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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黄家的生意（5k）
从出马仙开始窃位成神 第164章
从大坟岗子去省城，中间有个数百里，自然不能驾驭阴风而去。
五鬼也需要歇息，这飞一段歇一段的，太过够消耗时间，还是要走水路过去。
灰家每隔三天，都会有一艘大船，从清河县发往省城。
虽然坐一次船得三十法钱，但胜在安全稳妥，而且速度也不慢，只要半天时间便到了
于是，黄小九和黄老舅先是驾着五鬼到了县城，在清河渡停了下来。
白天的清河渡异常热闹，南来北往的货物都在此处中转。
只是黄小九与黄老舅的身上有法咒加持，旁人也瞧不见他们。
二人穿行在人群之中，明明与那些脚夫、商贩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屏障。
有人挑担迎面而来，直接从黄小九身上穿过，只带起一阵虚淡的涟漪。
他们就这么逆着人流一路往前，直到看见一根耸立在岸边的渡桩之后，才猛地向前一窜。
霎时间，四周的环境便突兀发生变化。
再擡起头，这根渡桩已经变得灰仆仆、脏兮兮，一盏惨白的灯笼悬挂在上头。
相比其清河渡的热闹，这里便荒芜冷清许多了。
眼前的河道中更仿佛是死水一般，丝毫也不流动，十分暗沉阴森。
在那破败的渡口旁，还站着几道身影。
一个是背竹篓的瘦女人，后面的竹篓里还不断传来“咯吱咯吱”的抓挠声。
黄小九多看了一眼，那女人立刻擡起头来，冲他咧嘴一笑，但整张嘴向内凹去，一颗牙也没有。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披麻戴孝的中年汉子，旁边还有一个脸蛋儿惨白，腮帮子上涂了红胭脂的纸人。
虽然是纸糊，但却仿佛活人一般，与那汉子颇为亲昵。
黄小九早就不是初入修行界的生瓜蛋子，知晓这个世界的旁门异术很多，自然有许多形形色色的传承。
“前头水黑莫回头哟！”
“后头鬼叫莫应声喏！”
“嘿哟嘿哟！”
“送客过河赶省城喽！”
二人只等了半个时辰，便忽然有一道道好似孩童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
漆黑的水面微微荡漾起来，隐约能看到水下有一道白色船儿的倒映。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水流翻涌，那艘倒映在水下的白色船儿，突兀翻转上来。
这是一艘纸糊的船。
船有三层，桅杆五根，船舱、门窗、栏杆————一样不少，可整艘船加起来，却不过一丈有余。
“客人上船了啊，此处渡口只停留盏茶，错过就再等三天。”
“船费三十法钱，自觉交钱啊————”
在那小小的“大船”上，船头竟然站着一个小小老鼠，看着只有鹌鹑蛋大小，但穿着灰色小褂，头戴斗笠，正扯着嗓子喊道。
“小本经营，概不赊欠啊。”
它的目光在扫到后面两头黄皮子的时候，脸色明显一变，赶紧又加了一句。
黄老舅嘿嘿一笑，挤着要上船，那小老鼠正要拦截，但黄小九却将一摞法钱抛到船
上，刹那间融入其中。
“两位客人，里边请。”
那小老鼠顿时高兴起来，扬着声音，十分欢喜地说道。
交了钱的，那才是它们灰家的顾客。
黄老舅拉着黄小九的手，颇有些痛心疾首。
坐灰家的车船给什么钱啊，就这帮老鼠，平日里可也没少白嫖咱们黄家。
黄小九与老舅一道往船上走着，每走一步，便发现这艘纸船就变大了不少。
等完全上了船的时候，却发现这船体型巨大，好似真正的巨轮一般。
但实际上，并非船变大了，而是他们的身体缩小了。
“各位客人赶紧进船舱吧，外面发生什么动静，都莫要理会。”
那戴着斗笠的老鼠冲着众人一拱手，黄小九等人便进入了船舱之内。
“省城！”
“出发！”
这老鼠手中的红色三角旗一挥，而后在船舱最底部的舱室里头，四十多只灰老鼠，各自腰上系着红布条，双爪抱着横木，两条后腿正在木轮上踩得飞快。
一根根木轴随之咔咔咬合，最后带动船尾两只巨大的纸轮飞快转动起来。
“哗啦。”
整艘船猛地往前一窜，水流贴着窗外飞快倒退。
而后整艘船便突兀往旁边一歪，但船中的人没有丝毫不适，只是觉得天地翻转，而后他们窗外的场景就从水上变为水下。
船舱内部的光线，也变得暗淡了下来。
黄小九忍不住朝船舷外看去，只见河水之外一片幽暗，偶尔有一道道细长惨白的人影贴着船舱飘过去。
“送客过河赶省城喽！”
那些把木轮踩得飞转的老鼠们，喊着整齐的号子，让这艘“大船”缓缓向前而去。
“检测到异闻事件。”
“阴阳倒渡。”
“批注：水分两面，人鬼殊途。”
“异闻等级：怪谈。”
“异闻值+10。”
就在黄小九与老舅压着声音说话的时候，他的话语忽然一顿，一段新的提示音出现了。
虽然船舱之外，冷不丁会冒出一个没有五官的鬼魂，但看得久了，便也见怪不怪了。
反而听着流水潺潺，倒是十分好睡觉。
黄小九和黄老舅便挨着脑袋，逐渐打起瞌睡来。
只半天的时间，这艘纸船便已经跨域了重重阴河，抵达了省城。
黄小九等人只是下了船，便看到不远处一座庞大城郭拔地而起。
城墙高有十数丈，通体散发着金红色的光芒，仔细看去，那一块块砖石根本不是凡土，而是由香火、愿力直接构筑而成。
一道道从阳世垂落下来的青烟，像是无数匹练，从天穹一直落入城中。
远远望去，竟好似漫天星河倒悬在人间。
城外的街道也极其热闹。
各路修士、精怪、鬼物————往来不断，两边都是些卖纸钱的、卖线香的、卖鬼药的、
卖法器的、卖尸骨的商贩叫卖声不停，真是比清河县热闹无数倍。
“兴安城！”
黄小九站在船头，仰望着这座大城，呆呆愣了半晌。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些修行有些年头的仙家，都喜欢往省城跑。
清河县那点阴间买卖跟这里一比，实在只能算是乡下集市。
黄小九看着这座城池，便要往里头走，却被老舅一把拉住。
“你傻啊，咱们进城干嘛，这进城要交入城费，买卖还得交摊位费，最后交易成功了还得缴纳税费，这上下一盘剥，咱们还有个屁的利润啊。”
“学着点。”
黄老舅看着黄小九，有些没好气地开口。
他领着黄小九，找了个角落，各自穿上了黄大舅奶送的人皮子，伪装成了两个一胖一瘦的人类。
而后又四下寻摸一圈，最终在一处靠近城墙根的地方铺了块破布，将储存着各种小鬼的瓶瓶罐罐都摆了上去。
黄小九也把一堆存放着鬼火和夜行卒的木牌摆成一溜。
“你看左边，那老头是卖养魂罐、拘魂索、役鬼符一类的玩意儿。”
“他卖拴鬼的家伙，咱们卖鬼。”
“买了他的，说不定正好缺个鬼，买了咱们的，也说不定缺根绳。”
“不管如何，咱们都不是对家，甚至还相辅相成，人家便不会排斥你，更不会给你使乱子。”
“你再看右边，道理也是一样的，那大汉是卖鬼粮的，一般买了咱们的小鬼，都得买点鬼粮吧。”
黄老舅压低了声音，小声把一些行走江湖的经验传给黄小九。
黄小九暗暗点头，却是觉得又学到了不少。
果然，本来两边的摊位看到多了一个人挤过来，眼里还怀有几分敌意。
但看清楚黄小九二人卖得是小鬼和兵马之后，便立刻换上了一副表情，那老头甚至还拿了两根自制的卷烟，递给了二人。
“这里头掺了骨粉，抽起来带劲。”
老舅顺手接过，黄小九屈指一弹，给他点着了烟，他自己也抽了一根。
由于他前世今生都没有抽烟的习惯，瞬间就被那如火一般的辛辣给呛得直咳嗽，整张脸都扭曲成一团，只引得四周众人哈哈大笑。
不过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大家的气氛更融洽了几分。
正如黄老舅说的那样，小鬼、兵马这样的东西在省城特别畅销。
不管你是修持的什么法门，身边养一些兵马，总归有些助力。
像黄小九的夜行卒，虽然战斗不行，但可以养在一些田地、苗圃之中，驱逐一些鸟雀、野兽还是不成问题。
而且购买夜行卒的，很少有单个的，都是十个甚至二十个起卖。
只是一下午的功夫，他带来的夜行卒就被卖了个精光。
一头夜行卒售价二百法钱，若是一次性购买十个以上，可以降价到一百八十法钱。
一团鬼火是十五法钱，若是一次性购买二十朵，则可以打个九折。
一下午下来，黄小九便赚了十五贯法钱还多一些。
黄老舅这边的生意也不差，他从【倒葬坡】抓捕的小鬼都是被他精挑细选过的，而且多数都有特殊作用。
比如寻财鬼，鼻子能闻见财气、宝气，放出去以后能自己找陪葬品和古代遗宝，虽然战斗能力极差，但只要使用得当，就能帮忙赚取横财。
还有藏影鬼，能够钻入人的影子里，并且可以把主人气息一并藏住。无论是偷袭还是逃跑，都很有妙用。
另外便是报信鬼、搬山鬼、看门鬼一类，都属于不太常见，但优点很明显。
他这边商品的受欢迎程度，还在黄小九的兵马之上。
虽然这些小鬼没有祭炼过，只能算是原始材料，但如果找人炼制成兵马，肯定非常好用。
黄小九看着二人的收入不断增长，也打心眼里高兴。
“各位，咱们兄弟两个难得来省城一趟，今儿个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这儿还有个压箱底的宝贝，就看哪位有本事买走了。”
眼看着东西都卖得差不多，黄小九一边心里头数着钱，一边收拾着杂物准备回家。
却看到黄老舅“腾”得站起来，口中嚷嚷着，把附近的人都吸引过来。
黄小九在一旁张了张嘴巴，怎么感觉老舅怪怪的，他平日里可不是这种张扬性格。
眼看着众人围了过来，黄老舅嘿嘿一笑。
也不废话，直接伸手往怀里一摸，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黑木匣子。
匣子外头缠了整整七圈红线，上头还压着一张已经发黑的黄符。
单看这卖相，便知道里头的东西应该不俗，便是黄小九都有些被吸引。
黄老舅不慌不忙，一根一根地解着红线，他的动作越慢，众人的期待感便越足。
最终，红线被全部解开，黄符也被揭了下来，老舅将匣子一点点打开。
围观众人往前凑近了看，却看到那匣子之中，有一团黑色的影子躺在其中，正微微蠕动着。
“这是————”
现场不少人眼拙，一时间没认出来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替死鬼！”
“平时藏在主人影子里，关键时候能替主人受一次灾，甚至替死一次。”
黄老舅将指着这个匣子，大声开口说道。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不少人的眼神就是一亮。
对于底层的修士来说，这替死鬼就是奢侈品，但对于那些有些家资的存在来说，能够多一条命，那便是花高价也是值得。
“五百法钱，我要了。
人群之中，立刻有人报价。
一般这种没有祭炼过的小鬼，价格很难超过一百，但这种能够替命的小鬼，无疑是很难用价格来衡量。
“八百法钱！”
“一千法钱。”
有另外一人，赶紧跟着喊价，只是他这声音才刚刚喊出口，便被另外一个阴沉沉的声音给压下去了。
在连着几个回合的交锋之后，最终这只【替死鬼】以一千六百五十枚法钱的“天价”
被卖了出去。
但这对于那些有钱人来说，根本不当一回事，甚至他们还会请技艺精湛的炼制兵马的法师，将其制作成极其厉害的替死兵马，这里面花的钱可能是现在的数倍乃至数十倍。
可相比起自身安全，这些身外之物就没那么重要了。
“小九，你这回赚了多少？”
黄老舅卖完了这只【替死鬼】，便也开始一边收拾摊子，一边跟黄小九说话。
“老舅————你声音小点，我这次赚了十五贯多一些————”
黄小九小心看了一眼四周，这附近人多口杂的，您老还是小心着点哎，别被人给盯上了啊。
“那你这不行啊，我这次起码赚了这个数。”
黄老舅很明显有些志得意满了，他高兴地先比了“三”，然后又比了个“十”字。
虽然黄小九觉得意外，但也替老舅高兴，老舅赚了钱，就能把欠自己的债给还了。
二人收拾完东西，黄小九本是想买一些东西再走，但却被黄老舅拉着，直接离开了阴城法界。
“小九驾云，咱们往西北走。”
抵达了阳世，黄老舅也不给黄小九说话的机会，便直接开口道。
虽然黄小九心中疑惑，但还是释放出了五鬼，让它们背着自己二人，快速向西北方向而去。
站在云上，能够看到下方的省城。
虽然相比起清河县，这座省城气势巍峨，占地广阔，但比起刚刚的阴城法界，则就寒酸了许多。
四周墙壁上多见到焦黑的烧灼痕迹和弹孔，虽然已经努力在遮挡，但也说明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老舅，咱们干嘛不坐船回去啊。”
“驾云又慢又危险。”
黄小九盘腿坐在阴云之上，心中颇有些疑惑。
“当然是————做生意呀。”
“小九啊，你也成长起来了，也该让你接触一下家族的生意了。”
老舅此刻身上没有了刚刚那傲慢自大的说话语气，反倒有些宽慰地开口道。
“这附近还有另外的集市？”
“可是我手里的货物都卖完了啊。”
黄小九有些摸不着头脑。
“哈哈哈哈，你看，那货物不就来了吗？”
黄老舅朝着身后一指，却看到他们的身后竟然跟着七八个人，他们或是骑乘着纸马，或者是贴着神行符，都在快速追赶过来。
其中还有两人，黄小九还认识。
“这不是卖拘索的大爷，还有那个卖鬼粮的大叔————他们这是？”
黄小九看着这帮人一脸凶恶的模样，与市集上那慈善和蔼的形象判若两人。
“看不出来吗？”
“他们打算劫掠我们的财物和宝物啊。”
黄老舅大笑了一声，然后身形一晃，一旁的虚空仿佛被他揭开了一道帷幔，他直接钻入其中，整个消失不见了。
“老舅————”
黄小九看着空荡荡的阴云，嘴巴张了张，最终也没有说出话来。
“嗯？那老东西跑了，就留下了这么个小家伙。”
几人把黄小九围在中间，四周查验了一下，也没发现黄老舅的踪迹。
“小家伙，今儿个收获不错啊，老实把钱都给交出来，咱们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为首老头的手里出现一根麻绳套索，正一步步向着黄小九这边逼近。
“打劫？”
“你们就不怕老堂惩罚吗？”
黄小九的面上有些愕然，在整个清河县，老堂是绝对不允许修士精怪去做打家劫舍的勾当。
时间一久，黄小九脑子里都快没有抢劫的概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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