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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火刑架上烧不死的就是女巫
作为一名战场上退役下来的老兵,当听到【腐败修会】这个词汇的时候,诺兰城主的脸色瞬间便黑了下来,大半张脸都被阴影所笼罩,阴沉的面色仿佛能滴出水来。
站在《黄昏挽歌》的玩家视角来看,有一个很反直觉的事实是:尽管阿斯拉特才是那个贯穿游戏始终的大反派,且席诺兰德的覆灭,他与其所代表的邪神势力,基本可以说是罪魁祸首。
可真要算起来的话,对于故事前期的主舞台,西大陆的旧日霸主:骑士之国·席诺兰德而言,阿斯拉特与他的盟友们,自始至终都未能进入到王庭的视野。
龟缩于大树海的异族,潜伏在阴影中的邪教,再加上两大邪神的眷族————诚然,拧成一股绳的话,这会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但席诺兰德的王庭却从未将他们视为牌桌上的对手。
又或者说,在真正需要世代防备的古老敌人面前,阿斯拉特这种尚未崭露头角的野心家,还不足以让王庭提起重视。
在那遥远的北境,无尽的风雪之中,为那高耸如山的绝境长城所拒止在外的敌人【惧亡者】,那些永远徘徊于为白雪所覆盖的苍白大地之上,怀揣着对活人世界无限恶意,背弃【慈悲】恩典的亡灵们,才是席诺兰德一直提防的敌人。
千年前,惧亡者们曾如蝗群般席卷大地,将瘟疫、死亡、战争与饥荒带到世间。超过四分之一的人口被他们屠杀殆尽,甚至连远在东大陆的【贪婪】血裔们都受到了波及,世界一度被战火和死亡所笼罩。
席诺兰德的先王便是在那时崛起。他拔出天赐的圣剑,身先士卒地率领那些有勇气的人冲上战场。率领着勇士们,他杀进亡灵的大潮,穿过苍白大地,将那剑刺入到高居王座之上的亡骸之主的胸膛,令其再度陷入长眠,世界由此才恢复了和平。
群龙无首的亡灵,被凡人的联军推回到苍白大地。在精灵与神灵的帮助下,联军将北地边境的群山间的缝隙弥合,建起了那座绵延万里的绝境长城,惧亡者们至此永绝于凡人的国度。而为了守望那片苍白大地,先王以绝境长城为北部边境,建立起了席诺兰德】。
因此,对席诺兰德人而言,真正的大敌一直都是来自北方的亡灵。而在序章阶段的诸多重要事件当中,“诺兰城之变”的主要敌人,也就是亡灵,以及为了追求永生,放弃了活人的身份,转而侍奉惧亡者的异端教派:【腐败修会】。
此刻,坐在众贵族面前的诺兰城主,身上的气息逐渐变得肃杀起来。一种骇人的威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排山倒海般地向着那匍匐在地、面色惨白的贵族们盖去。
作为追奉【英勇】之道的高阶超凡者,诺兰城主有着类似高等龙类的【骇人威仪】特性的能力,对于那些实力不济、意志不坚的敌人,仅仅只是放开威势,便能让其陷入类似恐慌的状态。
平日里,为了不影响普通人的生活,他在城中都尽量收敛,但现在?
他巴不得弄死这帮吃里扒外的混帐人奸!
一时间,胆子稍小一些的,像是皮戈勒斯那般的,连裤子不由自主地湿了一大片。
是————是汗吗?
空气中弥漫开的腥臊味,代替了言语回答他心中的疑惑。
啊,原来是尿啊,哈哈。
他就说嘛,这种程度的惊吓,高贵如他,怎么会流汗呢————
皮戈勒斯·子爵先生,在感受到诺兰城主的威势之后,悄悄地失禁了。
“不过话说回来,真看到的时候,感觉果然还是有些不一样啊————”
看眼前的事态似乎还需要一段时间酝酿,霍伦斯将目光转投向了自己手中,那脑洞大开的头颅之中所盛放的,那一颗青灰色的、布满黑色符文纹路的大脑。
在诸多邪教当中,【腐败修会】以其对于生命的亵渎与丧心病狂的研究而著称。能加入其中的,大都是精通于死灵领域相关法术与仪式的施法者。从类别上来说,如果尸食教是【暴食】的异端,那么【腐败修会】便是曲解【慈悲】之道的异端。
而即便在他们诸多堪称恶毒的研究之中,【换脑秘仪】也绝对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那一批。顾名思义,通过将大脑转移到其他人的躯壳之中,便可以如同指使自己的身体一样随意使用,甚至能继承一部分死者生前的职业等级与力量。
通常来说,【换脑秘仪】会与另一个【食脑秘仪】一同使用,将受试人的大脑吃下,以继承其一部分记忆与经验、学识。从这点上来说,与霍伦斯的【铭记】仪式有点像————
但又截然不同。
要问为什么的话,就跟《食尸教典仪》曲解《苍白密续》一样,这两个秘仪之术的源头,来自于另一条神灵的道途:
【嫉妒】,追逐完美、发誓要成为【第二骄阳】并将其超越的这尊野心勃勃的神祇,行于其道途之上的超凡者,往往有着能效仿、学习他人特质与技能的能力,许多精通变形的大师便隶属于嫉妒之道。
“这么一说,其实诺兰城之变”里就有一位和【嫉妒】之路的这些特性很接近,甚至隐隐超越了大多数人的角色来着————”
我是冤枉的啊!!!”
正当霍伦斯如是想着的时候,从一旁传来的杀猪般的惨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擡起头,看向声音传出的地方。不出意外,自然是刚刚悄悄失禁了的皮戈勒斯·子爵先生。
此刻,他正涕泗横流着在地上蠕动着肥胖的身躯,朝着诺兰城主的方向爬去,活像一坨又白又胖的蠕虫,让那铜浇铁铸般的汉子都下意识地把脚往回收了一收,原本大马金刀的坐姿一下子变得谦逊有礼了不少。
“城主大人,您明察啊!”他一边哭嚎着,一边停在了诺兰城主身前不远处的地面
上,一遍又一遍地磕着头:“这一定是腐败修会的阴谋!那群该死的亡灵偷偷替换了我身旁的仆人,又趁我不注意,对那位小姐进行了诅咒,想借此嫁祸于我,挑拨离间啊!您一定不能被蒙蔽啊!”
——他妈的怎么有人能这么不要脸的!
别说城主和旁边的事务官,此时此刻,就连皮戈勒斯身后的那些贵族共犯们,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升起了这样的念头。
再怎么说,也是当年那些主动前来东部,打生打死,在一片蛮荒之中闯出一片天的军旅贵族的后裔————怎么血脉传承至今,那些战士的后人竟是堕落成了这副令人反胃的模样?
诺兰城主感觉自己有点被气笑了,皮戈勒斯这家伙几平是在把他当傻子整。懒得跟这家伙废话,他挥了挥手,本想直接让人把他带下去砍了了事,不远处的霍伦斯却忽然开了口。
“我觉得,可以给他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试试。”
此话既出,众人的目光皆是投向了那黑发的青年。皮戈勒斯大喜过望,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地朝着霍伦斯的方向手脚并用地————额,滚了过去。
而后,当他即将抓住霍伦斯的衣角哭诉之前,一把镌刻着苍银色铭文的长剑,便擦着他伸出的指尖,刺入了他面前的地板之中。
皮戈勒斯的表情陡然间僵硬起来,而霍伦斯的后半句话直到此时,才不疾不徐地响起。
“既然你坚称自己是无辜的,那就让神灵来审判你,如何?”
话音刚落,誓约之剑的剑身之上,便凭空升腾起苍银色的烈焰。突然进发的烈火将皮戈勒斯吓了一跳,发出“啊!”的一声惨叫过后,他以与那身肥肉完全不符的灵活程度向后一跃,险之又险地躲开了火焰的燎烧,惊魂未定地望着霍伦斯的方向。
而后,稍微定了定神,他不由得破口大骂起来。
“该死的贱民!你敢在城主的面前胡说八道人被火烧一下不就熟了吗!你当我傻!?”
“嗯,一般的火焰的话,确实如此————”
霍伦斯平静地回应着,将插在地上的誓约之剑拔了出来,带起一团带着冰碴的灰尘。
他把剑身斜指向一旁,正好侧对着坐在那里的艾露。此时正嚼着曲奇的白发少女见状,心领神会地擡起手来,将自己那纤细无力的手臂,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在了那苍白的圣焰之中。
她疯啦?!目睹这一幕的贵族们皆是在心中如是想道。可紧接着,当艾露将手臂擡起之时,他们便都瞪大了双眼:
那白皙纤细的手臂,毫发无损。
“啊!好危险好危险————”
方才顺手挽起的衣服袖口,终究是在不经意间被火焰撩到。艾露忙不迭擡手去拍,仅三两下,便将那火焰轻易拍灭,又转头向霍伦斯抱怨道:“我可没带太多换洗的衣服来————”
“抱歉抱歉。”霍伦斯带着歉意地冲她笑了笑,转过身,他向目瞪口呆的众人笑道:“正如各位所见,这把剑上所缠绕的,是由【慈悲】冕下的恩赐所化的神圣火焰。亡灵与黑暗力量形成的伪装,在它面前将无从遁形。”说着,霍伦斯将那缠绕着苍银色火焰的剑身横过来,火光照亮了他的面庞,让他的笑容带上了一抹神秘莫测的感觉:“既然皮戈勒斯子爵坚称自己没有与亡灵同流合污,那就让【慈悲】女士来衡量你是否无辜好了。”
听到这里,诺兰城主的眼神中透出一抹思索。目光在地上那焦黑的痕迹与艾露被烧掉半截、边缘结霜的袖子上来回徘徊两下,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霍伦斯,却什么都没说。
“这————这怎么可能呢————”贵族当中有人不由得吞咽了几口唾沫,“那位冕下的领域当中,应该没有这种能力才对————”
能分辨善恶、裁定罪孽,却不伤害无辜的火焰?
这听起来更像是【贞洁】领域的能力。
而且,“恩赐”?
即便蠢笨如皮戈勒斯,也能从霍伦斯的这个用词之中察觉到一丝不对。
这句话的意思,莫非是————
“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有为各位正式介绍过。”看着那些面露愕然之色的贵族们,诺兰城主忽然开口:“这位是来自梅伦港的霍伦斯,如今梅伦骑士团的第六席骑士。
“同时,也是领受【慈悲】冕下的天启之人。
场地内一时间陷入了长久的寂静,除了被抓来的贵族们之外,在场的其余众人都早已知道了这一消息,没有什么反应。但看着静默伫立于一旁,那身着黑袍、手持提灯牧杖的慈悲神官,那毫无反驳意思的态度本身,就是对这一消息的真实性最好的认证。
“那么,皮戈勒斯子爵。”
霍伦斯的声音,如同索命鬼一般从耳畔响起。
“来选吧。”黑发金眼的青年微笑道:“是承认罪行,还是要以圣火来证明自己的无辜?”
“哦,不过我必须得提醒您一句。”一边说着,霍伦斯一边将手中那颗头颅丢到地上,剑光一闪,伴随着一阵刺目的白光,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颗头颅便化作了一片飞灰,徒留一地焦黑与白霜:“圣火在面对亡灵与黑暗生物的时候,可是不会有丝毫
留情的。”
咕嘟————
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这一次,皮戈勒斯真的感觉到了冷汗淋漓的感觉。
怎么办?真的要把手放进那火里?
尽管已经看到了艾露毫发无伤的手臂,皮戈勒斯也依旧感到了畏惧。
他是真的有跟腐败修会勾结啊!
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分明没有受伤,却莫名有一种濒死感从身体深处浮现。注视着那苍银色的烈焰,皮戈勒斯仿佛在面对一面银镜,镜中倒映出的是自己的死相。
该死的,他还有的选吗!
除了触碰这所谓的“圣火”来证明自己之外,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没问题的,塞利特那家伙说过了,就算用了他们的东西,我也不会变成亡灵!针对亡灵的力量是不会影响到我的!”皮戈勒斯在心中安慰自己,一咬牙,心一狠,怀着那侥幸的心理,向那剑锋之上升起的火焰伸出手来。
白痴————
似平有人在暗处发出了一声嗤笑,紧接着,苍白色的火焰便陡然自指尖扩散,瞬息间
便攀上了皮戈勒斯的全身。
“呃啊啊啊啊啊啊!!!”
那肥胖的身躯,陡然间化作了一道苍银色的火球,在贵族们肝胆欲裂的惊恐注视下,发出了非人般的惨厉尖啸。一缕缕带着不祥气息的黑烟从他身上缓缓升起,身上的衣物顷刻间化作灰烬,被灼烧的皮肤之下,浮现出一块块令人感到肮脏、反胃的黑绿色血肉。
“很遗憾,皮戈勒斯先生。”在那令人胆寒的惨叫声中,霍伦斯那平淡的声音响起。
青年脸上的微笑消失得无影无踪,平静地看着皮戈勒斯挣扎的惨状,他开口道:“使用那些偷来的生命,是不可能没有影响的。”
“那些不属于你的生命,将你的本质改造成了近似于黑暗生物的模样————但你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这便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火焰依旧在燃烧,然而皮戈勒斯的挣扎却越来越小,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一摊曾经是活物的血肉逐渐停止了活动。
再无声息。
从熔炉骑士开始耐力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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