也开口了,“汤伯,我舅舅不喜欢政事,咱们别在他寿宴上说这些好不好?”
下一刻某个红脸的关公出现了,醉醺醺的、脚步虚浮,“标儿说什么呢?今天我过生、我高兴!我可是国公,我什么时候不喜欢政事了?”
得嘞,酒量欠佳、喝酒伤脸的马寻开始发力了。
他这样子乍一看还以为是喝了一大坛呢,别看他脚步虚浮、浑身酒气,可是眼神不迷糊,最主要的是他这看似冒失的话,符合他装傻充愣的作风。
朱标显得更加无奈,扶着马寻说道,“您说的对,你是朝廷柱石。”
汤和来劲了,“标儿,你舅舅才四十。他没打过仗,不像咱提着脑袋拚出来了富贵。现如今倒好,他过生这般热闹。我过生的时候还在外头和鞑子拚命,这是什么说法?”
汤和眼红马寻的待遇,这是在为自己,还是在为其他勋贵鸣不平?
事情很好理解啊,自从马寻被找回来之后,他的待遇就是超规格的,许多事情大家也都默认了,只能说他命好有个好老子、有个好姐姐。
只是心里不平衡也是真的,马寻过个四十岁生,皇帝和皇后带着太子、太孙都过来给他庆生,而汤和这些大将六十岁大寿的时候,说不定还在北边吹着风沙、和鞑子拚命呢。
朱元璋有些不高兴了,“大嘴,这话过了啊!他刚回来就去打仗,这事情你不是不知道。”汤和开始较真了,“重八,他那算打仗吗?咱是一刀一枪搏出来的富贵,咱到现在还要去和鞑子拚命!他倒好,四十不到的岁数,朝中上上下下的给他过生!”
“汤和!”马秀英忽然出现,冷着张脸非常不高兴,“灌了些马尿,你又胡咧咧是吧?”
汤和大嘴巴、酒品不好,不喝酒的时候就敢说一些话,喝了酒更是什么话都敢说。
而听到马秀英的话,很多人下意识的想到汤和镇守常州时经典的“我居常州,如卧在屋脊,左转则在东,右转则在西’。
汤和暂时闭嘴,马秀英更是不满,“小弟过生,你闹什么闹?”
汤鼎想要上前请罪、想要赶紧将他老子拦住,不过马祖佑和华荣直接将他挡着,连连使脸色。马寻也不高兴了,“汤大哥,我一直敬着你。平时和我称兄道弟,喝点酒就露了本心,骨子里还是瞧不上我是吧?好,我算是白救了你和你儿子!”
汤和瞬间炸毛,“我是你救的?不要脸,你如何救我了?汤鼎有我照拂,你哪里救的他?不要脸,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当了几年白事和尚,学着泥胎菩萨了是吧?”
乖乖,这可劲暴了。
都说打人不打脸,汤和这是一点都不给马寻面子,直接掀老底了。
“你逾制乱用东西,不是我求情你有今日?”马寻挣脱朱标,冲上前冲着汤和嚷道,“汤鼎那小子得疟疾,不是我的药他能活到现在?”
汤和觉得马寻这人就没意思了,都说你当年喜欢揪老头的衣领,现在戏都唱道这程度了,连我衣领一起揪了,咱俩再互相饱以老拳,那才像样!
一边冲着马寻眨眼,汤和一边喊,“那是重八不和我计较,与你何干?汤鼎得疟疾,得了疟疾就该死?多少人挺过来了,这也是你功劳?”
朱标试图上前劝一劝,他觉得今天的这出戏唱的过了点。
现在可算是明白了,昨天汤伯忽然跑来,估计商量的就是这场戏,至于这样吗?
“好啊!”马寻非常不爽,也开始翻旧账,“你们这些将军倒是跋扈,擅杀军校的、枉法侵地的、构陷同僚的,擅自率军回师的,就没你们不敢做的!”
这一下蓝玉、郭英等人的脸色也不好看了,你们吵你们的,扯上其他人做什么啊!
朱亮祖、薛显等人死的死贬的贬,冯胜如今可不在京城,也没给你马寻来贺寿。
最主要的是蓝玉觉得冤枉啊,你说的那些罪名,能把我框进去啊!
汤和得意洋洋,“老子手里有兵、老子打仗搏出来的富贵!怎么着?咱们这些人都是打出来的,封公封侯是应得的!”
“汤和!”马秀英开口厉声嗬斥,“住嘴!在谁跟前充老子?”
汤和立刻老实了,演戏演的情绪上头,一下子粗俗的话就习惯性的冒出来了。
朱元璋脸色也非常难看,“汤鼎,把你老子带回去!今日之事,待他酒醒了再说!”
身高力大的汤鼎赶紧先谢罪,然后扶着汤和赶紧离开。
“快点走!”软趴趴靠在儿子怀里的汤和一个劲的催,“惶恐些!”
汤鼎愣了一下,本来就是一脸惶恐,但是下一刻泪就掉了下来。
得,这又是一个演戏用力过猛的货色。
惶恐不安是应该,你好端端的给吓哭了算什么事啊?
这么大庭广众的,你汤鼎算是废了,丢人丢大发了,以后只能和常茂一桌,虎父犬子、难堪大用!汤和刚被带走,马寻还意犹未尽,“兵权、兵权,还以为现如今是乱世呢!鞑子都灭了,还死抓着..朱标也赶紧上前扶着马寻,悄悄的捏了一下马寻的手腕。
这又是一个演戏演过头的,朱标也挺无奈的。
只能说舅舅和汤伯都是胆子太大了,也怪不得爹娘说决不能让他俩凑一块。
这不明白着的么,一个都不受控,两个凑在一起真是“无法无天’。
提前说一声啊,这样也好有个应对。
现在好了,明天准备等着看一些百官弹劾,等着看徐国公称病不出、信国公上表请罪。
你说这事情闹的,本来可以温和点的!
这事情怪谁?
肯定是怪汤伯,想回老家想疯了,手段都这么极端,偏偏舅舅还跟着凑热闹、煽风点火的!
大明第一国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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