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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使徒陨落(下)二合一
西隆缓缓的活动身体。
在瓦蓝世界，灾害等级并不代表绝对的力量强弱，只是一种衡量标尺。
而在同等灾害的情况下，短命种武士不可能匹敌巨龙，如果将种族强弱纳入计算，凭借龙躯，西隆应该可以媲美十五级左右的人类斗士。
所以不管是沙城，金穗城还是玛瑙城战场，西隆都是所向披靡，面对普通的人类战士和英雄势不可挡，大部分施法者都不能击穿他的防御。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完全没有能力在一对一的战斗中胜过神的使徒。
“如果遭遇使徒，那就逃走。”
开战之前，泽恩对他提醒：“我还需要你的龙血，别死在征服短命种的战争里。”
这是传奇巨龙第一次表现出对他性命的关注，但西隆不能逃走，当巴格尔将他的士兵堵在山谷里的时候，西隆便没有了后退的理由。
“奔狼氏族，杀！”
一个豺狼战士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驱使着座狼扑前。
他是百人队长纳鲁，引领着一百个奔狼氏族的勇士加入了先遣军，但是此时此刻他的战士已经尽数死去，只能轮到他自己冲锋。
巴格尔伏身挥击，斩断扑来的恐狼，连带着斩下敌人头颅，势如割草。
他的确受伤了，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但这并不是荒野劣种向他挥刀的理由，每个靠近他的武士都只有同一个下场，那个下场就是死亡。
“骨嘎！我们是怒爪氏族！”
紧随而来的战士举刀：“跟我冲锋！”
巴格尔纵情劈斩，毫不留情，他四周豺狼人和恐狼的尸体堆积如山，无处不是折断的长矛和碎裂的内脏，他在铁刀和长矛的丛林中踏出了一条血路。
又一个豺狼人被临阵斩杀，那是西隆的血火卫士，为他服务过很长一段时间。
但他并不记得对方的名字，这些豺狼人除了鬃毛的颜色，其他简直一模一样，巨龙俯首扫视的时候，只能看见一张张同样凶蛮的兽脸，哪怕他们声称自己来自不同的氏族，也难以分清彼此。
烬痕家族对失落荒野的控制长达七百年，龙类的统治根深蒂固，诸多荒野氏族曾经也有不忠和反叛的时候，但是西隆只是给他们食物和赏赐，就让他们长途跋涉、一路跟着他走到了这里，叫他们赴死。
这支先遣军只有五千人，无一不是精锐，全都忠心耿耿、勇力过人，开战至今始终执行着最艰难的战斗命令，陆陆续续的战役推进下来，死伤已经超过千人。
西隆开始感觉到疼痛了，他无法再损失更多。
“杀啊！杀！”
原始凶性狂嚎，冲击着西隆的理智，尝试吞噬他的内心，迫使他按捺不住，立刻加入战斗。
“闭嘴！”
西隆的意志同样咆哮，攥住那条狂龙。
他明白色彩龙精炼血统的缺陷，不断强化凶性的巨龙，很容易成为恶龙之母的爪牙。
因为在自身凶性的影响下，哪怕竭尽所能的抵抗龙神，所作所为也会逐渐与恶龙之母的信条不谋而合，终有一天会坠入龙后的怀抱。
幽龙的鳞片铮铮作响，再度逼近血限临界，无形的波动在他周围空间里扬散，似乎只要西隆甘心服从，他就可以再度触碰黑刀暗狱的权柄。
“我要晋升，是要做血统的主人，不是凶性的奴隶。”
西隆全力束缚原始凶性，用意志把它熔成钢铁。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扑前的时机，见隙能力让他隐约看见了巴格尔的力量流动，对方还压抑着一次神威没有使用，那是使徒的底牌。
此时此刻，西隆身上的神光还没有被消磨殆尽，血火屏障无法升起，仅凭甲鳞防护，他挡不住那样的攻击。
如果依从原始凶性的狂啸贸然进击，巴格尔倾尽全力再斩，自己将会死去。
“进攻！”
西隆再度下令，他看到高处的飞龙斥候正在示警，远处有大股敌军即将到来。
“轮到我们了，冲锋！”
几个百人队长同时发出呼喊，驱动恐狼前压。
巴格尔面前的长矛骤然密集起来，使徒挥剑横扫，随即举盾前撞，朝谷口方向推进。
他从西隆的命令里判断出了战局变化，自己的援军就要到了，他带来的部队足有上万人，苦战之后的荒野军绝无法抵抗他的兵势，只要自己能够和大军汇合，这场战役胜负已定。
一名豺狼武士被撞塌胸膛，临死前抱住盾沿，整个身体都挂在上面，拔出短刀向前猛砍。
巴格尔皱眉，甩臂将他抛开。
更多的战士补上空隙，这场战斗持续到现在他们已经死伤了将近四百人，而敌人始终只有一个，对荒野战士来说，必须以这个人的鲜血来洗刷耻辱。
“索拉克斯，你还有多少人，一千人？一万人？”
巴格尔把脚下的尸体踩得坍陷：“你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回答他的是接连落下的飞斧。
使徒举盾遮住头脸，莫奇立刻带着飞龙向下扑落。
巴格尔奋力斩击，将一头飞龙的脖颈切开，接着沉腿踏地，神光沿着地面轰散。
近处的战士接连跌倒，锋锐无匹的剑锋扫过尚未站起的人群，几颗头颅立刻滚进血泥，简直如同屠杀。
神光纷扬的刹那，西隆捕捉到一个完整的进攻机会，当即再进。
他来得极快，重击在巴格尔尚未收回的塔盾上，使巴格尔的身体向下一沉，脚掌深深陷入泥土。
巴格尔咧嘴，以更快的速度反斩，在幽龙的胸前切开一道血痕。
西隆毫无停留接着再击，仍然猛砸在盾牌中央，接着骨锥暴突，全数扎入盾牌凹陷的钢铁。
巴格尔再次沉陷。
西隆迅速昂身，错爪向下撕裂，动作流畅无疑，完成了自己的全部攻势。
“吼。”
巴格尔忍无可忍，准备动用神威，幽龙却忽然掀身回旋，向后退走。
钢铁的哀鸣声不绝于耳，巴格尔眼睁睁西隆翻身后退，接着去看自己的左手。
他的手里只剩下残破的握柄，在残酷的血战之后，他的符文重盾终于承受不住幽龙巨力的摧折，化作破碎的铁块，轰然爆裂。
西隆剧烈喘息，结束了这次冒险。
“碎盾了！”
莫奇甩开嘴里的血沫，吼叫：“杀了他！”
荒野战士再次扑杀而至，使徒所用的塔盾是绝佳的武备，甚至受到神威加持，在先前的战斗之中，横亘在敌我之间，替他挡下了无数攻击。
可是它现在已经化作碎铁，这意味着他们离胜利更近了一步，战士们不想错过时机。
长矛、飞斧与短刀连续来袭，巴格尔顾此失彼，只能连续转身，巨剑横抡，将最先逼近的几人拦腰斩开，左手则抓住刺来的矛杆，夺过之后反掷出去，把两名战士钉在一起。
然而他终究还是失去了防护。
越来越多的兵刃擦过身体，腰侧与肩背接连溅出鲜血，巴格尔刚刚杀死面前的对手，背后又有短矛扎来。
他的动作仍然迅疾，每一次反击都足以夺人性命，可是却再也不复先前闲庭信步的姿态，数次被迫翻滚避开飞龙扑杀，显出狼狈。
蓦然，一阵沉闷的号角长吟。
山谷外的旗帜迎风展开，灰鹰城的军队越过山麓，刀盾手成排推进、长矛兵紧随其后，弓箭手和施法者们各自寻找高处。
外围的座狼骑兵不得不转身向敌，飞龙们也急促的嘶叫起来。
巴格尔抬起头，忽然大笑。
“听见了么，索拉克斯？”
他一剑劈开面前的盾牌，踏着倒下的战士向谷口靠近：“我的军队到了！你还有多少人能替你挡剑？叫他们一起上吧！”
西隆眯起眼睛，看了看正在逼近的军队，又看了看被血肉染成红色的征服使徒，血火重燃。
“你死到临头了！”
他忽而发出咆哮，携着熊熊血火冲锋。
致命的高温扑面而来，幽龙扑近时竟然带起了暴风，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快，所过之处大地震颤，泥土向着两侧翻涌。
荒野战士们全速向两侧散开，不敢停留在巨龙的攻击范围。
巴格尔毫不畏惧，他的神降还没有结束，无须对任何人畏惧，纵使他已经失去了盾牌，但仅凭手里的剑锋也足以将幽龙贯穿。
他猛然前向拍击，把一头硕大的恐狼拍得口吐鲜血、原地跪倒，朝迎面来袭的西隆突刺。
“咔咔咔。”
重剑和西隆巨大的铁爪相撞，发出钢铁的锐利尖啸，碰撞中无数碎裂的鳞片飞散，剑锋也在漫长的战斗中崩卷。
巴格尔听到自己的手腕咯咯作响，仿佛刺入铁墙。
西隆任由他贯穿自己的右爪，反握住了那柄剑刃，顶着巴格尔向前狂冲。
无数柄长矛从背后袭来，巴格尔用力蹲伏下身，竭尽全力扼住后退的势头，他管不了身后的武士，随手抄起一柄铁刀迎击幽龙抓拍的左爪。
又一次钢铁轰鸣，普通铁刀在西隆的爪击下立刻爆碎，巴格尔无法再退，此时的幽龙已经放弃了防守，脸贴着脸和他血肉搏杀，将他抵在了刀山火海上。
“死！”
分出胜负生死的时候到了，巴格尔全力握住刺入龙爪的重剑，发出有史以来声势最大的吼叫。
神威。
近距离的神威爆发，神光在西隆手爪里炸开，将血火屏障、甲鳞、血肉和骨骼一同粉碎，巨大的冲击波横扫了整个战场，白炽的光芒里，血水瓢泼如瀑。
浓郁的血腥气里，神光撕裂了手爪、肘臂和肩胛，一直到渗入胸膛才终于终止。
西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向后退了一步，半个身躯都几乎被神威摧毁。
巴格尔也向后退了一步，他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力量，神降正在离他而去。
他剧烈的喘息，无数疼痛从身体各处袭来，直到此时，还有荒野战士在攒刺他的后背。
但是他已经不在乎了，他的生命足以支撑他回到军阵，他已经出色的完成了神的任务，狩猎了一个强大的目标。
谷口外的厮杀快速逼近。
“巴格尔大人！”
有人在阵外高呼：“我们来了，向这边来！”
灰鹰城的盾兵已经压进谷地，后续的长矛兵正沿着缺口涌入，盾牌挤压着盾牌，将本就不宽的道路塞得水泄不通。
军官们看清了战局，使徒似乎已经完成了巨龙的击杀，于是迅速下达口令。
“杀！消灭这些野兽！”
巴格尔听到了士兵们的吼叫，也听到了雷鸣般的战鼓。
战鼓？
不，不是战鼓，是龙的心跳！
巴格尔猛然抬头，再度去看西隆的面孔。
本该倒下的幽龙居然仍还站着，红黑色的血液持续不断从他的伤口里喷涌出来，可是西隆却还仍旧站着，没有丝毫摇晃。
在巴格尔抬头的同时，西隆也垂首凝视着他。
咯咯咯。
一只崭新的黑色爪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幽龙身体里生长出来。
西隆用它支撑着稳如山岳，爪骨表面没有筋络、血管和皮肉，活动之间，仿佛钢铁般铿锵作响。
燃心骨殖，即使被截断了肢体，他也仍然还可以战斗！
“你怎么……”
有史以来第一次，巴格尔露出惊恐的神情，勃然变色。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狩猎的根本就不是龙类，没有龙类能在遭受到这种伤害之后，还能够维持行动没有死去。
他看着那只骷髅般的龙爪，西隆身上的气势居然毫无衰减。
这根本就是一个怪物！
“怪物！”
巴格尔吼叫。
西隆全无和对方交谈的闲情，俯首吐出黑炎。
巴格尔失去了重剑和盾牌，此时赤手空拳、全无防备，只能交错手臂硬抗。
他的状态已经十分糟糕，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忽然没有足够的血气来抵挡黑火。
巴格尔的神情一变再变。
“所有人！”
使徒向后发出命令。
西隆再度向前，骨爪就像正常的龙爪一样随心所欲、毫无阻碍，他挥爪下砸、横扫、翼刃直刺。
巴格尔踉踉跄跄，一退再退。
最后一次碰撞，西隆收势后退，半途又忽然探头噬咬，径直咬掉了巴格尔的头颅。
噗哧。
无头的尸体向上喷出数米之高的血泉，栽倒在尸堆之上。
第一队灰鹰城盾卫已经冲到近处，和举刀的荒野战士对峙，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可怕的事情在他们面前发生。
征服之神使徒，巴格尔·血之手阵亡，被金眼黑龙所杀。
西隆转过身来，随口吐掉巴格尔的头颅，缓缓垂下双眼，目视迎面而来的人类军队。
他的浑身遍布伤口，黑色的鳞片被血染红，分不清究竟是龙血、狼血还是人血，它似乎受伤了，但是当它转过头来的时候，没有人敢迎接它的目光。
“怪物……”
士兵们亲耳听见使徒声嘶力竭的喊叫，他们看着那只骷髅般的手爪，不可遏制的颤抖。
“整队！”
西隆下了新的命令。
“暗星！暗星！暗星！”
恐狼们发出此起彼伏的嚎叫，荒野战士也全都狂呼喝彩，他们刚刚经历了艰难的苦战，死伤足有数百人之多，如今被团团围堵在山谷里，士气却不降反增，每一个战士都如同浴血屠夫那样凶狂，举起一片犹如钢铁荆棘的长刀。
西隆迈步向前，人类原本齐整的军队拱动着后退，这是难以想象的，这支军队的兵力多达上万人，而且刚刚经过重整，此时却在巨龙的逼迫下不断后退。
“屠杀！”
西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咆哮声中无数把刀锋铮鸣。
赶来的人类士兵全都呆住了，浓郁的血腥气让他们感觉到了不安，敌军忽如其来的威势更加令他们惊恐。
传说古代的人类英雄厄尔纳斯，曾以八百人击溃了敌人数十万大军，他们听闻那个故事，都觉得只是传说、是舞台上演绎的歌剧，可是此时此刻身临其境，感受到那种无可匹敌的威严，察觉到那种以血铸染的兵势，敌人的威势聚合起来，可以令人丧胆。
“屠杀！屠杀！屠杀！”
荒野战士全都发出嚎叫。
恐惧的魔鬼抓住了每一个人类战士的心，他们曾经自负勇武，可是亲眼目睹使徒陨落，全都失去了战斗的信心。
原本整齐的方阵在一瞬间瓦解了，山谷里不是敌军，是择人而噬的怪兽，在座狼骑兵发动冲锋前他们就已经溃散，随着金眼黑龙一发黑炎弹落下，立刻有人抛下武器，不顾一切的转身逃离。
恐慌的情绪在军阵里迅速传播，后方的大队甚至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兵败如同山倒，最后所有人都惊恐的喊叫起来，疯狂的四散而逃。
从铬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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