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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收拾战局之兵自然是多多益善！
一个警卫扑通跪在地上欢呼：“是竹长官！”
另一个警卫伸手去拉门。
“谁都不许动！”
这时候，陈诚厉喝一声，吼得辛祥文魂都快飞了，三个人凝固在原地，陈诚缓缓走进指挥部封死的大门，“我亲自来！”
说着，陈诚吭哧吭哧先把几把断掉的椅子抽出，又鼓足力气把厚重的桌子往旁边推。
这些家伙重的不行！陈诚瞥了一眼辛祥文，暗忖这狗东西刚刚到底是怎么在一分钟内把这些大家伙堵在门口的！？
门终于松动开，滋滋数声后，陈诚向内打开了门，竹、陈二人在火色下对视。
竹石清浑身是血，脸上还有几处划伤，他依旧还是那副双枪的模样，脖子上挂着冲锋枪，右肩背着一把长枪。
陈诚笑道：“哪里还有个指挥官的样子，完全就是淞沪上那个毛头毛脑的预备营营长。”
竹石清：“陈长官在这种环境下都没有丢掉指挥官的风范，实在值得石清学习。”
辛祥文愣了一下，他和两个警卫对视了一眼。
怎么感觉有点酸涩呢？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抱在一起哭吗？
陈诚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威严状态，叉起腰：“石清，不要以为你现在出现在这里，和我说上两句话我就把过去的事情都忘了，你在浙赣使的什么心思？教导总队驻守在信江以南到底是策应第10集团军还是为了掩护你筹划的「西迁行动」啊！”
竹石清叹了口气，歪着脑袋：“陈长官要秋后算账，我不认，我要做什么，中民已经向鹰潭指挥部汇报了不是么？”
陈诚猛地一挥手：“你第一时间没汇报！你要瞒着谁，你不信任谁？我吗？我陈诚是吗！”
这时候俩人背后的军官都懵逼了，连昌博都没搞清楚，怎么突然就要吵起来了？
竹石清呼出一口气，侧过身子去，没有理会陈诚。
“说话！你要给我一个解释！”陈诚逼近一步。
“我就多余来——”竹石清吐了口气，然后右手轻轻抬起，朱铭就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了上来，竹石清郑重地展开那张纸，然后拧着眉头冲旁边的辛祥文吩咐一声，“把火把靠近点，我眼睛都快看瞎了！”
“哦，好的。”辛祥文将火把抵近。
陈诚愣了一下，也想凑近，结果竹石清往后闪了一下，他忽然感觉有点不妙，下一秒竹石清开始念：
愚兄误虑，方至终时，知清之不易，其间误会，不求消解.……
“喂！打住，打住！”
陈诚立刻冲上前，将竹石清手里那份自己的绝笔抄写版夺过，然后卷成团塞进兜里，“行了行了，不必解释了！我还不知道你，自以为是，独断专行！好在判断力还不错！让你的人，把指挥部恢复一下，先把你们的电台架起来，说说今天的情况。”
竹石清也是看着台阶就下，立马回头吆喝：“按照陈长官的命令行事！把警戒哨放出去！三里地！”
“是！”
话音刚落，北边的林子里传来阵阵骚动，接着踏足声如擂鼓一般袭来。
竹石清扭头：“昌博呢？”
昌博上前：“竹长官。”
“不是说日军暂退了么？”
昌博怔了怔：“的确是退了，目前确定已经退回星江河滩头了。”
“陈长官！陈长官！”
结果北边袭来的是阵阵呼喊，众人在院子内望着，断壁的那头，张雪中和欧阳酚分别从两端带着突击队冲了出来，像两条长蛇一样朝着婺源的腹地穿插，这模样就好像是在竞速谁先到陈诚跟前敬礼一样。
这是23师以及89师的先头部队，带队的居然是师长本人。
部队抵达指挥部后，张雪中和欧阳酚气喘吁吁站定，然后就看到了竹石清以及身后穿着德式军服的教导总队，这俩眼睛都瞪圆了，但还是按照程序先抬手逐一敬礼：
“陈长官！竹长官！23师师长欧阳酚、89师师长张雪中前来报到！”
回礼后，张雪中大惊问道：“教导总队怎么在这里！？”
竹石清轻轻笑了笑：“你们来的正好，张师长、欧阳师长，先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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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田重一听得有些犯迷糊：
“什么叫突然有好几支部队冲进来了？你们不是说已经打到陈诚指挥部外边了么？”
“千真万确是这样……”
第1步兵联队联队长小栗弘一哀怨道，“我甚至感觉我们是被伏击，被伏击！西边一下子冒出来上千号人，不对，至少两千号人！否则我的一个大队不会被迅速击垮的。”
“这不可能，小栗君，你昏头了。”波田重一拧着眉头，“支那军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用陈诚的脑袋来当诱饵的。”
“但至少他们有援兵抵达了啊！北面，西面，都是乌泱泱一大片！”小栗弘一骂道，“是不是该死的第6师团没有阻挡住汤恩伯部队的南下！？”
“嘘！”
波田重一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嘘出的声音实际上已经超过了小栗弘一的低骂声，“你要干什么？嫌我们波田支队的处境太好了是吧！”
小栗弘一闷下脑袋，深长叹了口气：“波田长官，根本就不应该让稻叶四郎领兵！自从皖西一战后，他对准支那军就没有赢过！应该由您来担任前敌指挥官呐！”
波田重一瞥了这家伙一眼，抿了抿嘴：“其实我也觉得。”
这时候，作战室外传来脚步声，作战参谋抵近后敲了敲敞开着的门。
“怎么了？”
作战参谋入内躬身递上军绿色的文件夹：“阁下，106师团迂回的部队也被打退了，不过好消息是他们确定了中国军队的番号，北面的部队是张雪中的89师以及少部分欧阳酚的23师，可以确定，31集团军今晚是总攻一战，松浦淳六郎师团长怀疑是敌人穿插速度太快，因此第6师团来不及向我们通报。”
“来不及？呵，敌人猛攻，把稻叶司令官的电台都给攻坏了？”小栗弘一冷嘲一声，“稻叶司令官无非就是没堵住，但又不好意思承认，干脆装傻，等我们报上去，他就会回电，不知此事，然后说，既然如此，那就调整作战方案，待到天明再行总攻，说下来，就完全不会再提为什么会有支那军出现在陈诚指挥部外这件事了。”
波田重一拧着眉头缓缓转向小栗弘一：
“你要是再开口，我就把你的嘴巴给撕烂！”
“哈依.……”
波田重一：“敌人增援抵达的情况向稻叶司令官汇报了没有？”
作战参谋：“电讯部门已经上报，目前部队在河滩一线集结，支那军没有反扑的意思。”
话音刚落，情报参谋踱步而来：“报告！阁下，稻叶司令官回电！”
波田重一：“他怎么说？”
情报参谋打开电文：“额，司令官说，不知道支那军是选择的什么路线，他们并没有从瑶里的阻击线南下，极可能是绕了更远的路，支那军的具体情况现在由我支队以及106师团负责查清，今晚没有拿下婺源实属可惜.……哦，司令官最后鼓励我们，不要气馁，天明后，三路齐发，再取婺源！”
波田重一掉头瞄向小栗弘一。
小栗弘一虽打了败仗，但这时候还是露出了得意的小表情。
稻叶四郎的人品与德性显然已经在第11军不是什么秘密.……就连一个大佐联队长都把他吃的透透的，至此，波田重一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摆摆手示意两个参谋：
“那就按照稻叶司令官的意思办，我们反正没有什么可着急的。”
两个参谋：“哈依！”
参谋们离开后，小栗弘一也准备离开，突然停下，回身告知道：“阁下，我确定在婺西南地区与我联队交战的一定是中国军队的主力，而且装备了德械，他们的战斗素质很好，尤其是在丛林内和我们交战毫不逊色，我当时不在前线，但我看见了前线有照明弹升起！”
“照明弹？”波田重一愣了下，“你是怀疑.……”
小栗弘一：“会不会是教导总队北上了？支那军向来喜欢夜战，除了教导总队，没有部队会主动暴露战场环境与我们拼杀的。”
波田重一蹙眉摇头：“不能这么武断地下判断，现在中国军队列装德械的部队并不少，汤恩伯集团军也装备了大量德械，我虽然没有渡河作战，但我在指挥部也不曾松懈过看各处的军报，昨天下午，在信江以南，教导总队的主力还在与我17师团交战，他们没可能抵达这里。”
波田所提及的实际上是谢晋元旅，他们的确像钉子一样扎在江南。
“会不会是江西的军队？”
“江西？江西离这里有三四百里！”波田重一冷哼一声，这半截话说到一半就有些发虚了，他的脸色骤然冷寂下来，又嘀咕着抬起，“难不成我们的情报部门以及航空兵都跟第6师团一样是睁眼瞎！？”
有这个可能啊！
“所以我们今天正面遭遇的很可能是竹石清的部队！他不会也在冲杀的队伍里吧？”小栗弘一的话音里居然透着激动，“阁下！我输的不冤啊！我突然感觉我打的还不错！”
波田重一站起身，徘徊须臾后停住：“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那事情就有意思了，稻叶司令官几乎把所有的部队都调来攻擊婺源，甚至没有给三个师团留出足够的战场宽度以及战略纵深，原本三路并进的局面现在也搞得支离破碎的，教导总队顶上来，速胜就不可能了，敌人身后还有第5集团军，只要时间足够，他们还能从其他战区调兵遣将。”
小栗弘一：“但我们有三个师团，与浙赣上的部队会师也没有问题，更何况，广州的攻势想必马上就开始了，无论如何，竹石清改变不了全国的形势。”
“哼，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华南方面军的行动和我们在这里的被动扯上关系？就好像是我们的被动会促成他们的成功一样？不要动这种念头！只有无能的指挥官会用这种狗屁不通的逻辑关系来掩饰自己的失败！”
波田重一极不耐烦地冷哼一声，随后他瞄向作战地图，犹豫了至少半分钟，随即他猝然开口，
“不对！守在星江河以西的部队必须马上回撤！”
竹石清不会放过任何吃掉生力军的机会！
他最喜欢敌人背水一战了！
小栗弘一倒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时候星江河对岸已经传来轰鸣声了，他和波田重一对视一眼，然后俩人与指挥部的参谋们一同冲了出去，到了指挥部西端的观察哨。
波田重一气愤地挥下拳头：
“可恶，西岸的部队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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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沉的炮声在婺源指挥部的东边散开，滩头跃起一簇簇火球，德制81mm迫击炮在这样的地形条件下很好发挥。
同一时间，在河西的郊野上，燃起熊熊烈火，浓烟卷风而走，陈诚拭去眼角的泪水，亲自举着长枪为这场战役中牺牲的82师七千余官兵鸣枪送行，当然，还有他自己的警卫部队与参谋团队。
陈诚用尽浑身的力气喊道：“你们不会孤单！这头，千百万中国人记挂你们，那头，千年来的忠烈英侯陪伴你们！”
留给他们伤感的时间并不多，陈诚率众回指挥部内，竹石清在几位军事主官的面前快速展开地图。
“我向诸位确认一下，在北面阻击二位师长南下的应该是稻叶四郎第6师团的主力，他们的部署区域大概在思口-瑶里一线，没错吧？”竹石清抬眉盯着张雪中和欧阳酚。
欧阳酚：“没错，应该说集中在瑶里，那里向西通向景德镇，向南可至此处。”
张雪中：“龙山方向也有日军，我本意是向西迂回一下，从后方接应婺源，保护陈长官，但没想到，居然和日军正面遭遇，陈长官，竹长官，你们是不知道，我当时在突击部队里，身边就一个警卫营，我……”
竹石清赶紧抬手打断：“张师长，你的英勇表现陈长官刚刚已经赞叹许久！”
“哦！是吗，哈哈，职下应该的！”张雪中立刻笑嘻嘻道。
竹石清在龙山、瑶里做了标注，然后抱臂向陈诚汇报：“陈长官，目前可以确定，我带一个团能冲进来，第一是因为日军没有防备，第二，他们的兵力尽管向婺源地区集中，但目前为了围点打援，还是较为松散，但包围之势确实已经初步形成，除了张师长提到的龙山，在南边，德兴一线也发现了日军迂回的迹象。”
欧阳酚叹道：“战况于我们来说，还是很被动啊.……现在31集团军也是倾巢而出了，景德镇都没有多少防御力量，日本人向南可以包抄浙赣，向西可以直通鄱阳湖，向北.……甚至可以迂回马当要塞。”
朱浩分析道：“这样的局面，最好的办法是在西线形成一支强有力的部队，以精锐部队顶住婺源，逐一剪除婺源以西的威胁，并且以机动部队沿南北两翼向前穿插，迂回日军后方，破坏补给线，断绝其通讯，扫除西线威胁后，与日军展开缠斗，等候第二批主力抵达，最终完成聚歼。”
张雪中和欧阳酚闻言对视一眼，几乎同时道：“朱团长不愧是机动作战的专家啊！”
陈诚听到这里，郑重地问竹石清：“在西线，我们有多少兵力可以投入作战？”
竹石清：“陈长官希望有多少军力？”
陈诚眯着眼：“你说呢，当然是多多益善！”
“多多益善没有问题，就怕中央不同意。”竹石清笑道。
陈诚：“不会，已经到了决定战役胜负的关键当口，即便是先斩后奏，我也有足够的信心说服军委会，说服委座，我们都已经在悬崖的边上，石清，你是唯一从后方奔袭到这里来的人，又是这里除我以外级别最高的指挥官，当着这些师长、旅长的面，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准话，我们到底能有多少部队投入反击？”
“嗯……”
竹石清瞳孔微缩，凝视着地图，他知道所有的目光都聚向了他，停顿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与陈诚正面相对，褪去了方才所有的诙谐与拉扯，字字铿锵地在地图上右手一横道：
“陈长官，请看。”
“教导总队第2旅以昌博团为前军，120辆运载卡车先行抵达婺源，其余四千余官兵紧随其后，如今已经过了万年；仲逸风的第5集团军六万官兵现已过鄱阳，自湖口南下，明日晚间即可抵达景德镇一线；鄂东之德系兵团，五万德械星夜南下，后日必到东至一线。”竹石清在此处停顿，右手顺势划到浙赣铁路一线，“诸位请看这里，弋阳的情况稳定后，白长官已抽调第25军王敬久两万余部北上，驰援婺源战场！”
“我竹石清向来不喜欢夸夸其谈，但这时候，我可放出豪言，这婺源四方，两天内足可纠集十二万精锐部队！”
“好啊！”
欧阳酚忍不住欢呼出来。
但看见四下肃穆，他立刻变脸，默默放下了手。
竹石清扭头瞥向陈诚：“陈长官，我这样部署，算得上「多多益善」么？”
陈诚整个额头绷得青筋暴起，闻言后两腮明显鼓动了一下，他徐徐抵近竹石清，双手分别搭在肩上，长出一口气，终于是露出了笑容，片语未言，俩人尽皆抿着嘴，松弛下来释怀一笑。
竹石清突然又抵近陈诚身畔，压低声音道：“陈长官，能感受到那种挥师勤王的感觉么？”
“诶！你这话说.……”陈诚啧了一下嘴，不过没有把话说下去，他想了想，决定接话，“石清，就像淞沪的大场，南京的孤城那样，我们又要并肩作战了，这个烂摊子，是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民国：烽火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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