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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信长の哀伤
根来寺始建于平安时代的大治5年（公元1130年），是新义派真言宗的总本山。
真言宗的基本盘是整个高野山地区，并以金刚峰寺①为中心向外辐射。
金刚峰寺是真言宗开山之祖空海创建的，而根来寺则是后来才从金刚峰寺独立出来。
到了室町时代末期，根来寺的发展达到巅峰，拥有上千座僧坊、各个分寺遍布畿内五国，寺领高达72万石。
除此之外，根来寺还拥有一万多名僧兵，而这些人就是著名的“根来众”。
总之，根来寺绝不只是一座寺庙，而是一个盘踞在地方的庞大寺庙群，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土霸王。
“来的人是谁？”
山内一丰习惯性地打探起对方的来历。
日根野孙七郎答道：“根来寺杉之坊的院主，叫杉坊照算。”
“其父是纪伊小仓庄的津田算长。”
山内一丰心中有数了。
来人是个和尚但同时又是纪伊国人众出身，相当于“僧武合体”。
“这个杉之坊又是个什么存在？”山内一丰接着问道。
净土真宗他已经很熟悉了，但这个真言宗确实交道打得少，特别是纪伊国的这个根来寺更是没有接触过。
日根野孙七郎解释道：“杉之坊是根来寺的附属寺庙，在众多分寺中算实力最强的那一批。”
“根来寺内部也有派系，杉之坊与泉识坊便是两个对立派系中挑头的。”
这就是吸纳本地武士效力的好处，能掌握到很多有用的信息。
而越是这种历史悠久的寺庙，其内部权力结构僵化导致的矛盾就会愈发突出。
“这么说，根来寺也不是铁板一块咯？”山内一丰问道。
“对！”
山内一丰继续开口，“展开说说这杉之坊和泉识坊的矛盾点是什么。”
日根野孙七郎微笑着说道：“其实很简单。”
“以泉识坊为首的分寺大多靠近杂贺庄，而那里是净土真宗的杂贺御坊②的控制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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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
山内一丰刚才还在纳闷，聊寺庙话题为什么没听到净土真宗四个字，这不就来了吗！
但很明显，纪伊、和泉的局势比山内一丰想象的还要复杂。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根来寺和净土真宗之间，也有矛盾。
“一山不容二虎，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山内一丰喃喃自语道。
沉默片刻后，山内一丰对着日根野孙七郎说道：“事儿办的不错，古井家的领地归你了。”
“是！多谢太守大人！”日根野孙七郎兴冲冲地走了。
领地增加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日根野家终于狠狠出了口恶气。
当年他爹因为和古井家的矛盾郁郁而终，如今他总算一雪前耻了。
山内一丰随即喊来前田玄以。
“玄以，我记得你也是真言宗出身？”
“是！”前田玄以点头，“在下出自真言宗智山派，不过我们这个宗是以研究佛法为主，一般不干那些事儿。”
山内一丰笑了笑，“那正好，就由你来跟这个杉之坊的和尚好好聊聊，搞清楚对方的来意。”
“就跟在犬山城和北方馆一样，接下来和泉国寺庙相关的政务，还是由你负责处理。”
前田玄以激动万分。
毫无疑问，他的身份也水涨船高了，而且还是陡然提升到一个他此前从未设想过的高度。
论出身、论功绩、论能力，前田玄以在山内家臣中并不显眼。
如果不是山内一丰跑来和泉立棍，恰好这地方又有根来寺这个草头王，前田玄以想混出头也非常困难。
织田家卷，山内家内部同样是一堆卷王啊。
“多谢主公信任，在下一定不负重托！”
“嗯，我自是信得过你的！”山内一丰拍了拍前田玄以的肩膀。
山内一丰一直信奉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既然来了这个和尚堆，那山内一丰就得重用前田玄以，就像负责与日莲宗对接的朝山日乘那样。
第二天，山内一丰命人喊来了前田利家、佐佐成政和蜂屋赖隆。
泉州三人众，这是好事之人给三人起的名字。
山内一丰总揽全局，蜂屋赖隆负责堺港掌管钱袋子，前田利家与佐佐成政则充当打手。
目前织田家在和泉国的“首脑”就是殿内这四个人了。
“怎么样，你们三人的兵势可集结完毕了？”山内一丰开门见山地问道。
前田利家伸出五根手指“前田家，500人！”
“佐佐家，300人！”佐佐成政站起来，气势上不能输给前田利家。
这两个老冤家突然被凑到一堆，山内一丰很怀疑这就是织田信长故意的。
“蜂屋氏，60人！”蜂屋赖隆小声说道。
蜂屋赖隆的性格稍显内敛，另外他与山内一丰的关系也不像这两个莽夫那般熟络。
“久太郎，我们呢？”
堀秀政摊开手中的军役定书：“不算水军，泉州国众总计能出动1300人！”
“算上主公直属的3000人，岸和田城的总兵力为4300！”
山内一丰点了点头“把孙四郎他们算进来，泉州的可用之兵为5000人。”
“幕府那边有多少兵力？”
“8000！”堀秀政即答。
“摄津的三位守护出兵5000人，幕府的奉公众则集结了3000人。”
山内一丰盘算一会儿，接着对蜂屋赖隆说道：“兵库头，主公那边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在下正想说这件事。”蜂屋赖隆缓缓起身，“我刚刚收到岐阜城的消息，主公命畿内的家臣都前往伊势参阵。”
山内一丰看向堀秀政，后者摊了摊手，表示没有听说。
蜂屋赖隆解释道：“在下与主公有单独联络的渠道，所以接收消息比诸位要快一些。”
山内一丰有些疑惑，难道织田信长还真要让他跟过去一起打伊势？
越想越不对劲，山内一丰干脆说道：“这样，我亲自回岐阜城一趟。”
“和泉国已经稳定下来，暂时出不了什么乱子，你们三个盯着点就行。”
国人众、寺社、豪商，这三个山内家刚到和泉国面临的问题已经基本解决完了。
进展比山内一丰预计的要快，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能不能守住这个成果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山内大人还是直接去伊势吧，主公已经从岐阜城出阵了。”蜂屋赖隆提醒道。
“多谢！”
......
伊势街道。
织田信长带着600人先行，很快就抵达了儿子织田（神户）信孝居住的神户城。
望着城门上飘扬的神户家纹，织田信长并未入城，而是选择在城外扎营。
“主公！”
泷川一益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您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在下真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织田信长气冲冲地说道：“怎么，难道吾还要向你汇报行踪不成？”
“不敢！”泷川一益意识到织田信长这是带着火来的，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本阵内安静了约莫半个时辰，织田信长的气好像消了。
“现在北畠家那边是何动作？”
泷川一益答道：“这两天爆发过几次小规模战斗，但都是对方的骚扰战术。”
“目前听闻主公出阵之后，北畠家已经全线撤退。”
“知道了。”织田信长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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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不知你刚刚为何事发火？”泷川一益接着问道。
织田信长挥了挥手，“你让吾一个人静静！”
“是！”
泷川一益走后，织田信长再次将一封信掏了出来。
信纸被揉得皱巴巴的，字迹也变得有些模糊。
“我这边刚要出兵伊势，幕府却跑来调停，这当真是殿下的亲笔？”
蒲生氏乡答道：“来人就是这般说的。”
“不对！”织田信长再次确认了信上的内容，“这分明不是殿下所写，你看这上面都没带御父二字。”
“难道是幕府有人私自写的信？”
蒲生氏乡轻叹一声，“主公何必自欺欺人。”
“就算这信不是殿下写的，他也一定知情，否则如何能送到主公的手里？”
“哪怕是有人冒充，这事儿也禁不起查啊。”
织田信长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发干，这幕府不是在拆自己的台吗？
“大学头前些天来信，说幕府要出兵阿波，吾已经予以认可并派出了援军。”
“现在轮到吾打伊势了，没想到幕府竟然不许！”织田信长握紧拳头。
蒲生氏乡缓缓说道：“幕府定是忌惮主公的威势越来越强，所以才不愿看到织田家攻灭北畠家。”
“如今上方局势变化很快，主公若是心中有疑惑，不妨与山内大人以及明智大人多联系。”
织田信长轻轻点头，是该找个人好好聊聊了。
原本以为离开京都就不会被琐事缠身，但现在来看，留在京都反而还更清净一些！
三天之后，织田家分布在各地的家臣都在朝伊势集结，讨伐北畠家的总兵力已经达到7万人。
山内一丰也一路狂奔，胯下镜栗毛汗出不止。
不知不觉间镜栗毛也已经老了，速度和耐力都在持续下降。
“老伙计，加把劲！”
镜栗毛仿佛能听懂山内一丰说话，马蹄飞扬间加快了速度。
第六天，山内一丰终于紧赶慢赶抵达了织田家的营地。
掀开阵幕走进本阵，不等山内一丰行礼，主位上的织田信长已经开口了。
“呀！是联军总大将来了啊。”织田信长一脸玩味。
山内一丰轻笑一声，“主公，您才是总大将，在下这不是前来帐前听命了么？”
“算你小子识相！”织田信长朝山内一丰招了招手。
等山内一丰靠近之后，织田信长小声说道：“大学头，你知道幕府调停的事吗？”
“不知！”山内一丰肯定地说道。
织田信长将信摆在桌上，“这是我前段时间收到的，看来幕府中还是有人在无视规定，擅自与公方接触。”
说话间，几个苍蝇飞进本阵。
织田信长极度厌恶地说道：“这群人就像这些苍蝇，真是令人恶心！”
山内一丰这下明白了。
织田信长拿不准“调停”到底是不是足利义昭的想法，又怕直接问的话会有损对方的威严，于是才把畿内的兵势抽走。
幕府要出兵讨伐但马、播磨，没有织田家的军力支持，绝不可能办到。
“主公是想让幕府知难而退？”
织田信长点了点头，“正是！”
“不管到底是不是殿下的意思，但既然信到了本家手里，总不好直接跟幕府撕破脸皮。”
“哼！”织田信长眼中闪过一丝愠怒，“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自己去玩吧！”
“大学头来的正好！走，陪我去鹰狩！”
“我们......也玩我们的！”
日本战国：功名十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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