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5章 第三幕：无因之果乃一切的因

筏罗诃冲入了深海之中，朝着大陆之下而去，老狮子没有了反应，布莱泽立刻代替老狮子紧跟上了筏罗诃，朝着大陆之下而去。

大陆之下是一座无比庞大的山脉，它支撑着大陆，又拖拽着大陆。

那是一个在深海中历经万年时间化作石头的巨人。

筏罗诃身躯一瞬变大，重重地撞在山脉上，整个大陆摇晃了起来，当他想要再一次撞击时，布莱泽来到了他的面前，一拳迎上去。

两股威力的相碰硬生生地将海水从他们之间挤了出去。

而这一击只是开始，他们的拳头不断相碰，冲击硬生生地创造了一个大陆般宽阔的空腔。

阿修罗王金床稳稳地站在摇晃的大地上，背后的四条手臂缓缓张开，肌肉绷紧，摔进山脉间的老狮子缓缓站了起来。

当它回过头时，鬃毛膨胀竖起，双眼中的浑浊被抹为了某种如明镜般的色泽，而它的爪牙指向了阿修罗王金床。

海面上的魔王马颈与库勒涅开始了真的逃窜，马头尊的力量一瞬间提高到了他们完全无法抵抗的境地。

这一系列的变故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而公会长零察觉到了异常的来源，那是只有面对阿周那堪称毫无死角的弓术的他才能感觉到的细微变化。

阿周那连绵不绝的箭雨出现了一丝缝隙，那与其说是失误，倒不如说是片刻的失神。

这失神转瞬即逝，就像一颗丢入湖面的石子，掀起一片小小的涟漪后，便恢复了平静，即便是依附在阿周那身上的黑公主都没有注意到。

但这一刻的失神，对一直寻找着破绽的公会长零而言，不亚于一堵遮挡全部视野的墙壁被一瞬间分开了一样。

公会长零猛地停下脚步，后撤拉开距离，并抬手挡住了想要继续进攻的马嘶。

尽管马嘶对公会长零有着相当多的意见，但唯独强大的战斗力这一点上，马嘶没有任何怀疑，公会长零让他停，他就立刻停下。

公会长零满脸凝重地看着阿周那，正常来说，那片刻的失神应该是一个巨大的破绽，换做其他任何时候，他已经像是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一样咬上去了。

但是现在情况不对，这个破绽不能咬。

“怎么了，不过来吗？”阿周那轻垂着甘狄拔神弓。

“你们的朋友们似乎陷入了相当不利的状况。”

“是啊，就刚刚那么一瞬间之后就开始变得不利了。”公会长零深呼了一口气，在推门而入看到黑公主的时候，他产生了一个困惑。

那就是毗湿奴为什么不强行收服黑公主？

筏罗诃挡在门口或许确实算是一个阻碍，但不是问题。

得到黑公主，或者说转世为黑公主的吉祥天女，毗湿奴就能得到女萨克蒂，获得使用权能的理由，就可以从不存在于任何地方的状态，变为存在于任何地方的状态。

就算要杀死筏罗诃，能得到吉祥天女也是值得的。

但是周围没有一点尝试突破的痕迹，宫殿门口看起来打得极为惨烈的状况，实际分析下来也更像是发疯，并没有实际突破的迹象。

那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没有必要，即便不强行突破筏罗诃，依旧能将黑公主，能将吉祥天女得到手。

“不会吧……”

公会长呼了口气，没想到他调查和糊糊似的原典神话还真给他得到些有用的东西。

毗湿奴最著名的就是十化身，除了最后一个没有诞生的化身以外，剩下九个化身全部都是在拯救世界，世界遭到了九次危机，秩序的捍卫者便降下九次化身。

前八次化身还算正常，但是第九次化身最扯淡，因为第九化身是释迦摩尼这位佛教创始人，而释迦摩尼反种姓制度、反苦修、反前世今生来世论，几乎把正法从头到尾给推翻了。

捍卫正法的毗湿奴怎么会降下一个反正法的化身？

解释十分的牵强，之所以会降下这个化身是因为阿修罗们修炼正法太强了，所以故意降下释迦摩尼来宣扬反正法，等到阿修罗信了，不去修炼正法后便都失去了力量。

毗湿奴又一次拯救了世界。

在现实中，这只是一场宗教冲突，为了打压释迦摩尼所起头的佛教信仰，而硬是将释迦摩尼解释为毗湿奴化身。

而这一荒诞的宗教斗争手段却展现了一种对毗湿奴的诡异用法，倒果为因，将一个已经做出伟绩，展现强大力量的个体指为毗湿奴的化身。

正因为祂是毗湿奴的化身，祂才生来如此的强大、如此的完美，祂的诞生便是毗湿奴为了拯救世界而降下的化身。

只要条件达成，无因之果便能成为一切的因。

“你，现在是毗湿奴吧！”

公会长零指向了阿周那。

纵观毗湿奴的所有化身，都满足几个条件：生来强大、出生高贵，还有不凡伟绩。

阿周那符合四个条件，第四个是被吉祥天女的转世黑公主所爱。

几乎所有毗湿奴转世为人的化身，都有着吉祥天女的转世作为妻子，而当般若五子只剩下阿周那后，吉祥天女转世的黑公主便只有阿周那这一位丈夫。

如果阿周那成为了毗湿奴的化身，那么此刻毗湿奴便借助阿周那的身份，拥有了转世为黑公主的吉祥天女作为自己的女萨克蒂。

如此一来筏罗诃骤然提升的力量就有了解释，本相获得了行事权能，化身与本相相连了。

尽管这只是公会长零的猜测，但附在阿周那身上的黑公主虚影给了他答案。

黑公主露出了错愕的神色，随后发出了无声的尖叫，剧烈挣扎了起来，想要脱离阿周那。

阿周那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甚至没有看黑公主，黑公主便放弃了挣扎，闭上了眼睛流下了绝望的眼泪。

因为阿周那依旧是阿周那，只是成为了毗湿奴而已。

那一刻的失神与恍惚，只是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她不管逃到什么地方去，不管转世多少次，只要她还象征着正法所带来的果，只要她爱上了谁，毗湿奴都会作为捍卫正法的因追逐而来。

“终于，明白了吗？吉祥天女。”

阿周那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中出现了重叠，并逐渐将阿周那的声音压了下去。

“我不需要追逐你，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我的手心，这是因果。”

“呼咻~”

阿周那眼珠转动，落在了撩起头发，给自己做了个大背头造型的公会长零。

“还要战斗吗？我即将到来，即将无处不在，你与我的差距比天与地还高。”阿周那抬手指了指瘫坐地上，瞳孔不断震动的马嘶。

“看，那才是此刻正常的反应。”

“是吗？我怎么觉得看到了赢的可能。”

公会长零将手中的匕首对准了阿周那，对准了阿周那背后那说不定比天地、比万物加起来还要大的身影。

“你是守护秩序的神对吧，我是zero，是一个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