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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丹应愿而成
意识空间,结算画面定格,评级浮现。
【甲字评级】
江彻一点也不意外。
副本前言写得明明白白,李秋白就是这个副本的主角。把他的命保住,甲字评级自然手到擒来。
可看到奖励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七窍珑心丹】一枚。
这……
还真来了。
此丹能救严未晚,但仅限今日。下元节一过,时机就无了。而严未晚也撑不到明年的十月十五。
之前他还琢磨,副本要是真给这丹,能不能赌一把?
现在,丹真给了,他反倒不敢轻举妄动。
丹本身就有风险,正经炼制出来的七窍珑心丹,内含七人冤魂,纵使严未晚撑得住,她一个凡人的神魂,未来怕是也争不过丹里的冤魂,以后到底谁人做主,还说不定呢。
当然,从副本奖励中拿到的,不是正经炼出来的,可以赌一把没这个问题。
但纵然不考虑丹本身的风险,这东西的来路,又该怎么说?
江彻凭什么能拿出来一个没隐患的七窍珑心丹?
风险太高了。
从江彻的角度来看,无论如何这丹都拿不出来的。充其量就是留在手里,给自己做一层保险,未来碰上什么大事了,保个命。
他苦笑着,心中悲怆。
为什么要走这趟副本?为什么非要这时候解此心结?晚上一天,他就不用纠结了。
或者干脆别给他这个奖励。
在此之前,他对严未晚是问心无愧的。去探望,也只是朋友间的看望罢了。
就让他在对严未晚的病情无可奈何之间,继续问心无愧好了。
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叫他心中实在有愧。
但有愧也不能用。
用了,害人又害己。
……
回到现实,已是夜里。
江彻坐在静房之中,想修行,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枚丹。
明明打定主意,理性判断不能用,但仍旧心神不宁。
好不容易摒了杂念,刚一入定,没坐多久,忽然被唤醒了。
门口有人敲门,又急又重。
他起身开门,门外站着张尔果,满头是汗。
“未晚师妹出事了?”江彻心里一沉。
“是。”
“什么事?”
“说不清楚。”张尔果抓着他就走,“你跟我来,你来看看就明白了。”
……
到了下院,进入了严家里屋,江彻看到严未晚靠坐在床头,怔怔地出神。
旁边的几案上,端端正正摆着一只丹匣。
正是今日白天,张剻带人查封、说是要送上璟烟峰的那一只!
丹匣旁边,还压着一张字条。
江彻过去拿起一看,只见一行字:
“此丹应严世诚所愿而成,严女自决之。”
以严世诚所愿而成……呵……
只这一句话,江彻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严世诚所愿,是什么?
是丹成,是救女。
今日在碧玄,他没能得手,可上了璟烟呢?第七窍就不一定非得用江彻了。
他自己的根骨天赋也不差,还是炼气修士呢。
之前他不用自己,不是舍不得命,他早有死志了。但他是炼丹的人,自己躺进鼎里去,谁炼丹?哪怕找人相助,前面六条命终归不是假的,他根本不敢透露这个因果。
现在不一样了,上了璟烟,有得是高手掌炉。
只要人家愿意满足他的愿望。
结果不言而喻。
二十一年前,以子救母。
二十一年后,要以父救女是吗?
羽秋真传,是恶意的还是善意的?她明明清楚的知道此药的后遗症!
江彻垂下眼没再想。
……
事情的原委,张尔果在路上已经讲过了。
刚入夜,严家迎来了一位炼气士,自称是璟烟峰上的,把这只丹匣和这张字条往严未晚面前一放,半句言语没留,转身就走了。
张尔果看了字条,不懂,但又隐隐觉得大事不妙,不敢叫严未晚乱动,叮嘱她千万别碰,自己拔腿就去寻江彻参详。
严未晚听话,果真没动。
可江彻进屋的时候,留意到她的眼神。
她好像……已经明白了些什么。
白天,父亲的丹房被人当着她的面搬空;夜里,丹房里的东西又送回来一只,还附了这么一张字条。
她爹去哪了?丹哪来的?字条上那个“所愿“,是什么意思?
她可能猜不到此单以父之血骨神魂而成,但至少也能猜到,是父亲拿命换了此丹来。
旁边的张尔果实在憋不住了:“江彻,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彻摇了摇头,不跟他说。
他转头,看向床上的严未晚。
“未晚师妹,你是聪慧的。峰上把丹送回来,叫你自决,那你就自己决定用还是不用,我一个字都不劝。”
“但你若是信得过我……”他顿了顿,“决定要用时,就叫我一声,我在门外。”
说完,他拉着张尔果,出了里屋。
院子里,月色湿冷。
“江彻!”张尔果的眼睛都红了,“你到底知道什么?你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彻沉默。
“好。”张尔果深吸了一口气,站定在他面前,“你不说,我不逼你,也不说什么‘是兄弟就告诉我’这种话。”
“可你也得理解我。”
“我张尔果是个什么人你知道。贪财,嘴碎,上不了大台面,我都认。可未晚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现在肯定是出大事了,你别顾忌我接受得了接受不了,能说多少,你就说多少,可以吗?”
小胖子站在那儿,攥着拳头,又恳求,又硬气。
江彻看了他半晌,心里一声悲叹,缓缓开口:
“严教习出事,是为了救未晚,犯了大错。他以巨大的代价,换成了这一枚丹,所以未晚才纠结用还是不用……”
“那还用问吗?!“张尔果想都没想,“用啊!肯定要用!不能浪费了严教习的……”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
巨大的代价?
什么代价?
江彻没有接话,只是盯着他。
张尔果的脸色,霎时惨白。
“不……”他嘴唇嚅嗫着,“不会……何至于此?”
江彻还是没有说话。
有些事,不必说透。能想到这一步,就全明白了。
就在这时,屋内传出一声。
“江师兄,我已经决定好了。“
江彻按住要往屋里冲的张尔果,摇了摇头,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严未晚靠坐在床头,但神色却已经坚定了许多。
“我要用这丹。“她说。
“呼……”江彻长出一口气。
“今天下午,我想过死。“严未晚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这个人,真是没用。病了这么多年,拖累了我爹,往后活着,恐还要拖累果儿师兄,不如一死了之,叫大家都松快些。“
“可是不行。“
“我爹为了我,把命都搭进去了。果儿师兄也是为我想尽了法子。还有你,江师兄,我虽不知道你为何总是愧疚待我,但我也能认出你是真心想我好。“
“这么多人盼着,我要是自己作践自己,对得起谁?“
“所以我要活。“她抬起眼,“峰上叫我自决,我也决定了。这丹无论怎么来的,我用就是。“
江彻静静听完,心里头,竟有些欣慰。
“好。“他说,“你好好活下去才是真的。“
“既然决定了,那就用吧。“
他拿起那只丹匣,打开。
匣中锦垫上,卧着一枚丹药。表面温润如玉,其上有七窍齐备。
正如江彻所猜测,原本六窍的丹,终究是在这下元雨夜补齐了。
江彻拿着丹,给严未晚递了过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借着宽袖,遮挡了一瞬间。
送到严未晚手里的丹,仍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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