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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将军的淡然
三月十一日晚。
在兰西县的新四旅趁夜色向西而去,这是敲响大战的钟声。
十二日上午。
在肇东的第120战车装甲部队确定兰西防御虚弱,冈部直三郎命令全军反扑,第120战车装甲部队奔袭兰西县,他们没有追击新四旅。以一个装甲战车联队追击一个整编旅,且是有独立作战能力和反器材武器的步兵旅,日军脑淤血也干不出这事来,他们也担心新四旅在安达设伏,盲目追击只能葬送这支装甲战车部队。
实则被抗联钓鱼钓怕了,而王均真的在安达停留,接到通报说日军没有追击这才继续向昂昂溪挺进。
傍晚时分。
于呼兰河口方向,关东军第四军组织第120师团两个步兵联队,在两个师团的直属野炮兵联队的火力支援中分别向呼兰河铁路桥,呼兰县两处发起进攻。
晚上十点许,日军第120师团259步兵联队占领呼兰河口,随即向西迂回呼兰县。
凌晨时分,呼兰县落入敌手。
随后步兵第260步兵联队及一个工兵大队、炮兵大队组成近五千人部队从警备公路赶往兰西县,做驻防清剿讨伐工作。
三月十三日清晨,日军第二十八师团步兵第三十六联队,在伪满第四军管区自行车队的协助下,组成近四千人通过呼兰河铁路桥向巴彦县西集镇而去。
当日中午,第120装甲战车部队快速奔袭,从兰西直插石人古城。日军一直知道陆北就在石人古城火车站的地下指挥部,当日军坦克装甲战车驶入石人古城时,其指挥官西左盛坐在九七式指挥车上,发出由衷的自豪感。
土围子外的农田里,那一文一武两尊石像生依旧树立在田野里。
日军攻势迅速,十二个小时内分别攻占兰西、呼兰两座县城,拿回在江北的县城,后续巴彦县、木兰县、东兴县的占领的消息将会传遍伪满洲国。
西左盛率领装甲战车部队进入石人古城,下车后他前往火车站的地下指挥部,指挥部内凌乱一片,墙上还挂着一副松花江两岸的地图。
蹲下身,西左盛摸了下火炉子,里面的炭火还未熄灭,地上丢弃着大量烟头。
“哟西!”
西左盛说道:“向柳川将军……不!向冈部司令官汇报,我们已经拿下匪寇指挥部,陆贼仓皇逃离,地下指挥部内的火炉还冒着火焰。
我部畅通无阻,畅通无阻!”
“哈依!”
“集结部队,装甲兵继续追击!”
腰间挂着指挥刀,西左盛脚步轻快走出火车站的地下指挥部,下令装甲战车部队补充油料、水箱补水之后继续追击。此地距离绥化只有五十多公里,西左盛决定不等步兵,他已经和步兵拉出去四十多公里,还在继续追击。
日军装甲坦克部队的追击把陆北给逼急眼了,他就在距离石人古城二十公里的兴隆镇,知道平原地区坦克作为陆战之王是无敌的存在,但也不能这么看不起他吧?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骂了几句,陆北坐上马车继续跑路,不跑不行。一没有防坦克工事,二又是撤退阶段,真命令部队停下来就地阻击,这支坦克装甲战车部队能把他捅个对穿。
他停下来不是跑的慢,而是让电台架设收取昂昂溪方面的汇报,昨夜凌晨时分,新一师对昂昂溪发起进攻,三肇独立团也突破江桥,正在向昂昂溪推进。
是抗联先动的手。
姜泰信率部对昂昂溪发起全面进攻,同一时间在齐齐哈尔方面,陈雷率新一旅(欠一个团),外加第四支队对齐齐哈尔也发起进攻。
陈雷是佯攻,他没真的硬打,真正主攻方面是新一师、三肇独立团这近万人兵力。先决条件是卢冬生指挥新二旅在龙江县挡住敌255步兵联队的猛烈进攻,同时新一旅五团团长崔勇进率部穿插至碾子山。
崔勇进第一路军出身,新一旅五团是抗联老部队,第三路军警卫旅改编,老兵居多是实打实的骨干精锐。这支部队其团长一直由阿克察兼任,瞄着这支部队的另有其人,金司令死缠烂打给陆北写信,极力推荐崔勇进前往五团担任团长。受不了的陆北一句话,可以担任代理团长,视情况转为主官,要是没打好就滚蛋。
十三日拂晓,一声炮响击垮了在龙江县进攻新二旅的日军第255步兵联队和119野炮兵联队,崔勇进率领第五团直插日军后方炮兵阵地。
在第五团的突然冲击下,日军这支临时抽调组建的炮兵联队大溃,第五团的指战员猛冲猛打,上半夜白永盛率领骑兵团绕到碾子山,对碾子山的日军留守部队和后勤辎重转运点发起进攻,一举拿下碾子山。
奔袭一百五十公里,第五团的战士不愧是警卫旅的老底子,从日军意想不到的位置发起进攻,机枪手和手提机关枪战士被步枪手夹在中间,数千人裹挟着化作汪洋大海不断向日军发起冲击,旗手挥舞着红旗叱咤,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摧毁敌军的炮兵联队阵地。
第119野炮兵联队的护卫中队瞬间就被人潮吞没,不曾停息,在冲锋道路上,战士们拔出腰间的刺刀、军刺按上,继续一股脑向正在攻击龙江县的第255步兵联队冲锋。
“司号员,冲锋号!”
“嘟嘟嘟嘟……”
急促的冲锋号声响起,日军根本没想到后方会突然杀出一个团,整整一个团。
崔勇进拍打着一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大笑:“炮连的,谁会使这些玩意儿,都给我一股脑往日军头上砸!”
数十名背着迫击炮的战士直接丢下自己的迫击炮,有这玩意儿谁还使迫击炮,不少人都是从军政学校炮兵科毕业的,操纵各种型号的日式火炮是科目之一,以前陆北嫌弃缴获的两门一百零五毫米火炮其炮弹没地方补充便丢在军政学校当教具使用。
人手不够只能紧着几门大家伙弄,但也足够了,一门榴弹炮可不是迫击炮能比的。
第255步兵联队联队长清水义虎大佐脑子发懵,忽遭传讯说后方出现大批匪寇军士兵,炮兵阵地被占领,其炮兵联队联队长石口茂生死不知。
还未等他接受这个消息,一发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炮弹落在周围,气浪卷袭着将他掀翻在地,被部下搀扶起来,眼珠充血,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来。
四面八方吹起冲锋号声,再从城内冲出大批抗联士兵,腹背夹击中的日军开始收缩,构筑防御阵型负隅顽抗。
卢冬生来到前沿,看着眼前的荒原、爆炸、硝烟、冲锋反扑的抗联战士,节节后撤的日军士兵。一切都那么自然,这位在伏龙芝军事学院深造过的将军,专门研究远东对日作战的指挥员,只是扶了一下眼镜框,好似对于他来说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身后跟着十几名学习观察团的军官,那些人有些惊恐地看着这一幕,黄方刚的目光落在身旁一位额头绑着绷带的重机枪手,对方透过被鲜血、硝烟染成乌黑纱布抬头看。战斗到这里已经成定局,用不着对方扛着重机枪奔走,对方抬起头,胜利者往往都会高傲地抬起头。
黄方刚看着他,那名战士扭过头也看向他,露出一个笑容。
“轻伤不下火线,堪称勇士。”
“你们也挺不错,没想着跑。”那名战士说。
“额……”黄方刚有些说不出话来。
那名战士继续说:“我以前跟你一样,用不着觉得不好意思,跟你一样的人在抗联多了去,你以后也得好好干。”
这绝不是一个小兵能够跟长官说的话,但在抗联就是能说。
扭头,黄方刚跟卢冬生说:“一百五十公里,实际距离要远得多,且风餐露宿奔袭而来,比预定时间快了好几个小时。”
“铁脚板嘛!”
卢冬生告诉黄方刚,第五团的战士是昼伏夜出躲避敌人的空中侦察,他们曾经干过另外一件事,就是从额尔古纳河穿越兴安岭,和日军一个联队血拼数日,再度穿山越岭进入莫旗。转战千里,穿越兴安岭可比在平原上昼伏夜出难多了。
一发橘红色的信号弹升空,那是第五团发来的信号,片刻后龙江县上空多了三发信号弹。黄方刚又惊讶于反扑的新二旅又快速调整了阵型,通讯员站在制高点城头废墟上,用旗语传讯,前方的部队两翼拉起准备合围,没有一股脑地往前冲。
这样的临阵转变预示着抗联各部之间的联络和调动已经无比流畅和高效,随后抗联开始彻底地绞杀,包围圈形成,各种炮火拉出来对于日军那可怜的防御阵型猛烈轰击。
就算是日军大势已去,抗联也依旧以狮子搏兔式的进攻进行,没有冲昏头和日军进行白刃战,而是采取炮火清除有效打击的方式进行,先瓦解日军的火力点,逐步包围歼灭。日军的防御阵型一步一步收缩,在平原中无险可守,他们也会沦为无头苍蝇那样乱撞。
日军留下数不清的尸体,抗联的反扑还在继续,将残余敌军赶入铁路沿线的道南屯中。
卢冬生对电讯员说:“向总指挥部汇报,我部已经完成预定作战任务,预计下午结束战斗,明日可对富拉尔基发起攻击,电告新一师姜泰信部及徐泽民部。
明日为总攻时间,切莫贸然发起进攻,多以消磨袭扰敌人为主。”
我的抗联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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