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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3章 帝王心术
李芳和李茂是皇帝的外孙不假,但是李善长看的明白,皇帝的孙子都一大堆、顾不过来,还指望他对外孙们另眼相待?
把孙子们塞到马寻跟前,那就等于送到了太子、太孙跟前。
再有马寻的教育、指导,不如肯定成大器,肯定也不会差到哪去!
当代文宗、大儒、精通三教,甚至说他是太子师、太孙师都不为过。
要是师从马寻,那就基本上能了解太子、太孙未来的执政方向、策略,这样稳居庙堂的把握就更足了。李善长算得上打得一手好算盘,这也是在为子孙后代在谋划。
其他的事情暂且不说,改土归流的事情是谁最先提出来的,又是怎么执行的,李善长心里有数。海贸、市舶司等等事情也都是马寻当年甚至算得上违逆皇帝的意思主持的,毕竟皇帝前脚海禁,马寻后面就捣鼓着出海。
结果也是显而易见,不只是皇帝绝口不提海禁,文武百官也都支持出海商贸、宣扬国威等等。马寻不爱上朝、不喜欢繁琐的政事是事实,但是不代表他没有谋略和远见。
马祖佑眼看自家老爹难下台,一脸真诚的看着李善长,“李相,我尽得我爹所学,您说我能成为留侯、萧相国那般的人物吗?”
马寻立刻嫌弃起来了,“你口气不小!”
马祖佑言之凿凿的说道,“姑父早年夸我外公是“吾之子房也’,称李相是“萧何未必过也’。我本就是学识渊博、见多识广,李相肯定能看出我的厉害之处!”
这混小子插科打诨是一把好手,最主要的是马祖佑这么说没人觉得有问题。
他自幼身后帝后宠爱,再加上马寻的“纵容’,所以这位徐国公世子性情跳脱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李善长笑着对马祖佑说道,“你倘若能沉稳点,我倒是看好你能成为留侯一般的人物。”
马祖佑犹如孔雀开屏一般的说道,“还是李相慧眼识才,我只是少了历练罢了。倘若我早出生几十年,我定能凭本事挣个国公!”
“去去去,滚一边去!”朱元璋笑骂说道,“越说越没谱了,你这孩子遇着了昏聩之君就是个佞臣。一贯察言观色、心思机敏,学学你爹!”
马祖佑一本正经说道,“真要学我爹可不成,他太过耿直了,遇不着明主他宁愿隐居不出。就他那淡泊名利、宁折不弯的性子,也就是您能容得下他。”
李善长听着心里一抖,忽然觉得真要是让孙儿们跟着马寻学本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马寻的能力和才学是毋庸置疑,但是他那个性子绝对不能沾半点。
他要不是国舅,就他那性格早就给宰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皇帝的性格如何不用说,李善长其实也非常了解那位敦厚儒雅的皇太子是什么样的底色!
有些事情马寻可以做,马祖佑甚至也可以做,但是李善长绝对不认为李芳和李茂能学。
朱雄英听不下去了,“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诸侯有争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有争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
这就是“国有诤臣不亡国’,出自《孝经·谏诤》。
马祖佑梗着脖子说道,“那也不能是我爹那样的啊!他又不懂当官、也不知圆滑,真要是遇着了事得想法子规劝皇帝才行,哪能想着自己跑了!”
听到马祖佑的话,不少人都是情不自禁的微微点头。
和皇帝意见不合的人多了去,有的是不得不顺从皇帝的意思,也有些人会想着迂回路线。
而马寻的风格则是“强项令’,或者是直接选择蛮干,要是皇帝还没有听他的建议,他就直接撂挑子。看看他以往的做事风格,那都是大家看在眼里的,做出这些评价完全正确。
马寻有苦难言,他觉得这些人是真的高看他了。
他觉得自己是明哲保身,眼看着皇帝劝不动就不再劝了,免得火上添油。
可是在其他人看来,这就是他“心灰意冷’,想着什么归隐田园之类的,我没那么清高孤傲!朱雄英又有不同意见,“舅爷爷这般大才,那得有明主才能赏识、驾驭!陈友定之流就没这福气.”
许多人又同意了,当年陈友定近乎是割据福建,虽说他是忠于元朝,不过能力和品行确实不错。朝中也有不少人说马寻当年没投奔陈友定,那是看不上这人。
马寻就开口打断了朱雄英,“他占据福建八郡,我那时候才多大?别听其他人瞎说!”
陈友定实质上占领福建的时候,马寻还不到十五呢,他被朱元璋擒获之后,马寻在盘算着买驴、回老家呢。
朱雄英来不及说话,朱允通一个虎扑趴在马寻腿上,“舅爷爷,父王说了,你就是清高不群!”朱允通的称呼也延续了老朱家一贯的传统,从称呼上就能看出来地位、待遇。
朱标可以称帝后“爹娘’,其他皇子皇女不行,皇孙们也只能称朱元璋为“皇祖父’。
朱标的儿子是朱雄英,他在朱允通等人面前就是“父王’。
“就是!”朱雄英无比肯定的说道,“清高孤傲没什么不好!我表叔不也是这样嘛!”
皇帝和太子没多说什么,但是这位皇太孙的话可不少。
而李善长这样的人显然不会单纯的将朱雄英当做普通少年,这位太孙心智方面比起马祖佑要更成熟,一些手段虽然稚嫩,但是也能明显察觉到帝后的教导。
皇太孙忽然强势加入这些话题,点名马寻、马祖佑父子的“性格短板’。
这可不只是单纯夸奖这父子俩的孤傲、清高,这也是在提醒李善长一些事情呢。
唐朝大臣李邕也是书法家、文学家,在书法上他提出“学我者死,似我者俗’。
不过后世的人将这句话不断引申、沿用,用在其他的一些地方也比较合适。
让李芳、李茂跟着马寻读书看上去没问题,只是如果学成了马寻的性子等等,那李善长哪天要是闭眼了,在泉下也难以安宁。
而对于朱标、朱雄英来说,朝堂上有着马寻、马祖佑就行了,可别弄出来好几个这类性格的人,要不然也吃不消。
朝廷需要马寻这样清高、直言不讳的铮臣,但是也需要李善长这样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人物。更何况在李善长这样的老狐狸看来,皇太孙这么急着拒绝,还有其他的心思。
马寻的人缘足够好了,他身边的晚辈也不少,执掌天下文事也算是有些“门生故吏’。
哪怕是再信任、再亲近马寻,这位皇太孙显然不希望马寻和李善长太密切,更不希望以后的韩国公一脉和徐国公一系来往密切。
徐国公这一系还是相对独立一点的比较好,和天家关系密切,和勋贵有些往来,这就足够了。马家父子在朝堂上的定位,他们该和哪些人接触来往,帝后早就有了规划。
看看三言两语插科打诨后又跟没事人一般的皇太孙,再看看还一个劲纠缠着马寻的朱允通,这两位皇嫡孙的差别可太大了。
不愧是帝后养育、教导的太孙,小小年纪的对于帝王心术就有一些了解。
汤和的“试探’,李善长的“布局’,目前来看都没有如愿。
而最主要的是马寻的寿宴,确实如最初猜测的那般,根本就不可能是一场单纯的寿宴罢了。皇帝和储君有他们的心思,而这些文武大臣也有着自己的一些盘算。
有些事情就不能细想,要不然越琢磨越觉得事情复杂。
马寻觉得现在也没必要去关心其他的事情,还是继续闲谈、继续准备过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就算是有什么事情,那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可发愁的。
大明第一国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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