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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西隆与奥莉斯雅（二合一）
一周之后，塔戈玛王国西南，猎鹿镇。
警钟刚刚响起，平静的清晨就被骤然扑至的军队轻易撕碎，小镇卫兵所能形成的抵抗近乎为零，村民们手里的草叉更是形同玩笑。
西隆部队在一刻钟之内的宣布了占领，如狼似虎的荒野战士正在四处搜刮，把藏匿起来的镇民尽数拖拽到小广场上，到处都是哀呼和求饶的声音。
烬痕家族在发动进攻之后，在短短一夜的时间摧毁了沙城防守，于日出时分重新整队，集体补充食水和武备之后，上午便再度启程，向塔戈玛王国腹地推进。
以沙城作为进攻的起点，巨龙家族的钳形攻势已然展开，泽恩军团向东北方向推进，目标北部大城深岩城，西隆军团则转向东南，朝着富饶的玛瑙城进军。
西隆从三万大军之中，抽调出数量约在五千左右的飞龙和座狼骑兵，组成先遣军，随后又分作五支，像是张开的利爪，全速插入塔戈玛王国的西南大地。
“团首，杰利里昂、余焰、加克斯皆已陆续抵达预定位置，克莱利部稍慢，预计将在中午之前抵达。”
体型太大也有些坏处，西隆无法在城镇内部找到容身之所了，只能将小镇最大的农场当作临时营地，血火卫士前来报告。
“好。”
匍匐在空地上的幽龙微微点头：“今日休整，告诉克莱利不必过于急迫。”
“你去处理一下。”
这时候他听见小镇里的哭喊声，于是望向身边的铬龙尼利：“按照我的命令，降服者不杀，投诚者优待。”
尼利沉默了片刻：“怎么处理？”
西隆看着尼利坦然的表情，拿他没有办法，只能转而说道：“莫奇，你去。”
“收到。”
莫奇转身就走。
莫奇在西隆身边的时候，常说尼利和因塔斯很像，实际上却大有不同，因塔斯沉默孤僻，可是不缺对世界的探索欲望，一直在孜孜不倦学习各种知识，也希望自己能够在家族中发挥作用。
尼利则更加桀骜冷漠，只对战斗、杀人和追猎感兴趣。
他问西隆“怎么处理”，是因为真的不知道怎么处理，他的力量比加克斯和巴洛兹更强，却没能力指挥部队，甚至不愿意统领眷属。
其实尼利才是标准的古代铬龙习性，西隆和莫奇，反倒是至尊陨落之后适应环境的新代铬龙，性格、习性都已经不再符合铬龙的命定善恶和认知传承。
卡泽斯陨落之后，尼利一直都是独来独往，西隆虽然是最强大的古近种，但若不是铬龙出身，未必能够让他心悦诚服。
“团首，您的俘虏醒了。”
豺狼团头领加戈上来报告。
“你领一个百人队，向前推进三里，建立哨点侦查。”
西隆回复：“让卫士把俘虏押上来。”
加戈依言而去，尼利也默默退到后方，如今西隆的部队里只有他和莫奇两条铬龙，其他少年龙都已经分散到另外四支部队里，以平衡各支先遣军的力量，互为倚仗。
“哗啦哗啦。”
随着细碎的金属声响，一名血火卫士抓着被铁链捆住俘虏进入场内，放在西隆面前。
奥莉斯雅被剥去碎裂的板甲，但仍还有一层束身的链甲武装衣，往里才是细亚麻内衬，下身是紧致的羊毛长裤，保留着足甲，
直到此时，西隆才能看出俘虏身为女性的轮廓，不过她全身仍被严密的包裹着，不露丝毫皮肤。
这个半精灵的灾害大概在十级顶点，略强于加戈和血火卫士，不过在失落荒野，无论是巨龙近卫还是战团领军，都绝无这样精良的武备。
就算是那些号称全副武装的精锐战团，所使用的都是扎着铁片的硬皮甲，更没有什么武装衣之类的内部防护，全凭身体的皮糙肉厚硬撑。
抛开碎裂的符文板甲不谈，奥莉斯雅身上的武装衣也堪称奢侈品，受到符文加持，需要十几种工匠共同参与制作，价值如同宝石。
管中窥豹，以此也能看出短命种王国现在发展到了何种程度，无论商业、纺织、冶炼和锻造工业，都是失落荒野不曾拥有的东西，他们甚至在建立学院，成规模的培养可用之材，
符文钢铁、火药和施法者。
幽龙居高临下，饶有兴致打量自己的俘虏，奥莉斯雅则以强硬勇敢的目光回敬。
“你醒了，距离沙城之战，已经过去了七天，塔戈玛王国驻军指挥战死，嘲讽守卫之神的使徒被泽恩所杀，沙城子爵率领地方贵族向巨龙投降。”
西隆缓慢的说：“现在的沙城属于烬痕家族，大龙们得到了很多俘虏，没想到身份最高者却落在我的手上。”
“你无法从我嘴里得到任何事，恶龙。”
“很多事情并不需要由你来说，奥莉斯雅·贝奥兰兹，南境公爵唯一的女儿，塔戈玛王国的小蔷薇，你身边的骑士活下来之后陆续降服，告诉了我你的来历。”
奥莉斯雅垂下目光，静了一会，摇头：“既然战败，为了活命，不怪他们。”
“倒是很体贴，我喜欢体贴的女人。”
西隆站起来，在她身边踱步：“莉雅，我就这样称呼你吧，你的剑碎了，在战场上失去了符文和护甲的女骑士，结局大概会很悲惨。”
“不用说这些话来羞辱我，我是一个女人，塔戈玛王国的女人，上战场的时候都会随身携带短刀，做好战败的觉悟，也有自刎的勇气，以免活着受辱。”
奥莉斯雅声音依然强硬：“我身体里还有些灵力，足够绞碎自己的心脏。”
“你想要赴死么？”
西隆说：“可是你在我的营帐里呆了七天七夜，这个消息已经在我们身后的地方流传了，也会随着时间传遍塔戈玛的大地，所以你纵死也无法保留自己的名誉。”
奥莉斯雅神情一变，立刻准备自裁。
“但是别着急死，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不触碰你的身体，等你活着回去，可以请圣殿验明童贞，让诸神恢复你的名誉。我听说在塔戈玛王国，这是很常见的手段，因为贵族的男孩和女孩常常偷情，所以女人在婚嫁前需要自证清白。”
西隆继续说道。
“你怎么知道塔戈玛王国内部的事情？”
“我对塔戈玛王国的了解，比你想象中更多，为了能够征服短命种，我们也在不断掌握新的情报和有用的知识。”
“你们是一群恶魔。”奥莉斯雅说。
“恶魔？”
西隆摇头：“我们是重质龙，龙和龙是不一样的，如果你落在色彩龙或异彩龙手里，你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恶魔。”
“你想说你们其实是善龙？”
奥莉斯雅眼角跳动，冷笑：“你们入侵我们的城镇，制造屠杀，所谓的重质龙，和异彩龙色彩龙又有什么分别？”
“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你才对。”
西隆回以冷笑，“你说我们制造了侵略和屠杀，但你们进攻黑湖的时候，所渴望的难道不是巨龙的血肉么？你们杀死我们的眷属，把黑湖边境付之一炬，难道人类的命就更高贵，我们麾下豺狼人、穴居人的命就更卑贱么？”
“我们进攻，是为了将它们从巨龙的统治里解救出来，正因为人类也受过那样的统治，才能对它们所受的压迫和屈辱感同身受。”
奥莉斯雅回答。
西隆动作一顿，像是怔住了，他的神情变得冷漠，以一种近乎蔑视的目光看着奥莉斯雅。
幽龙用森严的声音重新开口：“你之所以活下来，很大程度是因为身体里流着高等精灵的血，但这样厚颜无耻的话，并不是高等精灵能够说出来的，如果你内心真是这样作想，那么你就没有和我说话的资格，现在快自裁吧，否则我会把你丢进豺狼团里，让你完成目标去解救他们。”
奥莉斯雅沉默。
半晌之后，她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奥莉斯雅望着幽龙，在塔戈玛王国的传说里，巨龙是贪婪残忍的掠食者，动辄暴怒发狂，不顾一切的想要吃人，但是眼前的幽龙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气度，威严、高傲又强势。
它踱步徐行，侃侃而谈，看上去和高等的智慧生物没有任何分别。
正因如此，奥莉斯雅反倒更觉得遍体生寒。
西隆收回了目光，奥莉斯雅开口提问，说明这个俘虏心里的死志褪去了，这是他所希望看到的，于是换了一种语调。
“我的部队经过长途奔袭，今天必须休整，我也有时间可以考虑一些其他事情。”
西隆说：“你是南境公爵的女儿，你的身份比黄金还要贵重，塔戈玛王国为了赎回这个俘虏，想必愿意付出很大的代价，我的部队需要食物、药品和各种武备补给，在得到这些东西以后，我会把你送回去。”
“只有这些？”
“就这些。”
“只要条件不是特别过分，我的父亲应该会答应。”
奥莉斯雅思索片刻，说：“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值钱，那么我要求你们优待俘虏，把我身上的铁链解开。”
直到此刻她仍还跪在地上，那些铁链牢牢捆缚住她的身体，即使是隔着武装衣也能感觉到压迫，她开始难受到痛了，自从出生以来，奥莉斯雅从未受过如此粗暴的对待。
“解开铁链，那是另外的价码。”
“既然约定达成，我不会试图逃走。”奥莉斯雅说。
“我毫不担心你逃走，我的军营里没有战马，只有座狼和飞龙，飞龙需要巨龙的压迫才会服从，座狼也是凭借气味认主，看到我身后的铬龙么，仅凭人类的两条短腿，怎么可能摆脱龙翼的追猎？”
西隆说：“我可以解开你的锁链，条件是你必须留在我身边，在军营里面被一群长着鬃毛的豺狼人围绕，让我觉得有些不适，所以在交还俘虏之前，就由你来做我的侍女吧。”
“我不会替你做任何事。”
奥莉斯雅干脆利落的拒绝，她的确失败了，但只是俘虏而不是叛徒，心理上的屈辱远比身体更加难以接受，什么侍女，她宁愿忍受严刑拷打也绝不听从。
西隆不以为意。
“团首。”
一名卫士前来报告：“猎鹿镇的战获清点完毕，镇长主动开启了地窖，献来一些价值不菲的毛皮和蜜酒，请战士们代为转达，希望您能善待猎鹿镇的村民。”
“好，我喜欢合作的人类，给他自由行动的权力，让他替我们管制村民，告诉他只要服从我的命令，巨龙不会多造杀戮，如果他做得好，我可以赏赐他一块鳞片，让他在之后大军抵达的时候，也能维护自己的村镇。”
西隆回复说道，卫士领命而去。
“你们在猎鹿镇？你们怎么在猎鹿镇？”
奥莉斯雅瞪大双眼，这个情报比沙城陷落的消息更加让她吃惊。
猎鹿镇虽然是个小型村镇，但是已经位于西境腹地深处，再往前两百里，越过激流溪谷，就是贝奥兰兹家族的领地。
虽然猎鹿镇在地图上并不显眼，却是南方贵族们郊游狩猎的游玩之所，因此得名。
南境守护曾经和西境守护在此处会晤狩猎，那时年幼的奥莉斯雅跟随在母亲身边，印象极其深刻。
西隆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你们攻陷了灰鹰城？”
奥莉斯雅陷入巨大的怀疑之中：“不，不可能，灰鹰城屹立百年，集结西境重兵把守，不可能会在七天的时间里陷落，你们绕过了灰鹰城？”
“只能绕过灰鹰城，但猎鹿镇距离灰鹰城三百里，距离沙城足有五百里地，沿途守卫据点无数，你带着几条龙飞到了这个地方？”
“不，还有士兵，我刚刚见到了士兵，你说军营里有飞龙和座狼，后面还有大军跟随，说明这是一支先遣队，多少人的先遣队？后面的主力还要多久抵达？”
奥莉斯雅惊疑不定，甚至惊恐，几乎语无伦次。
巨龙的部队居然快要进入南境了，西境守护、王室和贝奥兰兹家族是否知道这个消息？
“带她下去。”
西隆召唤卫士，似乎不满她得到了这些情报。
“等等。”
奥莉斯雅的声音尖利起来：“你们到底要去哪里？到底要做什么？”
“明明是个好看的女人，怎么却和疯子一样。”
西隆叹了口气：“安分些吧，你一个俘虏，即使知道这些又能做什么呢？无非就是打探一下我们的战略、记住我们的兵力分布和进攻计划，在返回塔戈玛王国的时候，把这些消息告诉其他人，但仅凭这些东西应该还不足以让你顺从吧？带她下去。”
“不要，不要。”
奥莉斯雅摇着头：“把你说的那些告诉我，作为交换，条件是什么？”
“按理来说，你想要知道这些，应该跪下来用膝盖恳求，我给你的条件比任何龙都更加宽厚，可是你对我并不恭敬，龙的耐心也很有限度。”
西隆的声音变得严厉说：“没听见我的命令么？卫士，带她下去，之后去猎鹿村里抓几个年轻的人类女孩过来，就这样。”
“不要伤害无辜的平民。”
奥莉斯雅深深吸气：“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答应了。”
西隆回到他的长毯上，略微思索：“好吧，既然是高等精灵的血裔，那么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既然身为侍女，当然是要以色示人，去小镇里找个地方洗澡，之后换身衣服再过来。”
士兵们仍未解开她的铁链，随着幽龙摆动手爪示意，卫士立刻抓着奥莉斯雅离开，临走时奥莉斯雅再次看到幽龙的眼睛，它的瞳孔是熔金般的颜色。
“和俘虏说这些做什么？”尼利走上来问。
作为铬龙，他几乎不能理解西隆的耐心，但他猜测西隆的举动应该会有深意，于是提问。
“如果我们想要在这场战争中壮大，不仅要击溃塔戈玛王国，还要对塔戈玛王国进行统治，而统治比战争更加困难，家族需要一些代言人来替我们说话，这朵小蔷薇的身份很好，不仅对于人类，哪怕面对精灵也很有价值，所以我需要的不是俘虏，而是俘获。”
“那为什么还要让塔戈玛王国把她赎回去？”
“你还没有看出来么？这样一个战士，即使回到自己的阵营，也会重新出现在战场上，只要我们能够从战争中取胜，她就无法从我的手爪里逃脱。”
西隆拍拍尼利的肩胛：“另外，我长大了啊，身体成熟更快，你还是少年龙，不会懂的。”
从铬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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