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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择道统
炼气、通窍、筑基、黄庭、金丹……
可直指「黄庭」的道统，便是长青门最高级别传承，乃宗门核心底蕴。
非真传，不可得。
如今，这般道统就摆在了林落面前，任他挑选，只叫他心潮澎湃。
这时，柳尝徐声道：
“我青袅峰一脉谨遵师祖遗训，法不可同传，故而这三部道统传承，暂还无人习得。”
“不论你师兄、师姐，还是张九著、莫楷两位长老，包括为师，皆是修习其余传承。”
“为师所筑仙基「散余霞」，乃终指巽木术神通。”
“你大师兄薛知稀，所修《青柯华盖福景上经》，终指甲木术神通「驻玉柯」。”
“你二师姐萧知意，所修《凌虚抟运遐征玉经》，终指巽木术神通「问苍风」。”
“你五师姐慕知晴，所修《华英代劫托景章经》，终指乙木术神通「虞美人」……”
闻言，林落不由在心底感叹：
‘长青门底蕴之强，哪怕放眼整个大麓七十二玄门中，也能排得到前列了啊……’
师尊柳尝所修神通「散余霞」，乃是抟起神风，以卸万力、消万法，修炼至高深，拂袖即可散去漫天云霞。
大师兄薛知稀所修「驻玉柯」，则是撑起神木，华盖垂下万千气帘，以护道御敌，修到高深时遮天蔽日不在话下。
二师姐萧知意修的「问苍风」，可引扶摇木气聚起通天风柱，既可斗法杀敌，亦可裹挟自身瞬息挪移万里，算是半道木遁神通。
五师姐慕知晴所修「虞美人」，便是一道保命神通，可唤草木替死，亦可假借香风藏匿。修炼高深，甚至能以草木承接神攻、咒杀乃至因果。
‘看来都是术神通……’
林落心道。
神通大致可分三类。
术神通、身神通与命神通。
顾名思义，术神通便是修“法”，以法术作为根基，涉及外物、天地、灵机，由内向外。
身神通则是修“体”，以身体作为根基，改造自身肉胎，最终炼成法躯，由外向内。
至于命神通，则较为玄乎，所修“性命”，以心性、神念、乃至因果命数为根本，与天地权柄所象征的「金位」取得微妙联系。
金位，即果位、道果、菩提也。
此“金”非五行之金，乃取不朽不灭、圆满无上之意。
可以说，这命神通为三者之最，因为它乃是证得「金位」，成就金丹境界、羽化飞升的上上关键。
故而放眼整个大麓，恐怕只有太清九华仙宫、昆吾剑宗这两尊庞大的金丹道统势力，才存在这等传承。
很显然，长青门没资格拥有。
‘或者应该说，是两大金丹道统不允许其它玄门拥有……’
林落暗道。
至于术神通与身神通，前者相较而言入门更简单，循序渐进、以法通玄，乃是五洲道修、魔修首选。
原因无它，人族寿元短暂，术神通乃是筑基最优解，否则将严重拖累境界提升、真元积累，以至于极可能寿元耗尽都还未修成神通，最终身死道消。
而后者入门困难，极考验修士先天资质，修行过程更是步步艰辛。可一旦炼成，斗法之强睥睨同阶修士，且极难被杀死。
释修、妖修大多以身神通筑基。
‘通窍、筑基、黄庭三境，便是修炼神通的三个阶段性过程……’
林落心念闪过。
这时，柳尝继续说道：
“道如川渡，启棹无还。神通专修，择一而终。”
她神色极为严肃。
“知蝉，这传承一旦选择，就再无回头路，你可要慎之又慎！”
这一点，林落自是知晓。
因为「通窍」，所通心之七窍、阴阳二窍。
通窍蕴神，以供神通。
待得九窍皆开，本神方可畅通无阻——这便是「神通」之由来。
再待得「筑基」，便是借天劫筑得自身大道仙基，将修士一身修为感悟、所习道法悉数炼化成「神通胎盘」。
亦如世间寻不到相同树叶，只因脉络、纹理、乃至细微之处存有差异，故而每一位修士之「仙基」，皆是世间独一无二。
至此，便再无法易改道统。
只得以此不断修行，直至成道。若道不成，满腔再多悔恨皆是徒劳。
道如川渡，启棹无还……
“敢问师尊，不知这三部道统传承，分别又有哪些玄妙？”
林落叩首问道。
柳尝沉吟着，为其解答：“好叫你知晓，这三道传承所修，分别直指三道神通……”
“一为甲木术神通「万丈青」，其曰：‘古木撑空万丈青，铺排峡险与江深。’”
“若是炼成，可用于斗法，万丈古木拔地而起，倾倒之下开山裂谷，辗轧而过万物不存。”
“二为乙木术神通「连理枝」，其曰：‘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以阴木作媒，可牵丝缠绕、勾连万物，将自身所承受之重悉数奉还，或可牵连他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甚至能强行汲取他人生机、真元，从此无惧围攻。”
“三为乙木身神通「擢青绳」，其曰：‘一缕玄发涵道能，青丝柔姿化金绳。’”
“此神通难以入门，亦极难炼成……其所炼乃自身三千烦恼丝，若得功成，一头青丝堪比五阶灵宝，擢下任意一根皆可化作世间最致命之物，绳索、大网、利刃、长针，玄之又玄。”
“据传承所述，这神通还有其它玄妙，却是无人知晓。”
柳尝摇摇头，感叹道：“只是这道传承存在至今，我青袅峰一脉还无人炼成过……知蝉，你乃「乙木」命格，为师觉着那「连理枝」与你最为契合。”
“不过这道途一事，还得由你自己抉择，好好思量吧。”
“……”
闻言，林落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真的很难选。
因为这三道神通都不弱。
「万丈青」数值高，「连理枝」机制强，至于「擢青绳」……
林落对它所知甚少，就连前世也没怎么听闻过。
但只因一点，就足以说明它不凡。
「擢青绳」是一道身神通！
在林落的印象里，但凡以身神通筑基的道人，就没有一个好相与的，皆是以斗法强横闻名……
至于难炼？
有面板存在，就没有炼不成的！
只要属性达标，眨眨眼学会。只要经验管够，分分钟圆满。
殿内一片沉寂，唯余青烟袅袅。
柳尝、长老、执事与真传们皆是看向林落，等待他的抉择。
又过了数息，便见青年缓缓吁出一口气，目光灼灼地开口道：
“师尊，既然我青袅峰一脉无人炼成「擢青绳」，便由弟子一试吧，修一修这《玄乙牵丝衍化真经》！”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怎会选这道神通传承？
慕知晴倏尔垂首，憋着笑，娇俏灵动的眸子瞥向一旁的大师兄。
薛知稀感受到了师妹的目光，神情变得不太自然，尴尬摸了摸鼻子。
说起来，他当初晋升真传时，也是如林师弟这般豪言壮志、自命不凡，所选传承正是《玄乙牵丝衍化真经》。
可此后徒耗一年光阴，却是连门都未入，始终无法修行。
最后只得认命，长跪于师尊座下磕头认错，恳求易改神通传承，这才修了如今的《青柯华盖福景上经》。
虽说萧知意、慕知晴二人成真传的时间较晚，却也从两位长老那里得知过此事，故而皆是晓得大师兄不堪回首的来时路。
这傻小子……
萧知意不由心底暗叹。
殿内一侧两名内门执事沉默不语，先前那位负责礼赞唱喏的白须长老张九著沉声道：
“林知蝉，道途一事非同小可，峰主所言亦非玩笑……这部功法难炼至极，即便与你命格相契，却远不如那《同奇交阴摄元玉经》。”
张九著所言功法，便是直指乙木术神通「连理枝」。
在他一侧，名为莫楷的清瘦长老冷着脸，继而淡淡出声：
“徒耗光阴也就罢了，便是怕你因此消磨了一口心气，道心动摇……既然峰主已为你择好道途，何必小儿心性，当真不撞南墙不回头！”
这两位长老的话虽重了些，却也不无道理，林落冲他们一礼：“多谢张长老、莫长老劝诫，弟子省得。”
他又看向座上女冠，道：
“弟子已深思熟虑，便择这道神通传承，还请师尊成全。”
“嗯……”
柳尝垂眸看着这位新弟子。
虽然她心底也不认为对方能炼成，但依旧抱有一丝希望。当初对薛知稀如此，眼下亦是如此。
“便如你所愿。”
言罢，她素手轻托的三部玉简中，其一缓缓飞出，被林落双手捧住。
「玄乙牵丝衍化真经（五阶\/紫）」
「一缕绾青冥，悄取上清灵箓。漫把玄丝卷舒，擢一飞缚。婉转九结应天章，幽幽透云谷。任尔聚形散气，尽绳端收束。」
「长青门道藏阴阳五行功法之一，为核心道统传承。分内外两篇，合炼乙木身神通『擢青绳』，其全称『擢玄青丝金绳身神通』。内篇为静功练法，炼化灵气以法通玄，借灵机蕴养青丝。外篇为动功打法，涉及软坚兵器之真谛，贯通阴阳转化，乃道修顶级武艺。」
‘五阶上品功法么……’
林落不由暗自感慨。
‘真传不愧为真传，直指一道身神通的传承，就这般毫无保留被赐下，长青门是在下血本培养啊！’
「玄乙牵丝衍化真经（五阶\/紫）习练要求：仙姿（3\/3）、根骨（1\/3）、悟性（2\/2）、神识（2\/1）、道行（29.6\/20）」
「你不满足习练条件」
「强行参悟需三年六月二旬」
提示音传来，令林落微怔。
这部功法入门所需的条件，当真苛刻至极，尤其是那3点仙姿！
啥意思？
长得丑不配炼这道神通是吧？
哦，原来自己够帅，那没事了……
只是根骨还差了不少，但也无妨，他面板上还有2点先天道点，刚好能补足这入门所需。
‘也难怪师尊会说，这部功法门槛高……毕竟上哪去找那么多悟性高、根骨强的帅哥美女。’
林落腹诽。
‘说不得，炼这道神通的修士如果太丑，怕是在渡劫的时候，会直接被天雷当场劈死……’
他吐槽归吐槽，但心底清楚，先天属性中所谓“仙姿”，乃是天地道韵凝于身形神魂的外在显化，并非单指世俗皮囊之美艳，更是道貌相度、气质威仪之体现。
收回思绪，林落并未急着消耗先天道点习得这部功法，而是朝柳尝行了一礼，恭敬道：
“谢师尊传法。”
“善。”
柳尝微微颔首。
“今后好生修行，如若参悟过程有何疑难困惑，可上丹殿寻为师，亦可向你师兄师姐请教。”
“虽然你等所修传承不同，但在入门阶段殊途同归，他们眼下终究比你行得更远。”
“弟子省得。”
林落垂眸道。
柳尝又盯了他一会，嘴角噙笑。这六弟子原本还不觉，可眼下却是越瞧越满意。
她不由暗忖：
较于知稀，知蝉确要俊朗些，说不得真能炼成「擢青绳」……
“按照以往的规矩，入我门下皆可受赐一件法宝。你大师兄、二师姐、五师姐皆是如此。”
“知蝉，为师自不会偏心。”
她说着，又取出一物什来。
林落循声望去，便见女冠掌中置有一素灰绸带，两指来宽，绣云纹、苍鹤，似有丝丝缕缕的薄雾自上头弥散。
“此法宝名「苍雾氅」，虽仅为三阶下品，却兼飞行赶路、敛息遮掩、防身护道为一体，可化云雾为氅。”
林落一听，顿时心喜。
一件顶三件，这法宝妙啊！
他早就眼馋萧知意那飞行赶路的能力，突破通窍后，便一直想要弄一件飞行法器。
内务殿虽有「叠纸鹤」可兑，但说实话，他有些瞧不太上。一来这纸鹤法器飞得慢，二来不经造，挨两下法术就得报废，价格还不便宜，需一大功。
更好些的动辄几大功，又买不起。
眼下师尊所赐法宝，正合他意。
林落双手接过「苍雾氅」，顿感掌中冰凉，此宝柔顺丝滑、轻若无物。
「苍雾氅（法宝\/绿）」
「霭织羽裳，云作道氅，形骸销处入苍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藉仙禽引路长。」
「出自长青门青淬峰器殿，由峰主柯胜心亲手炼制，为三阶下品法宝。以灵力催动，可瞬息化作灰蒙云雾蔽体，御空飞行、遮掩气息神识、卸去法术刀兵。虽各项不强，却多方兼顾，乃严格按照柳尝要求所炼。」
读完词条描述，林落有所感触。
这法宝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制，以保命、躲藏、遁逃为主，可见师尊体恤。
“谢师尊赐宝。”
林落手捧绸带，再一下拜。
“起来吧。”柳尝笑道：“有了此宝，知蝉你今后下山在外，亦有了一定自保能力，若见势不妙，即刻远遁便是。”
说着，她眼底不由闪过一丝伤感。
老三、老四当初若有此等法宝，恐怕也不会惨死了。
玄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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