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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玄穹宫中见太祖
人家一剑楼高妙真君做事还是颇讲道理的,便算将重明宗长老掳走了,不过到底还应了蒋三爷陈请,在临走时候准其与尤诚安发了几声交待。
若不然,后者只一金丹,在那茫茫外海上头,怕都不晓得海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康大掌门眉头紧皱起来,如今之计,他还需得应付即将到来的大卫太祖匡念白召见,便只能自己宽慰自己,念着蒋青这回终究是化险为夷。
那一剑楼纵是难得对付,不过总要自家师弟比丧命在了工心尊者手中来得好。
且听得小三子所言口气,那高妙真君似对其还有栽培之意,如此一来,倒是可以暂时不虞担心。
康大宝并未选择将手中符信递给身侧的费天勤、免得扰了后者心境。
这老鸟显也看出来了康大掌门遇得了麻烦事情,但见得后者并未主动言及意思,亦也会意,不做他想,只阖目养神起来。
立不多时,苏尘迎来了最后一位叙功之臣,竟是康大宝久未相见的慧海禅师。
二人相见,面色皆是不好。
盖因慧海禅师便算与慧远禅师兄弟阋墙,但归根结柢,那是原佛宗、乃至显宗一脉的自家事情,轮不到外人插手。
然康大掌门,竟是阵斩慧远禅师,这便与原佛宗结下来深仇大恨。
慧海禅师纵是熟稔佛法、精擅道理,却也不会将这么一事情怪罪到已然丧命的师弟身上。
慧远禅师同重明宗的恩怨纠葛自是更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如今只有一件事情能得笃定,如是不与康大宝算清了这笔帐,他便要受原佛宗、乃至天下显宗僧众非议。
于如今密宗释门格列禅师身殁,尕达禅师坐镇本应寺、颓气尽显时候,慧海禅师正在谋求做真正的释门魁首。
遂如上述所言这等代价,自是这老僧万万不能接受的。
康大宝自也晓得这番道理,二人之间早晚要做过一场,不过认真说来,现下真正应该忌惮的,却该是慧海禅师才是。
如今只他那点儿释门手段,可难再惊艳康大掌门半分。
慧海禅师显也晓得康大宝今非昔比,是以入得场中过后,只是轻呼佛号,跟着便往左相妫念之那方靠拢,再不看康大掌门一眼。
“释修手段向来诡谲,世伯还需小心才是。”
这老僧甫一过去,奉恩王蒯恩便就缓步挪到了康大宝身前,一副要与慧海禅师划清界限的模样。
康大掌门笑过一声,不应蒯恩所言,又压下了对蒋青之事的担心、只与后者轻声道贺:
“昔日奉恩侯今日已得王爵,却是喜事。道友能得如今际遇,令叔九泉之下,足能宽慰了!”
也不知是真是假,蒯恩闻得此言,面上却淌下来了两行清泪。
堂堂真人如此表现,一为示弱、二为显现亲近,蒯恩于此道上倒是造诣不浅,再开口时候都已语带哭腔:
“全赖世伯栽培,不然我唐固县蒯家,早便已经跟别的门户一样破家灭门、道统断绝,世伯却对我蒯家恩同再造,蒯家子息不敢忘也。”
他这言语情真意切,直令得立在康大掌门身旁的费天勤都缓睁眼眸、循声看来。
然康大宝听后却也只在心头笑过,暗道这等言语,蒯恩怕也只能在其师南王匡慎之不在时候能讲。
万事论迹不论心,勿论蒯恩所言是不是出于真心,康大掌门都能感受到这位大卫仙朝唯一一位异姓王对于自己是想亲近的。
这倒没得什么置喙之处,毕竟便算蒯恩是有些嫌贫爱富的毛病,然这是人之常情,用不着过多贬低。
两家既有渊源,将来联手起来却还能做得不少事情,何消将其推了出去?毕竟玄穹宫中康大掌门只得苏尘这么一位中官能得亲近、却是有些不够了。
盖因将来许多讯息,却需得兼听则明。
蒯恩年岁只比康大宝稍长,但已经靠着玄穹宫拨给资粮、晋为元婴。便算溟涬玄枢体是有稀奇所在,但其本身却也抓住了这么一际遇才是关键。
赤天界中不乏那些身具灵体却又荒废修行的。
有些人锦衣玉食出身,还有高修长辈引路、庇护,最后前程却未必能比蒯恩光明。
如此说来,苦出身或也不全是一桩坏事,也是讽刺。
不过与蒯恩交好虽是利大于弊之事,不过却有一点需得特别提防:要谨慎这位世侄是得了匡家宗室授意,处心积虑靠拢过来谋自己什么物什。
蒯恩许久没见得康大宝了,前番鸿都郡马束正德倒戈时候,前者亦也意动,险些便就错上了一艘贼船,哪里会有今日际遇?!
每每想得此间时候,蒯恩都觉后怕不已。倒是眼前这位世伯,不但修为精深、道法通玄,眼光却也是不一般的好。
其在匡家人手下做事多年,遇得的险情怕是数不胜数,但其倒是一直坚定地站在匡家人一边,论及功劳,怕要比自家师父、乃至左相妫念之都要高出一线。
大略猜得些今番召见是为何事的蒯恩,只觉康大掌门这世伯距离得了匡念白青睐只差临门一脚。
天下大变时候,康大宝照旧能够延续这青云之上之势。
是以此时蒯恩是真想好好与康大掌门促膝长谈一番,不过他却见得苏尘面色一肃、似是得了一心殿内传音,便就将心思尽都敛起,专心致志的静候吩咐。
康大掌门倒是没得蒯恩那般谨小慎微,不过如此时候便算真是头角峥嵘之辈,却还是敛尽锋芒来得妥当。
念得此处,他便收回了投在苏尘身上的目光,学着身旁人整衣敛容、正襟危坐。
好在也未有令得康大掌门多等,只不多时,苏尘便就转做一副恭敬神情、朝着场中轻声言道:“诸君,太祖请列位入内拜见。”
话音落地,苏尘便就为殿外人等排起了位次。
康大掌门居首,或许稍微有些出人意料,毕竟按理来讲,总要多给左相妫念之这么一险些死在了一心殿外的老臣一些体面。
不过前者率众破了慧真峰,确能算得一桩旷世奇功,康大宝位居妫念之之前,却也是理所当然事情。
值这时候,康大掌门可没得丝毫退让打算,当即当仁不让站定位置,朝着场中众修一一拱手致礼。
妫念之不待苏尘开腔,便就已经落在了康大宝身后。
慧海禅师本也要照方抓药,不意才要往妫念之身后落去,却被苏尘拦了下来。前者先是一怔,过后竟又露出来一丝羞愤错愕。
显宗释修养性修佛,这涵养功夫本该是非一般的好,然慧海禅师竟还是有此异状、且连苏尘这么一金丹小辈都看得十分清楚,足见得他此时是何心情。
想来也是,慧海禅师可是纠合了原佛宗、西宝禅院等门户,几乎整个显宗释修之力,方才能在京畿道中州力挫太一观一方的七家元婴门户。
可以说,若没得他这般卖命,说不得玄穹宫遭破的时间还要再晚。
当日情景如今已渐渐清晰起来,众修倒是不难推算出来,匡念白是一何等性情。假使伤势未得好转,他定是不会出了玉流洞天。
真若如此,那承泰帝匡琉亭说不得就要陨落在金僵五魔手头,眼前妫念之、蒯恩等人,定也没得活路可言。
可如此大功,难道还要排在一扁毛畜牲或是一吃奶小辈的后头么?!!
慧海禅师一时间难得接受,不过苏尘是受了一心殿中指使,自也难兼顾前者念头是否通达。
但见苏尘只将费天勤引到了康大宝身后,继而才又请慧海禅师入了位置。
至于奉恩王蒯恩,他倒是识趣十分,自晓得资历最浅、功劳最薄,甘居于末。
事实上,他倒是看得很开,晓得如没得最后一心殿那番表现,凭着他手头功绩,说不得今番都未必能来。
倒是束正德如是能再坚持一会儿,说不得就能迎来锦绣前程。
不过这等事情,倒也难说。
真若如此,说不得束正德便算不死于南王之手,亦会被太一观领衔的一众真人收了性命。
康大宝不像慧海禅师,他不甚在意这所谓位次,更不像蒯恩,今日心头只剩欢喜。
太祖匡念白遭其子匡掣霄与外海四家真君联手重伤一事,康大掌门是从匡琉亭口中得知的。是以依着康大宝自忖,此事晓得的人物当不会太多。
不过不晓得为何,不单匡家嫡脉一方对此三缄其口、便连得胜的澜梦宫主一方也未将这讯息传扬出来。
然不论讲是不讲,这局势都定谈不上乐观二字。许是距离一心殿外下一场血战,都已近在咫尺。
只是他们这些局中人纵是身处局中、却也茫然无知罢了。
苏尘没得本事平息慧海禅师目中几要渗出的怨气,只能掏出来令牌,开了一心殿门。
照比从前群贤毕集的时候,康大掌门只觉今日的一心殿空旷得很。
殿中只得匡琉亭、匡慎之这么两位仅剩的宗室真人,还有那位传说中的金僵五魔正立在御座一旁,一言不发。
如今这死物化成灵身,倒是只显得是一寻常高壮汉子模样,就是脸色冷了些罢了。
匡琉亭这承泰帝虽然未去帝号,但已然自觉的不坐尊位。
就是不晓得太祖匡念白何时会现,倒令得康大宝难得生些好奇出来。
众修入得殿中,一一与殿中三者行过拜礼,匡琉亭颔首致意、匡慎之平礼而回,独那金僵五魔漠然视之、不见动作。
康大宝等人自也没得脾气,毕竟这位在太一观中都做了那么多年底牌、都已能比真君,不理睬自己这些后进晚辈,却也是件情理中的事情。
请了众修依次坐下,匡琉亭果然没得言及太祖又已重伤的事情,只是依着早便定好的章程轻声开腔:
“今日召见卿等,却为酬功之事。”
此言一出,殿中却多出来了不少欢喜。
不过康大掌门对这匡琉亭的性情多少也知道一些,晓得后者最喜锦绣文章、四六骈句。
自其继承帝位至今,或为显露血脉之贵,不晓得用了多少心力在这些繁文缛节上头,不过今日却是如此直白...
康大宝不禁在心中暗道:“这或是受了匡念白的影响。”
照常而言,这酬功之事,却该是由头至尾,不想今日,匡琉亭竟是先点了蒯恩的名字。
后者脸上兴奋难掩,却令得位在上首的匡琉亭心情颇佳,苏尘也缓声唱道:“奉恩王护国有功,赐元胎承光丹一枚、极品灵石五枚、四阶灵宝两柄,入宫中任其自选。”
值这时候,康大掌门再看蒯恩面上兴奋之色,似也觉真了几分。
位在后者之前的慧海禅师听得蒯恩所受封赏,表情亦也转好许多。
想也晓得,仅是居于最末的蒯恩亦都能得如此重赏,那慧海禅师所得定也不会太薄。
事实也确如其所料,蒯恩谢恩退去,慧海禅师应名而拜,才一擡首、便就听得苏尘念道:
“赐原佛宗成婴丹三枚、诸道广布佛寺之权,凉西一道,往后皆为原佛宗、西宝禅院两家传道所用。”
“谢今上隆恩。”
许是适才期待太高,慧海禅师心头喜意不重,三枚成婴丹自然好,也能解如今显宗一脉人才凋零之危。
不过原佛宗内倒是还有一两样结婴灵物作为珍藏,是以成婴丹算不得如何紧急事情。
至于广布佛寺之事、显密两宗其实一直在做,只是此方道盛释衰,做起来掣肘太多罢了。如今依着匡家人意思,或是扯他们做虎皮了。
这般看来,这桩事情倒是勉强遂了慧海禅师心愿。
至于凉西道,青玉楼因了时局混乱,得不到玄穹宫支援,凉西道早被兽潮所侵,青玉楼彻底败落,便连元婴真人都不知去向。
原佛宗能得凉西道以为自用却算好事,不过此道也已残破,便算原佛宗实力强出青玉楼不知凡几,拾掇起来自也是件辛苦事情。
随着慧海禅师揣着满肚心事退了下去,费天勤又应名上来。
不过苏尘还未出声,殿中便就被一阵大笑声盈满。
“拜见老祖,”匡琉亭、匡慎之不顾旁人,放下手头事情、念头,朝着御座大礼拜下。
他们若此,其余众修自也有样学样,大礼拜下、齐声念道:“恭迎太祖。”
此时殿中真正能得立着的,仅剩得金僵五魔,不过它闻得此声过后,那漠然神情也终于有了几分变化。
匡念白伴着笑声入座,确看不出来半分的伤重狼狈。
他照例往殿中众修身上一一扫过,本意是要看出深浅高低,不意停在康大掌门身上时候,他这眼神却是倏然顿住,喃喃出声:
“咦,好生雄壮的血气。”
(今天收假了,大家多吃点好的抚慰下自己啊)
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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