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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出其不意
南境，奔流城。
起伏的军营在城外延展，图案各异的封臣纷卷，在风中猎猎作响。
总督府邸。
里温公爵看着重新着甲的奥莉斯雅，摇了摇头。
“以前你任性胡闹，我都随你，但这一次情况不同，敌人是凶残强大的异族，不会遵守诸侯战争里的条约，你现在还能够活着，应该感到庆幸，也应该吸取教训。”
里温公爵说：“战场上不需要女人，回去吧，回鹰巢城去，我答应你的母亲要照顾好你。”
“战场上不需要女人，但是需要战士。”
奥莉斯雅的声音和她父亲一样冷硬：“被俘虏经历很耻辱，也很难忘，却也让我受益良多，如今我的力量再一次晋升，获格松萨迦之矛的承认，下一次进入战场，我将使用那柄兵器。”
传物，格松萨迦之矛。
里温沉默片刻，看了看女儿，换了一个语调，小心问说：“罗克对我描述了谈判全程，你和龙类……是不是真的有了感情？”
“当然没有。”
奥莉斯雅立刻否认，她的脸色平静，没有丝毫额外的表情：“这是诗人杜撰故事里才会发生的事。”
里温公爵微微点头：“那么，说说在沙城陷落之后所目睹的事情，先前担心你受到惊扰，我还没来询问。”
于是奥莉斯雅把被俘后的经历重新说了一遍，主要集中于幽龙索拉克斯的性格习性，以及它如何沟通同伴、控制军队、部署战略，还有它亲临前线以后的战斗表现。
至于关于他们私下相处的部分，奥莉斯雅大部分都选择略过，那些事情都很难堪，因为面对自己的父亲也觉以启齿，还有她在被释放以前最后的谈话，全都隐藏下来。
“你因为不败之盾拉莉丝拒绝效忠，所以杀死了她，那么，为什么要放过我？”
“因为我被骗了，那个女人根本没有你一半美丽，我已经了你，当然不会再对她提起任何兴趣，何况叫人效忠本就是十分消耗精力的事情，而我只愿意在你身上消磨时间。”
“龙类自诩高贵，我看你对待同伴的时候，都很有气度和分寸，可是为什么总要对我说这种粗鲁不堪的话。”
“这不是什么粗鲁不堪的话，这是实话，西隆·索拉克斯，从来都只说实话。很快南境的使者就会抵达，我答应要让你完完整整的回去，所以不会漫天开价，去换衣服吧，恢复你原本的发色，准备回家。”
幽龙俯在她耳边说话：“但是你无法逃走，下一次你回到这里的时候，我会为你准备黄金缕衣，给你戴上漂亮的首饰调情。”
如今奥莉斯雅终于逃离魔爪，不用忍受那些下流的言语，可是昨天夜里，竟然鬼使神差的做了噩梦，梦里她再度战败被幽龙俘虏，接下来的画面令她羞耻到想要尖叫。
“对方只是一个没落男爵的女儿，即使用强也不算什么，在那之后，稳住她几天就好了。”
她没由来想起酒宴时听到贵族们的龌龊谈话：“女人永远是慕强的动物，只要你显现出让她仰慕的能量，无论你怎样作恶，她都会在心里想出一百种理由替你辩解，最后跪倒在你身下。”
对于奥莉斯雅来说，那只是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在惩治龌龊贵族和保护没落男爵的女儿之后，她就已经把那件事忘了，没想到这时候忽然又冒了出来。
黄金缕衣？
奥莉斯雅摇了摇头，她是一个战士，不是什么动物，此时她已经拿起了格松萨迦，如果再度开战，那柄传枪绝对可以把幽龙的躯体贯穿。
“这些都只是缓兵之计。”
里温公爵看完了信报：“说到底，所谓的盟姻，可能只是巨龙拖延时间的借口，至于孤注一掷进攻南境的威胁……罗克太软弱，奔流城里足有五万大军，我虽然已经老了，但我还没有死，神降之后，我们不必畏惧任何威胁。”
在塔戈玛王国，权势和力量永远合为一体，吟游诗人故事中会被平民青年刺杀的权力者并不存在，就像国王本身就是威权之神的使徒一样，里温公爵也是力量与勇气之神的使徒。
何况他本身就是一位绝强的战士，作为南境最大的贵族，里温生来就比平民掌握着更多的资源，也接受更加高效艰苦的训练，平民出身的战士和施法者，绝无这样的条件，也绝无法像贵族那样强大。
这就是所谓的，阶级森严。
“封臣们的意见和斗志，已经在先前的讨论中再三确认。如果我们发动进攻，王室和西境都会配合我们出击，虽然我们和吉伦斯蒂尔纳家族素有嫌隙，但这毕竟是整个塔戈玛王国的存亡之战，由不心。”
里温公爵说：“这是最后一次确认，如果下令大军开拨，我们就必须夺回金穗城、甚至直到反攻失落荒野才能停下，莉雅，你是我的女儿，你的态度就是整个贝奥兰兹家族的态度，究竟要不要考虑巨龙的盟约，我要你亲口对我做出决断。”
“我……”
奥莉斯雅本该立刻下令进军，可是话到嘴边，竟然开不了口。
直到半晌之后，她才终于下定决心：“我们……”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书房只被敲响一次，仆人便紧接着闯入进来，堪称无礼冒昧。
“大人，西方的侦视之眼发现巨龙，对方在离开金穗城之后，高速朝奔流城方向接近。”
仆人脸色发白，扶着门框禀报。
里温霍然起身，椅脚在地板上短促一响：“多少巨龙？多少飞龙？有没有地面部队跟随？”
“施法者说，第一时间只看到一条巨龙。”
低沉的钟声沿着护城河流转，压过城镇里的喧闹，公爵走到窗前，看见人们陆陆续续开始奔跑，城外营地升起战士兵们拖着长矛和盾牌快速整队。
奔流城正在苏醒，巨大的猎龙弩在绞盘声中转动，遥遥指向西方的远空。
与此同时，奥莉斯雅已经开始施法，精灵族独有的灵力迅速勾勒成一只猎鹰，她在椅子上坐了片刻，结束探视。
“是索拉克斯。”
奥莉斯雅说：“他孤身而来，没有随从和军队。”
公爵没有说话，孤身一条巨龙，在白昼里跨越原野飞向奔流城，既没有遮掩行迹，也没有向沿途哨所发动攻击，显然意图暧昧。
“他来做什么？”
里温皱眉，短暂思索之后下令：“命令各部戒备，大军暂时不动，让巨鹰团在前哨站拦截他，问明来意。态度可以强硬一些，但是在对方发动进攻以前，不要动用武力。”
仆人立刻退下，紧接着南境久负盛名的巨鹰团开动，派出十只巨鹰前往拦截，载着骑手向西方迎去。
里温在瞭台上看着巨鹰四散，取不同的路线前往合围，才转头问道：“它知不知道奔流城有多少军队？”
“西隆应该很清楚，他不会忽视任何情报。”奥莉斯雅回答。
里温看了看自己的女儿，他从女儿的称谓里察觉到了异样，莉雅在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好像十分熟悉。
“那么它这样冒险，是因为自恃强大，还是什么别的理由？”
里温收回目光：“我们绝对可以杀死他。”
“宾客权利，父亲。”
奥莉斯雅说：“他是以使者的身份来的，贝奥兰兹家族应该确保他的安全，你信奉的神祇也不会允许你这样做。”
在他们谈话之间，西隆已经在巨鹰的戒备中降落在地，翕张鳞片，抖落飞行途中沾染的灰尘。
他的姿态从容而舒展，顾盼环视，仿佛那些持械武士和蓄势待发的猛禽只是自己的眷属随从。
“我是西隆·索拉克斯。”
西隆说：“我来看望莉雅，顺便认识一下她的父亲和她的家人，南境的武士和施法者，就是这样对待你们未来主人的么？”
从铬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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