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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无间幻真煞（4k）
第二日下午，黄小九肉身留在福寿巷，阴神则如流水自身体中脱出，向着阴城法界而去。
尽管是阴神之躯，但他早就突破至【立地影】层次，身形凝实，不类鬼物，并且因为他走得是最正统的吞吐月华地气之法，阴神之上更有光华隐隐，颇具气象。
按照约定的时候，黄小九再次来到了老堂的偏殿。
但这一次，殿内只李峒樵一人，并没有见到那三条大狗。
“见过前辈。”
黄小九一拱手，主动开口。
李峒樵微微点头，便从屋子里头，拽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黑匣子。
乌沉沉的，也不知道是木头还是铁做的，上头也看不见任何花纹，甚至看不见开合的缝隙。
“一会儿你会进入【照煞匣】之中，其内收藏着我梅山一脉无数年来积累的煞种，你尽力放开心神，任由那些煞种亲近你，不要抗拒。”
“听明白了吗？”
李峒樵单手托着匣子，缓缓开口道。
“明白。”
黄小九用力点了点头。
李峒樵也不管黄小九是真懂还是假懂，便伸手在匣子的中间位置轻轻一抹。
那匣子缓缓打开，其内部同样也是一团漆黑。
甚至这团黑色还如实质一般，竟然直接从盒子里弥漫出来，只刹那间，整个屋子就伸手不见五指。
无论是五感还是意识，都被黑暗封锁，没有上下，没有远近。
黄小九甚至感觉自己的阴神都仿佛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但随着他的心神逐渐沉静下来，黑暗之中，忽然亮起了一点暗红，而后是靛青、紫黑、昏黄……
无数颜色，仿佛星辰一般在黑暗之中浮现。
黄小九心中好奇，下意识伸出手掌，想要触碰距离他最近的那一团赤红。
但还未靠近，那赤红颜色便传来一股凶戾之气，快速遁走。
反倒是旁边一道不起眼的灰白色雾气，主动游动着，环绕着黄小九的身体不断旋转。
在黑暗之中，黄小九缓缓向前移动着。
大多数颜色在他靠近的时候，都会非常抗拒地离开。
一部分颜色虽然不抗拒他，却也并没有显得如何亲昵。
真正愿意与黄小九接触的，只是极少的一部分。
比如一团黑色的影子，按照道理，在这黑暗背景下，这团黑色本该看不见的，但偏偏非常清晰地出现在黄小九的感知中。
还有一道昏黄的阴风，十分调皮地“偷袭”了一下黄小九，又快速离开。可回头发现黄小九没有追过来之后，便又过来撩拨。
“这是……”
这些围绕着黄小九的煞种多数比较柔和、沉静的。
但唯独有一道很淡的银白色如针一般的影子，在黄小九看过去的时候，眉心忽然升起了一道强烈的刺痛感。
仿佛有人拿着一根针，正抵在你的眉心。
黄小九伸手向前抓出，但下一刻，那银白色的影子微微一晃，竟然化作了一道细若发丝的白线，贴着他的脸侧一闪而过。
他几乎没反应过来，这道影子已经消失不见。
黄小九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也让他的心里怅然若失，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道影子似乎还是挺契合的。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就在黄小九尝试着与更多颜色互动的时候，一道无形的力量迅速吸走黑暗，世界重新变得明亮。
黄小九依然站在老堂的偏殿之中，却让他莫名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受。
“煞种有灵，能窥见本心。”
“你倒还真是黄皮子本性，与你亲近的煞种，多数都是偏向保命、隐匿的、骗人的。”
李峒樵盘算着刚刚与黄小九亲近的煞气，便慢悠悠开口道。
黄小九有些不好意思，这几个词着实不够堂皇正大。
“行了，明天这会儿，依旧是这里，同样阴神出窍，前来找我。”
李峒樵摆了摆手，也不等黄小九说话，便直接离去。
……
第三天，黄小九依照约定，再次前来。
而这一次，李峒樵的手里面则多了一团灰色的气体，虽然整体呈现灰色，但仔细看去，里面仿佛又有灰、黄、青、白、紫等诸色变幻，黄小九只是看了一眼，便有些被吸引住。
“试试。”
李峒樵屈指一弹，这一团灰色气体，便犹如蜿蜒游蛇，瞬间落到了黄小九身上。
虽然黄小九从未熔炼过煞气，他却也事先了解过流程。
他当下便如吸食香火一般，口鼻翕动，那一道灰气便瞬间被扯出一条细长气流，顺着口鼻没入了阴神体内。
煞气与阴神并不容易相融，故而便需要“炼”。
黄小九的心中存神观想，念头渐渐沉入阴神深处，那一团落入体内的灰气，便如涟漪般一圈圈散开。
诸色光华，在黄小九的阴神之中不断交织流转。
一会儿聚作一团，一会儿又散成千丝万缕，并随着黄小九的念头游遍周身。
每运转一周，那些煞气便淡去一分生涩和排斥，与黄小九的阴神更融洽几分。
黄小九原本皎洁如玉的阴神，此刻也多了几分灰蒙蒙的色彩，也让其阴神似乎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唰。”
在最后一缕煞气被炼化的瞬间，黄小九的阴神微微一震。
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变成了两道，旋即又变成了四道。
这四道身影的表情、动作、神态各不相同。
似乎道道为真，又似乎道道为虚。
但李峒樵只是眨了一下眼，眼前那个黄小九便又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缓缓流动的灰雾，云雾朝着地面一贴，便仿佛变成了一团影子，竟然直接朝着李峒樵的影子里钻去，只是偶然之间，能从那影子里看到一条蓬松的尾巴。
李峒樵嘴角上扬，并指如剑，手指一晃，便朝着自己的影子点去。
黄小九的这一点小伎俩，自然不被他放在眼里。
而就在此时，他却忽然发现，自己那影子竟然脱离了自己的身体，犹如一条蛇一般游动着，贴在地面上，向着外头走去。
李峒樵手指虚空一挥，一道无形力量轰下，但下一刻，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他的影子就重新出现在自己脚下，而在远处，一只黄鼠狼的影子，正快速逃走。
“此术化作钢刀锋，斩断邪丝千万重。”
李峒樵面上冷笑一声，依然站在原地，只是心中默念一咒，而后单手一挥，一柄纸刀飞出，瞬间朝着地面那影子斩去。
“当当当。”
纸刀斩在地面，却仿佛真正钢刀，砍得地面火星子直冒。
那一团影子，便竟然也如某种活物一般，竟被斩成三段。
可是，等到李峒樵定睛看去，却发现地上哪里还有影子，只剩下刀砍的白痕。
在抬眼时候，黄小九正站在他的身后捧腹笑着。
李峒樵转过身去，眼里倒是闪过了一丝惊奇，这头小黄皮子的幻术还真挺不错，在仓促之间，竟然连自己都骗过。
他正待念出一道雷咒，直接震慑对方阴神，结束掉这一场斗法。
但突兀之间，一线银白却仿佛从世界之外凭空浮现。
一点光芒，锋利凝练，直奔李峒樵的眉心而来。
这一下，又快又急，简直如电光石火。
不过，李峒樵反倒不闪躲了，站在原地不动。
那一线银白，在刹那间变向，贴着李峒樵的脸颊而过，却以强横穿透力，直接将这偏殿墙上的青砖给打穿一个芝麻粗细，但却有三尺深的小洞。
“胆小、怕死、喜好骗人，还记仇。”
“不错，你的煞气跟你为人一模一样。”
李峒樵深深看了一眼黄小九，虽然最后那一道攻击哪怕不变向，他自己也能躲开，但若是换做其他不善战斗的法师，恐怕真会吃个大亏。
黄小九站在一旁，只是嘿嘿笑着。
他的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的，刚刚他在运转这团煞气的时候，最后有些上头，便直接释放了最危险歹毒的一招。
“也正是这样，与你亲近的煞气一共有六种。”
“分别是蜃珠煞、幽影煞、幻梦煞、迷神煞、黄风煞以及……凝针煞。”
“所以我将这六种煞气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重练，化为一种，此种新煞气是最适合你的。”
“不仅能降低你阴神对煞气的排斥，也能发挥出更大威能。”
李峒樵似乎并未受到刚刚事情的影响，言语平静，缓缓开口。
黄小九闻言，自然喜不自胜，虽然只是炼化了极小的一道煞气，但他却感觉到其中的神妙非凡，与他的性格、阴神极度匹配，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你这煞气，百幻千奇，千般变化，虚虚实实，但诸多隐藏、幻法、影遁之法，却都只为最后那夺命一击，我便替你给这煞气取个名字，叫做【无间幻真煞】，如何？”
李峒樵说话依然如温吞水一般。
黄小九听了，却是暗中把大腿一拍，只觉得对方说到自己的心坎儿里了，这还真符合他的斗法习惯。
灰七说李峒樵这人性格古怪，难以相处，看来多数还是空穴来风。
我看人家还是很好说话的嘛。
“嗯，既然如此，回去准备钱吧。
“我算了算，你大约需要吞服八十一道煞气，才能彻底让阴神蜕变，每一团煞气，收费一贯法钱。”
“另外，你刚刚给老堂的建筑钻了个孔，我身为老堂法师，限令你三天之内，缴纳一百法钱，以作赔偿。”
“不然，就以攻击堂官的罪名送你去蹲大牢。”
李峒樵看着黄小九，平静开口道。
“啊……啊？”
黄小九发了会儿呆，最终还是捏着鼻子，缴纳了一百法钱。
他忽然觉得，灰七的告诫是有道理的，这李峒樵脾气古怪得很，还说自己记仇，他这心眼也不大啊。
就老堂这破建筑，别说被自己刺了个芝麻大小的孔，哪怕找人来把整面墙重新砌一下，也用不了一百法钱啊。
还有那煞气的价格，听完之后，简直心疼得他直哆嗦。
他知道煞气很贵，但没想到贵到这么离谱的地步啊，他上次借给老舅钱之后，手里还剩不到三十贯法钱了。
可这煞气如此贴合他的阴神，便是砸锅卖铁，也得买啊。
他买不起全部，便只好花了十贯法钱，先买了十团。
好在这十团煞气，也足够他消磨一些时日了。
黄小九将阴神回归了肉身，因为手上积蓄已经不多，他也没心思在县城里继续呆着，便架着五鬼阴风，回返了北山。
他准备这段时间就不出门了，好好在家修炼，一团煞气这么贵，他丝毫不敢浪费，务必要保证每一分煞气都用在刀刃上。
……
“周哥，我晓得你发财了，你就借老弟我五块大洋，我年底就还你。”
周二看着跟狗皮膏药的孙长顺，心里头别提多烦躁了。
这人不是到外地看病去了，怎地知道自己卖了驴宝的事情？
因为驴宝是在驴胃里掏出来的，当时是他在收拾下水，便是那屠户都没注意到。
他拿到县城去卖的时候，还特意找了一家自己从未去过的大药铺【济山堂】，应该没人认识自己才对。
若是被别人知道了这事儿还好，怎么偏偏是这么个泼皮无赖？
这孙长顺气性狭隘，又十分记仇，别看他现在这么一副跟你嬉皮笑脸的，你要是真不肯借钱，那他必然记恨你。
别人记恨，顶多不阴不阳说两句难听的话。
但这孙长顺是真的会找机会报复你，让你全家不得安宁。但他爹孙守田偏偏又是里长，实在是不好开罪。
“五块太多了，我最近刚买了田地和驴崽，最多借你三块大洋。”
周二知道这人如恶鬼一般难缠，便想着拿钱将其打发走再说。
“嘿嘿，三块就三块，还是我周哥对我好。”
孙长顺脸上露出得意笑容，一边拍着周二马屁，一边在他儿子虎头的脸上狠狠捏了一下。
虎头有些吃痛，哇地叫唤了一声。
周二的眼底闪过一丝阴沉，但还是把钱给了出去，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周哥放心，等我赚了钱，肯定百倍偿还。”
孙长顺掂量着手里的钱，笑了两声后，便走得远了。
“孩子他爹，这钱你就这么给了？”
周二媳妇儿心里不忿，那孙长顺是个什么人你不清楚吗？给他还不如扔河里。
从出马仙开始窃位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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