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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阴差阳错!(求月票)
赵烈到来,自是没有出乎萧老太爷预料。
他神色如常,一边命人备好早膳,一边让人去请萧惊鸿,待一切妥当,他才来到清净宅外站定。
王立行等人守在四周,魁梧身材衬得甲胄光亮如新,神情严肃,顿时便让中院有了几分肃杀之气。
萧老太爷瞥了眼,摆手说:“远来是客,无需紧张。”
王立行、刘四儿等人当即行礼,然后便平静许多。
他们在侯府多年,十分清楚这段时日萧家的境况,难免有些反应过大了。
特别是昭武侯赵烈刚刚经历丧子之痛,这等人前来拜访,即便不是跑来问罪,难免有可能出现些过激行为。
王立行等人自是紧张些。
不过当萧惊鸿闻讯赶来之后,众人便都放松下来。
萧惊鸿看了眼前院方向,耳边听着赵烈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老太爷俯身一礼:“爷爷。”
“昭武侯来得好快。”
萧老太爷微微颔首,面上神色不显,“的确比老夫预想的快了几日。”
要知道陈玄机先前就从广越府出发了,如今才只到了广按县附近,距离府城还有一两日的行程,反倒是赵烈先一步赶来,足可见其得知赵亦身死后什么反应。
萧惊鸿正要开口,就见赵烈已经穿过前院院门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便传音说:“赵亦此人修为乃是宗师境,赵烈有此反应也算正常。”
“宗师?”
萧老太爷心下了然,自然清楚该如何应对了。
他上前迎了几步,尽管拄着拐杖,但身形却越来越挺直,好似回到了军中正面对敌寇,气息也逐渐浑厚起来。
赵烈瞧见他如此,不遑多让。
几步迈过,他身上威势陡然拔高,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凶煞之气。
待到两人距离不足五丈时,萧老太爷上下打量一番后,“赵老弟的确如传闻中那般孔武不凡,颇有乃父之风。”
赵烈闻言,气势顿消,抱拳道:“萧老兄,赵烈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萧老太爷一顿,叹了口气说:“客套话就不说了。”
“赵亦贤侄在蜀州出了事,老夫照顾不周,委实有些汗颜。”
“萧老哥言重了。”
赵烈面色一肃,“我儿乃是中了歹人算计,与您有何干系?”
“此番赵某前来————”
没等他说完,萧惊鸿上前开口道:“伯父,您舟车劳顿,想来还未用过早饭,不妨先到府中与我爷爷吃些便饭?”
赵烈语声停顿,看了她一眼,面露恍然:“这位想必就是惊鸿了吧?”
“先前赵某在广越府就听说过贤侄女的大名,如今一见,果然巾帼不让须眉。”
“伯父过奖了。”
萧老太爷适时开口:“里面请。”
赵烈点了点头,便跟着他一同进了清净宅。
赵烈看着满桌的馒头、粥和咸菜,尽管没有胃口,但还是将就吃了些。
“听说昨日圣上派人来了旨意?”
萧老太爷吃着馒头,也不瞒着他,“赵闻璟遇刺身亡,圣上大怒,勒令布政使司查清此事。”
赵烈不为所动,“我儿呢?”
萧老太爷一顿,擡头看向他,语气不无唏嘘地说:“赵亦毕竟还没有官身,仅有一句话,令布政使司一并彻查。”
赵烈顿时眼神一狠,“圣上这是想包庇崔家之人了?”
萧老太爷闻言跟萧惊鸿对视一眼,方才开口道:“当日之事,除崔家那位管家外,旁人均不在场,便是西市那边的围观之人也大多摄于贤侄威势,不便观看,很难说清此事原委。”
萧惊鸿在旁端坐,附和说:“提刑司那里经仵作验查,令郎乃是死于不争剑”所修杀剑之下。”
““不争剑”?”
“宋金简?”
“是不是宋金简还未可知,但————”
赵烈打断道:“普天之下,除去崔家供奉宋金简还有何人修炼了杀剑?”
“不是他还能是谁?”
“惊鸿侄女,我知你不希望我与崔家生了嫌隙,但同为武侯出身,你该能理解我!”
萧惊鸿又怎会不理解。
当初她得知萧逢春、傅晚晴两人乃是被奸人陷害时,她也恨不得出手杀到京都府。
但以萧家如今境况与清河崔家明面为敌,不亚于以卵击石。
萧老太爷见状,叹息一声说:“老夫能理解赵老弟的心情,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此番,圣上虽是没有过问令郎与崔家一事,但既然与赵闻璟之死放在一起,老夫等人自会查清此事。”
顿了顿,他接着说:“只是眼下蜀州有了些动荡。”
“前日蛮族大阿萨突然出手,虽然侥幸被李无当等人拦下,但府城内百姓多有折损,这两日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及各衙门多扑在此事上。”
“令郎与赵闻璟身死两案嗯————据老夫所知,应是今日方才有提刑司的人开始调查。”
赵烈眉头皱了皱,大抵也明白这件事不能怪布政使司拖沓,更没理由怪到萧家身上。
但赵亦毕竟是他的儿子,还是他赵家当代最杰出的一位后代,若是轻易揭过,只怕日后要被人戳脊梁骨骂一句懦夫了。
“赵某明白老哥意思了。”
“稍后赵某便会去找杨烨,此事若不给赵某一个交代,便是告到京都府,赵某也不会善罢甘休!”
萧老太爷心说果然如此,面上却是不显分毫,语气关切地问:“赵老弟可想清楚了?”
“与令郎生出嫌隙的乃是崔家的人,崔瑁崔大人可是护短的紧。”
赵烈哼了一声,语气冷冽地说道:“他家的一个管家死便死了,如何能与赵某嫡子相提并论?”
“若崔瑁当真护短,赵某自有办法!”
他赵家传承虽是没有崔家久远,但也在广越府经营两百多年,近年又有海上贸易所得大笔银钱,真若与崔家撕破脸,他同样有一定的底气!
萧老太爷见状,说:“也罢。”
“既然老弟已经有了决定,老夫不便多说。”
“只有一句,此事毕竟发生在蜀州,赵老弟若有所托,老夫定当竭尽全力。”
赵烈见此,道了声谢。
略作停顿。
赵烈想了想,开口道:“还真有一事。”
“但说无妨。”
“赵某来之前,曾让人暗中查探几日,也问了跟随我儿前来的几位心腹,从他们口中得知,我儿出事前曾支出了大笔银钱。”
萧老太爷略有意外,跟萧惊鸿对视一眼,问:“不知令郎花费多少?”
赵烈一顿,含糊说:“百八十万两。”
其实足有两百万两之多。
赵烈当时听闻此事,差点以为听错了。
两百万两银钱,不是两百两,怎可能一夜之间花个干净?
所以他才怀疑有人诓骗了赵亦,且很可能就是崔家那些人。
“萧老哥还记得我儿前来拜会您的事?”
萧老太爷正在消化那百八十万两银钱的惊讶,闻言点头说:“令郎前来乃是想为我蜀州先辈立碑。”
“当时崔家大小姐是否也有此打算?”
“没错。”
“并且此事还是由这位崔————崔————”
萧惊鸿补充:“崔清梧。”
萧老太爷一拍脑门,道:“此事由崔清梧所起。”
“不过后来老夫得知后,已经与杨烨通气,我蜀州先辈理该由我等祭拜,怎好让外州人插手?”
“所以————”
赵烈点了点头,沉声说:“赵某猜测问题的根节就在这里。”
“崔家小姐想要立碑在先,然后让人邀请我儿前去,席间有人与我儿发生不快,从而让我儿与崔家生了嫌隙。之后————”
没等他说完,萧惊鸿再次开口道:“此事提刑司已经查清。”
“当日与令郎生出嫌隙的人乃是已故的赵闻璟,崔家的管家贾行之作为主人”,也有放纵嫌疑。”
赵烈审视地看了她一眼,颔首说:“确是赵闻璟。”
“不过赵某确定我儿与赵闻璟身死没有关系,凶手乃是那位“龙虎”。
萧惊鸿微微皱眉,“伯父这般说可有证据?”
“怎么?”
“惊鸿侄女是说本侯说错了?”
“当日提刑司查探赵闻璟一案时,曾看到他留的绝笔—龙虎,难道凶手还能有别人不成了?”
“定是另有其人!”
“如何确定?”
“惊鸿见过“龙虎”,他行事一向光明磊落,绝无行凶可能。”
“况且那几日龙虎”都在肃清藏匿蜀州的邪魔外道,他更加不可能跑去杀赵闻璟。”
萧惊鸿丝毫不退让地说:“总之,龙虎”一无时间行凶,二与赵闻璟也无交集,定然不是真凶。”
见赵烈还要再说,萧老太爷摆手道:“赵老弟,此事老夫已经问过提刑司了,那边的方千户于令郎遇害那晚审问过“龙虎”,确定“龙虎”不是杀害赵闻璟的凶手。”
“唯一的解释,应是有人藉机陷害。”
赵烈闻言,眉头紧锁,盯着他道:“老哥说得可是真的?”
萧老太爷点头,“老夫绝无虚言!”
赵烈语气转冷,“不是因为老哥与那百草堂的营生?”
萧老太爷面露不悦,“赵老弟这般说,可是以为是老夫想杀赵闻璟?”
“不敢。”
“呵呵,看来赵老弟不信老夫啊。”
赵烈一顿,沉默片刻,面上冷意收敛几分,摇了摇头说:“老哥见谅,赵某刚逢变故,确实有些考虑不周了。”
见状,萧老太爷自也缓和几分,“老夫可以作保,此事绝不是龙虎”所为。”
“若你日后查出他与赵闻璟一案有关,老夫定会亲自登门请罪。”
“老哥言重了,赵某绝非此意————”
赵烈自是分得清楚赵亦和赵闻璟一案孰轻孰重,他之所以提及“龙虎”,仅是为了混淆视听,免得有人将赵闻璟的死按在赵亦身上。
“总而言之,赵某怀疑蜀州有人算计我儿。”
萧惊鸿淡淡开口道:“因为那百十万两银钱?”
“没错!”
赵烈点头,“赵某相信只要查清楚那笔银钱的下落,定然能够查清楚此事原委!”
萧惊鸿面色不变,“伯父想查清此事,何须盯着银钱?”
“当日说赵公子行刺的崔家管家还在蜀州,过去一问应能知道一切。”
赵烈面上一僵,语气生硬的说:“崔家人,赵某自会去问一问,但银钱,赵某同样要拿回来!”
“那侄女就祝伯父早日抓到真凶,也好还令郎一个清白了————”
清白?
身在春荷园的陈逸暗笑一声,若想洗清赵亦,那他这位幕后主使就要倒霉了。
不过他倒是不担心。
他与赵亦的交易皆是隐秘,且其中牵连了冀州商行,便是当日贾行之听到了赵亦说得那番话,怕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除非贾行之,或者说崔瑁,他们若是能与赵烈开诚布公,此事才有可能出现变故。
但————陈逸又怎可能让他们如愿?
正当陈逸想继续探听清净宅内的动向时,园外传来包同的声音:“姑爷,都指挥使司陈大人前来拜访。”
陈云帆来了?
陈逸看了眼前院,果就听见陈云帆与林忠、陈禹等人的声音,便开口说道:“请他们过来吧。”
“是。”
陈逸接着吩咐小蝶准备茶水,然后来到园子外等着陈云帆。
他大概猜到陈云帆来意,估摸着应是与陈玄机来到蜀州一事有关。
没多会儿。
陈云帆带着陈禹前来,瞧见他后,笑着打趣道:“罪过罪过,咱哥俩可是让轻舟先生久等了。”
陈逸哑然失笑,“兄长能来,是我的荣幸。”
“这话我爱听。”
“禹弟,学着点儿。”
陈禹眼皮一翻,连声应是,然后跟陈逸打了个招呼:“逸哥。”
陈逸笑着点头,然后请两人进了春荷园,在亭子里落座。
尽管不是第一次前来,但陈禹仍觉得这里雅静,不由得说:“还是逸哥会享受,相比之下,帆哥那边就有些寒酸了。”
“我寒酸?”
“臭小子,你找打是不是?”
“不敢不敢。”
“滚去逸弟书房待着去,别在这里碍眼。”
陈禹当即跑向木楼,似是没觉得他是被支开的。
陈逸看了一眼,似笑非笑地朝陈云帆说:“兄长若想要几幅字帖,倒是不用如此。”
陈云帆闻言,干笑两声:“逸弟说笑了,为兄岂会做这等下作的事?”
“也就你禹弟会这么干。”
见陈逸不信,陈云帆干脆转移话题说:“父亲来信了。”
“哦?”
“说了什么?”
“写给你的信,为兄可不敢私自打开。”
陈云帆说着取出一封信放在石桌上,推过来说:“后日一早,父亲就会到府城这边,届时三司都有人前去。”
“想必弟妹也要去吧?”
陈逸一边点头,一边打开信看了起来。
待看到信上内容,他眉头微皱,陈玄机竟是想让他提前过去一会?
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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