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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41.牛仔扑克（下）
一张桌子，放在畜栏的正中间。
六把椅子，围着桌子摆成一圈。
六个人，分别坐在六把椅子上。
每人先交三美元作为赌注，六个人，那就是整整十八美元，交由畜栏的管理者暂时保管。
伊蒙拿起扣在桌上的扑克牌，给每个人发了五张牌，按照游戏规则，每个人都必须把这五张牌握在手里，另一只手则必须放在桌子上，或者拿着酒瓶，否则会被直接判负淘汰。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被未婚妻强行扯过来的霍雷肖坐立不安，他一只手抓着牌，眼睛不停地往四周乱瞟——他看到畜栏十分空旷，里面除了他们几个人以外什么都没有，还看到管事儿的此时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扇小门旁边，而那扇小门后面关着一头体格壮得吓人的公牛，看起来十分吓人。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伊蒙的声音。
“我再重复一下规则。很简单，傻子也能听明白——无论一会儿发生了什么，谁的屁股最后离开椅子，谁就是赢家，独吞那十八美元。”
“天啊……你们这些牛仔真是疯了，真是疯了！”
坐在椅子上的霍雷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门后面的公牛。他的直觉告诉他，他就不应该参加这场游戏，也不应该让碧翠丝参加这场游戏。
“碧翠丝，我们还是走吧。这太危险了，真会闹出人命的！”
碧翠丝还没吭声，那两个被埃米利奥临时拉来凑数的牛仔就开始笑话起霍雷肖。
“——见鬼的英国佬，你可真是个怂蛋！”那个三十来岁，留着一嘴乱糟糟的八字胡的牛仔说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泡上这姑娘的。”
旁边那个五十多岁的老牛仔听完就笑了，然后补刀道：“你低头瞅瞅，你的蛋蛋是不是长她身上了？”
霍雷肖被这俩人怼的面红耳赤，但他也不好反驳，毕竟跟坐立不安的自己比起来，人家碧翠丝可是坐得稳稳当当，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
听牛仔们笑话完自己的未婚夫，碧翠丝这才扭头对霍雷肖说道：“如果你不想玩儿，就先到外面等着我。”
说完，她又扭头看向身旁的伊蒙，问道：“现在还能退出吗？伊蒙。”
“当然可以！随时都能退出！但退出了，钱可就拿不回来了。”
碧翠丝重新看向霍雷肖：“你听到了，你要是不想参加，就到外面等我。”
“这太危险了，碧翠丝！”
“是啊。”碧翠丝非但不害怕，反而笑了，“但这不就是这场游戏的意义所在吗？”
坐在英国佬旁边的埃米利奥手里抓着威士忌酒瓶，仰起下巴猛灌了一口酒水，然后用手背抹去唇角的水渍，把酒瓶递给下家霍雷肖。
霍雷肖低头看了看那瓶酒，又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未婚妻，把心一横，抓起酒瓶，学着埃米利奥的样子猛干了一口烈酒。
一股辛辣苦涩的灼烧感立刻从他嗓子眼儿一路烧进了胃里，这让他的整张脸都拧在了一起。
“——把酒喝干，怂蛋！”
坐在对面的八字胡起哄道。
“再这么下去，我们都要下地狱了……”
霍雷肖嘴里嘟囔着，又硬着头皮灌了一口烈酒，然后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
碧翠丝见状，一把从未婚夫的手里夺走酒瓶，对着瓶口咕咚咕咚一连吹了好几口。
坐在对面的两个牛仔顿时大声叫好。
过完瘾，碧翠丝就将酒瓶递给了伊蒙。
伊蒙迟疑了一下，接过酒瓶喝了一口。
“——一口就够了？”碧翠丝问道。
“喝多了误事。”
喝完，伊蒙就将瓶子传递了下去。
等所有人都喝完了壮胆酒，伊蒙朝站在埃米利奥身后的管事儿招了招手：“把它放进来！！”
就这一句话，所有人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种明知道危险正在逼近，却偏偏坐在原地等着它找上门来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人的肾上腺素瞬间飙起来。
管事儿的听到伊蒙的叫喊声后明显愣了一下，他是真没想到这帮人已经疯到了这种地步，还真打算玩儿这个鬼游戏。但他钱都收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嘴里叼着烟，伸手抽掉了小门上的门闩。
“——都他妈小心点儿！！别死在里面！”
话音刚落，那头公牛便直接撞开了小门，闯进了场地里。
但进入新天地的它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只是站在小门附近，慢吞吞地踱着步子。
桌边的六个人则是一动也不敢动，谁也不想吸引那畜生的仇恨。
霍雷肖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已经跟死人有一拼了，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没想跑，还是腿已经软了动不了。
那两个刚才还在嬉皮笑脸的牛仔此时也已经收起了笑容，紧紧地盯着那头公牛看，生怕它下一秒就会撞过来。
桌边的气氛明显跟刚才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很紧张。
除了埃米利奥。
这小子还没心没肺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牌，嘟囔了一句：“这把牌是真够烂的。”
不过没人搭理他。
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头公牛身上，都在等着它会什么时候冲过来。
碧翠丝当然也不例外，她坐得笔直，左手紧紧地捏着扑克牌，右手则是按在桌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头公牛。那双漂亮的杏仁眼里已经没有了半点儿刚才吃饭时的惆怅和忧伤，只剩下兴奋——纯粹的兴奋。
她见公牛迟迟没有过来，扭头看向伊蒙。
“——接下来呢？就这么等它来？”
伊蒙十分淡定地看了她一眼。
其实此时的他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冷静，他的心里同样也是波涛汹涌。
“你想加速一下？”
“嗯！拜托了！”
——这姑娘的胆子确实不小，她真是个富家小姐吗？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无知者无畏呢？
“好吧。”伊蒙舔了舔嘴唇，“那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一会儿别逞能。”伊蒙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感觉到危险了就赶紧跑，翻出围栏就没事儿了。”
“——我还以为你想看我坚持到最后。”碧翠丝回答得也是同样认真。
“不，我不想。”伊蒙立刻否认，“这只是个游戏，你体验一下感觉就行了，别把自己命搭进去了，明白没？否则我没法跟你未婚夫交代。”
见伊蒙都有些紧张了，碧翠丝忍不住笑了笑：“好……”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伊蒙突然扭过头去，冲着远处的那头公牛喊了一嗓子：“——嘿！！！”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霍雷肖更是差点儿从椅子上弹起来。
这还不够，伊蒙用空着的那只手用力拍了拍桌子，继续大喊：“——公牛！！！在这儿呢！！！”
那头原本还在围栏边上慢吞吞踱步的公牛停下了脚步。
它被伊蒙的声音吸引了过去，缓缓转过脑袋，视线落在了畜栏中央的那张木桌上。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落在了桌边的六个人身上。
它一动不动地盯了他们两秒，然后慢慢低下脑袋，粗壮的前蹄在沙土地里刨了一下。
“哦！上帝啊……保佑我们……”
霍雷肖忍不住开口祈祷道。
下一秒，那头一千多磅重的畜生便朝他们猛冲过来，它脚下的地面都好像跟着震颤了起来。
美利坚1876：西部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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