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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黑碴子山剿虎（5k）
“这味道也太难闻了。”
黄小九打了个响指，刹那间，那刺鼻的血腥味就变成了扑鼻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味道，也可以是假的。
而那一滩血迹，却在根须枝叶生长之间，变成了一蓬花丛。
绿叶层叠，红花灿烂。
甚至几道藤蔓生长，在几具尸体的脑袋上结了朵花苞，看着竟然有些黑色幽默。
黄幺婶嘴角扯了扯，彻底没了脾气，幻术好了不起啊。
你这墓穴里整天用幻术妆点就算了，还把这养尸之地也搞得这么花里胡哨的。
不过，在这个时候，黄幺婶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就是这片墓穴的幻术持续时间也太久了，她开掘这片养尸地都过了三天时间了，这幻术始终不曾消失。
等等，不会是黄小九把阴字咒术练到了第三层次的“灵”字级别了吧。
阴字生灵，则如活物一般，可自行扎根虚空汲取力量，长久不散。
黄幺婶却不敢问，她怕自己再受打击。
她也练习阴字咒术二十年了，也只是把几个阴字勉强练到了“熟”字级别，用起来还磕磕绊绊的。
“我准备去义庄，找老韩头再买几具尸体，你要一起吗？”
最新一茬的鬼粮刚卖完，黄小九赚了不少，正是底气最足的时候。
“不了不了……”
黄幺婶哪里还有钱啊，她都没啥正经的收入来源，虽然她在世俗的钱财不少，但这玩意儿在修行界也没法消费。
既然如此，黄小九只能一个人过去了。
……
五鬼化作阴云，黄小九踩踏其上，只须臾之间，便飞出去数里。
买尸体，还是得去义庄找老韩头。
老水鬼那边买点鬼魂还好，尸体的质量都不行，好多都泡发了，一碰就烂。
近些时日，因为黄小九给五鬼涨了点薪水，它们一个个动力十足。
只飞了一个多时辰，便赶到了义庄。
“韩叔，生意上门了。”
黄小九在门口呼唤了一声，不多时，一个驼背老头缓缓从屋内走来。
他的腰背弓着，不过因为黄小九个也不高，他倒是不用费劲抬头看人。
“原来是黄家九叔来了。”
老韩头扯开一个笑容，热情招待黄小九进来。
“韩叔，我是打算采买两只好些的尸体，你这儿有货吗？”
黄小九跟老韩头寒暄了几句，便开口问道。
“还真是巧了，前几日刚刚送了几具尸体过来，都是年轻强壮的，完好性也不错。”
老韩头笑了起来，领着黄小九到了停尸间。
“莫不是前几日县公被刺杀时死掉的那些个护院和土匪？”
听到这里，黄小九忽然想起了什么。
“正是正是。”
在停尸间内，停了一共十二具尸体，大多数尸体都是完整的，只是在脸上或者心口位置有弹痕，还有几具是被斧子或者利刃砍死的，死状稍微凄惨了些。
“他们之中，大多数年纪都在三十多岁，不仅足够年轻，而且都有武艺在身，体魄强健。”
“无论是练成傀儡，还是兵马，都很合用。”
黄小九检查了一番，这些尸体的确都很年轻，身体也健硕，死亡的时间都在五天以内。
老韩头处理得当，再加上天气寒冷，没有半点腐烂的痕迹。
“我打算买两具，多少钱？”
黄小九直截了当问道。
“嘿嘿，我知道九叔跟二婶性子不同，我也不跟您多要，一具尸体六十法钱。”
老韩头比了个数字。
有一说一，老韩头在面对黄小九的时候，喊价还是公道的。
上次从二婶从他这儿买个女尸凑冥婚，他直接报价一百二十法钱，虽然需要对上生辰八字，稍微麻烦了点，但这个价格也很贵了。
“一具尸体，四十法钱，下次我需要尸体还到你这儿来。”
黄小九略一沉吟，直接砍价。
老韩头张了张嘴，他有心想要再商讨下价格，但这砍价的话从黄小九口中说出来，他却觉得十分信服。
“行，这也算是咱们第一次交易，以后您多来光顾。”
“还是老规矩，我把尸体给您送上门？”
老韩头客气开口道，他到底赚得还是辛苦钱，难得有客户上门，这服务肯定要做好。
“不必了。”
黄小九一拍“大胃袋”，其中两具最年轻强壮的尸体便飞入袋中。
一旁老韩头看着羡慕，到底是有传承的仙家。
似他们这些背尸的，没个正经传承，只是供养一具小鬼帮忙做些差事，论起玄妙威能，实在是差得远了。
在人类之中，只有那些正经的法师，才能与仙家比肩。
黄小九正要离去，忽然想起了什么。
“韩叔，你也帮忙留心一些，若是遇到什么品相比较好，或者命格、资质比较特殊的尸体，也可给我传信。”
临了，他又叮嘱了一句。
“哎，我省得了。”
老韩头应了一声，做他们这行的，就喜欢这样的客户。
有底气这么说的，说明对尸体有不小需求，而且不差钱。
黄小九交代完毕，便令五鬼化作阴云，驮着他往北山而去。
……
“大王叫我来巡山，我把人间转一转……”
黄小九盘腿坐在阴云之上，只觉得心情大好。
脚下山岭起伏，白雪覆地，黑松、老桦一片片从山坡上掠过。
从高处看去，平日里觉得宽广无比大地，如今反倒像是一块起伏不平的沙盘。
他之前刚刚成为仙家的时候，实力尚浅，做事须得谨小慎微，便是出行最好也是乘坐灰车。
但如今道行渐长，手段益丰，再看这天地，已然有几分不同。
不过他的内心却没有生出半点懈怠之心，只想着回去以后，当更加勤勉用功，却看看省城、关外、关内乃至天下的风景是何等壮阔。
“小九！”
“嘿！是小九吗？”
黄小九掠过一座山岭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下面有些惊喜的呼喊声。
他当下将阴风一停，向下看去。
却发现是一个面色黝黑的青年、一个三尺高的大耗子以及一头戴着斗笠，背负长剑的白猿。
“廖大哥，七哥，袁大哥。”
黄小九见到是熟人，当下收了五鬼，从半空一跃而下。
他的身形灵敏，体魄经过树木生机的淬炼之后，也变得十分强大。
只是在一侧的树杈上轻轻借力，便安稳落到地面。
几人在野外相遇，分外欢喜，纷纷见礼。
这几个人还真不是旁人，当日黄老舅带着黄小九去镇压那活鬼“不死鬼”，便是与这几个人合作的。
那臉色黝黑的青年叫廖守山，乃是梅山一脉弟子。
大耗子是灰家的仙家，名叫灰七。
还有那白猿，乃是剑术高手，名叫袁猛。
“小九真是快意潇洒，借助五鬼行云驾风，比我等苦哈哈走路要方便多了。”
廖守山有些羡慕地看着黄小九。
在梅山水法之中，亦有“腾云咒”，可聚拢云气，飞行往来，但需要道行极深厚才能施展，远不是他现在能够想象的。
“这件宝物，也是家中长辈的赐予，不然我现在肯定乖乖坐灰车去了。”
“说到这……七哥，咱们这关系，你得给我个牌子，让你灰家的车马给我打个折，最好免费让我乘坐。”
黄小九笑了起来，便把话题扯到灰七身上。
“你这黄皮子，我自己坐车还得给钱呢，这叫亲兄弟明算账。”
“而且我可听说了，你家长辈坐车，经常赊账赖账，我还得找你要钱呢。”
灰七指着黄小九，也调侃起来。
众人只是说笑着，但许久未见的生疏很快一扫而空。
大家都算是同龄人，相互之间自然有共同语言，说话之间颇为随意。
“对了，怎么未见卞三爷？”
几人说了一会儿，黄小九忽然开口问。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便是一愣，就在黄小九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廖守山开口了：
“小九，你可别一口一个三爷了，我知道你是尊老……可……那卞三今年才刚过二十，年纪未必有你大。”
“哈哈哈哈，你之前一口一个卞三爷，卞三那脸色别提多好玩了。”
袁猛也在一旁搭腔。
“卞三修炼的是神打之术，动辄请神上身，跟你们黄家的出马之术相似，但那虚无神灵，神力霸道酷烈，虽然短时间内获得强大实力，但体内生机却流逝过快。”
“分明二十出头的人，却早衰得像四五十岁的。”
灰七给黄小九解释道。
黄小九恍然大悟，难怪他总觉得卞三看自己的眼神奇怪，原来是这样。
他当时还纳闷呢，为什么廖守山几个都是年轻一辈，里头却混杂了个老前辈，他还以为是老堂有什么老带新的传统。
“咱们这次是得了老堂的命令，要围剿一头恶虎，不算特别麻烦的任务，就不让卞哥过来了。”
廖守山开口说道。
神打不能轻易使用，用一次则寿命折损几分。
“剿灭什么恶虎？可需要在下帮忙？”
黄小九闻言也颇为感兴趣，他苦心修习这么久的法术，却也想着找人对练一番。
“若是能得小九帮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廖守山闻言，不由大喜过望。
……
他们要诛杀的恶虎，却是黑碴子山深处住着的一头黑虎。
这虎早在三十多年前便开了灵智，起初倒也还算守规矩，只在山林之中捕猎，偶尔吃些狍子、野鹿，见了进山的猎人，也大多远远避开。
老堂不会随意杀死这些开启了灵智的妖怪，甚至遇到一些自行开智的野兽，还会派人去专门教导。
因为若是无人引导，这些兽类往往最后都会走上吃人的道路。
毕竟人是万物灵长，天生便有灵智，不似野兽那般浑浑噩噩。
只要多吃一些人类，道行增长的速度很快。
也只有如黄家、灰家、柳家这样的精怪家族，才能规训后辈，不入歧途。
本来这头老虎也是被引导得不错，不仅不吃人，反倒时常会给迷失在山中的猎户、百姓引路。
久而久之，山下的人甚至唤其为虎爷，逢年过节，还有人把吃剩下的猪头、鸡架送到山口，求个进山平安。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半月之前，它竟然直接冲入了山下的村子，一口气吞吃了十八个人，把村中的青壮直接给吞吃了干净。
这件事简直骇人听闻。
老堂便直接派遣了廖守山几人，让他们无需审判，直接诛杀。
既然这野兽吃人，那无论什么理由，都必须要死。
“这黑虎虽然没能得道，但毕竟是虎类，天生体魄强壮，恐怕得道之前就有天生神通，也不可掉以轻心。”
“而且它此番吞吃了十八具青壮，恐怕也是存了练成伥鬼的心思。”
在几人之中，虽然袁猛是异类，但却比廖守山更沉稳几分。
众人能进老堂，自然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听到袁猛这么说，心中的轻视之意也少了几分。
在说话之间，他们便往黑碴子山的深处而去。
黄小九居住的北山虽然林深沟多，好歹还有些缓坡，可这黑碴子山却当真如一块硬生生劈砍下来的黑石头。
山体陡峭，到处都是裸露在外的黑色岩壁。
远远望去，一道道石棱从林子里刺出来，像是野兽背上竖起的骨头。
山里的树也长得不好，东一棵西一棵，全都扎在石缝里，十分贫瘠。
不过无论是黄小九，亦或者是灰七、袁猛，本身就是兽身，自然在山中行走无碍。
而那廖守山，却是直接念诵“遇水搭桥诀”：
“弟子脚踏山溪水，令尔猖兵铺坦程。”
“水邪莫犯，滑石莫倾。脚不打滑，身不遭侵。”
他这口诀只是一念，行走在这穷山恶水之间，便如履平地，甚至遇到一些小水塘，竟然直接踏水而过，玄妙非凡。
众人只往黑碴子山的深处越走越远，到最后，连鸟声也没有了。
灰七的鼻子最灵敏，只是深嗅了几下，脸色便严肃起来。
他已经可以闻到那股子热烘烘的腥臭味道。
袁猛环顾四周，他向前几步，从雪里捻起一点发黑的东西，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血！还是新鲜的。
袁猛抬头看向前方，几棵松树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破棉袄的男人，背对着他们，就这么直挺挺站在雪地里。
风吹过来，他的衣角一动不动。
似乎听到身后有动静，脑袋便一点点地转过来。
他的脸色青白，但半个脑袋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咬烂了，看着分外可怖。
但他却咧着那只剩下一半的嘴，冲着几人笑了一声，然后缓缓走来。
“沙沙沙……”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知道从何时起，这林子里竟然多了十几道身影。
他们的身体都有残缺，都被什么东西给撕咬了一块，看着十分狰狞。
“伥鬼。”
袁猛的手已经按在了剑鞘之上，却被灰七拦住。
“我来吧。”
灰七扫视了一圈，却伸手从兜里里摸出几粒灰白色的东西，是几颗晒干的鼠牙。
“一口咬，二口伤。”
“三口下去见阎王。”
“活着没能吃了肉。”
“死了还替畜生忙。”
灰七将鼠牙往掌心一合，低声念叨起来。
下一刻，最前面那只伥鬼的脖子忽然一歪，仿佛无形之中，有个什么大老鼠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在令人牙酸的“撕咬”声中，那伥鬼的身体几下就被撕咬成了一截一截。
而后其他的伥鬼，或是莫名其妙膝盖一折，身体扑通摔倒，亦或者从腰部开始，被硬生生撕开。
所有伥鬼的身上，都不断传来令人难受的细密啃咬声音，仿佛在无形之中的耗子越来越多，正不断啃食着。
不一会儿，这些鬼影便都消散得七七八八，但更深处的林子里，却猛地传来一声虎吼。
“正主急了。”
灰七缓缓抬起头，向着吼声的方向看去。
袁猛依旧按着剑鞘，他不再说话，但整个人也仿佛变成了一柄按在剑鞘中的宝剑。
一旦出手，必然石破天惊。
廖守山则取出一只牛角，在呜呜然吹响之后，便大声念诵口诀：
“奉请翻倒张五郎，祖本二师降坛场。”
“五路五猖诸众部，飞云走马速来临……”
随着口诀念起，廖守山脚边插着的几炷香须臾间燃烧殆尽。
大股大股的青烟翻涌而起，却并不随山风散去，反倒变得越发浓郁。
“呜！”
低沉的号角声沿着黑碴子山的林子远远荡开。
原本安静的香烟里，竟传出一些杂乱声响，马蹄踩踏、兵甲撞击，刀剑出窍以及一些含糊不清的吆喝。
黄小九抬头看去，只须臾之间，一道道身影便在那青烟之中浮现。
一个个面目狰狞，或是赤着上身，腰围红布，或者披着残破甲胄，手持刀叉。
那为首几个，更是青面獠牙，披头散发，脖子上挂着一串不知道什么兽类的牙齿。
五猖兵马！
在这些鬼物出现的瞬间，一直环绕着黄小九周身的五鬼则如临大敌，十分警惕地看着这些兵马。
这些五猖兵马，乃是梅山法脉传承的护法灵，每一头都历经数百年洗礼，战斗经验十分丰富。
这就是大派弟子的好处，只要修行到一定层次，便如统兵将领一般，门派直接给你调动一部分兵马的权限，不需要自己去苦心炼制采买。
就如廖守山，虽然道行不深，但却直接得到法脉调拨的数十猖兵，便是遇到道行更深厚些的前辈，也能依仗兵马周旋。
从出马仙开始窃位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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