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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奸人远巧娶两正妻(有修改9500字)
隔日。
正当林昭远,带着卢雅雯,前往卢家拜访卢文慧的时候。
与顾景元暗中联合,抢夺本地工厂出口订单的商家、厂家。
他们应邀陆续赶到北角静园,准备与于家商量,有关这次订单赔偿金的问题。
这种小角色,于世亭自然懒得接见。
依旧由于仲帧出面对接,只不过,他是对着顾景元给的名单发帖子,所以,众人都被安排到一个客厅等候。
主人尚未出面,反而到场熟人越来越多,这气氛,就他妈很尴尬了。
本地人勾结沪商抢同行的订单,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整天把要为制衣同行谋求利益挂在嘴上的香裕成,此时简直就是坐立不安。
因为,在场除了他自己,还有两个制衣协会改组委员会的成员呢。
大概到了十点钟,于仲帧笑容满脸,从客厅后面走了出来:“各位老板,不好意思。
工商署助理署长前来探望家父,于某只能先顾着招呼那边,怠慢了大家,见谅见谅哈。”
抬了工商署官员出来,香裕成等人还有何话说?一个二个,只能笑着说不碍事。
吩咐仆人换茶水,于仲帧看着在场十二人:“各位老板,大家与顾景元合谋,这几个月,可把香江的轻工业出口搞到乱七八糟的。
刚刚署长还提起此事,说要整顿整顿,好在家父尽力劝阻,才将此事压下去。
不过,署长走前叮嘱,说你们这次的事,在伦敦那边闹得不小哇。
唉,现在港督、布政司署、华民政务司都在盯着。
他们工商署希望家父以沪上商会会长的身份,想一个妥当的方法,平息此次风波,顺带整肃商风,避免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眼下顾景元,已被警方带走,可他与你们弄出来的烂摊子,却是落到我于家的头上。”
说到这里,于仲帧不轻不重地将茶盏放回桌上。
香裕成等人心中一突,努力挤出笑容,连道惭愧。
于仲帧揭开盖碗,拨着茶汤:“放心啦,于家能扛沪商龙头这面旗,自然有担事的能力。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帮我们沪上人做事的,放着不管肯定不行。
昨日,我不就为了你们,去和东莞、潮丰两位会长沟通?”
从坐下到现在,于仲帧句句都在敲打众人,香裕成一行敢怒不敢言,个个忍得好辛苦。
知道于家这是钱也要,面子也要,香裕成看了一眼在座其他人,自认实力排得进前三。
他干脆开口把话说明了:“于公子,还望手下留情。
如果按订单的金额,让我们掏钱出来平息此事,只怕在场不少人得破产。”
有他开口,另外一个做塑胶玩具的中年人,赶紧帮腔:“于公子,我们都在帮你们沪上人做事。
顾先生自身难保,把景华洋行与聚进贸易行托付给于家,我们自然愿意继续跟着于家吃饭。
您派去下帖的人讲,要我们负责手头订单的赔付金额,这不是把我们往死路上赶?”
香裕成接上话茬:“于公子,我们吃得咸鱼抵得渴,做生意嘛,有亏有赚,也有突发事故发生。
好比这次,从头到尾,都是顾先生邀请我等结盟的。
要说钞票,我从聚进贸易行接手订单,可是按订单总额三成买的。
制衣出口,纯利不超过15%。
如今,我已经交出30%,你还让我再掏100%出来。泰盛制衣小门小户,真得破产啊。”
于仲帧端起茶水,低头喝了两口:“香老板是吧?”
香裕成微微前倾:“没错,我就是泰盛制衣的香裕成。”
于仲帧不咸不淡说道:“久仰久仰。
我听说,香老板在筹备香江制衣行业协会?
顾景元他跟我说过,他与你的交易,除了经济上的来往。
他还准备动用我们沪上人与英国人的关系,帮你在协会成立之后上位,保你当一个副会董,可有这则约定?”
香裕成眉头微皱,沉声问道:“那又如何?
现如今,顾先生他自己都被铐走了,难不成,于家想要继承他与我这个约定不成?”
于仲帧哈哈大笑,没再理睬香裕成。
他一双冷眼,从在场另外11人的面上缓缓扫了过去。
在场,基本都是年龄五六十的中年人,年纪最小,也得比于仲帧大上七八岁。
可面对这位于家少主的目光,人人都是低头避开,不敢与他对视。
目前,于仲帧对外身份,是于世亭的长子,他的手上,没有商行或者工厂。
可论起经商经验,他比香裕成丰富多了。
早在12年前,于家许多产业、生意,已经由他接手处理了。
只不过,于世亭是沪商南下香江的领头羊,号称沪上船王,兼任沪上商会会长。
自杜月笙病故,李裁法被逐。
香江的沪上人,无论黑白,不管行业,就都以于世亭为首。
于世亭想让于仲帧接管自己手中的权柄,以及在沪商团体的影响力。
无奈,于仲帧太急,他勾结外人,准备打造第三股世界级船王利益集团,结果事败,还惹怒沪商一众元老。
于世亭原定安排他接位的全套计划,只能搁浅,才给外界留下,于仲帧是个公子哥的刻板印象。
香裕成与在座其他人,其实对于仲帧评估有误,来前,都把他当做年到中年,依旧一事无成的二世祖。
于仲帧收回目光,缓缓问道:“我看,不仅是香老板,在座十一位老板,也有得到顾景元类似的承诺吧?”
众人听完,缓缓点头。
这次顾景元下手,除了制衣,还有塑胶,以及其他轻工业。
在座十二人,当然不可能只有香裕成一个人是开制衣厂的。
现在看到,那两位实力不逊色自己的同行也在点头,香裕成的心,犹如石沉大海一样坠得下去。
他暗骂顾景元该死,协会副会董,怕是除了承诺给自己,他对其他两人也有许过了!
那就是说,自己从头到尾,都被顾景元当做猴耍了?
于仲帧玩味看向香裕成:“若不是这样画大饼,我相信在座十二位老板,不会冒着得罪同行的风险,与顾景元暗通款曲,对不对?”
众人这次没人接话,这话说得很重。
跟指着汉奸,当面骂二鬼子是一样的道理。
此次商战,在香江各行各业的人眼中,就是沪商与本地商家再次交手。
他们十二人暗中为顾景元代工抢来的订单,某种意义上来讲,相当于叛徒了。
于仲帧不到五分钟,就通过言语与眼神,将上门来与于家谈判的香裕成等人镇住。
他将茶盏放下,长叹了一声:“这样吧,别说我于家势大欺人,不体谅各位的难处。
确实,你们为了能从顾景元手上拿到订单,已经给了3成。
现在让你们交原价,确实让你们为难,补上70%吧,你们之前交给顾景元那3成,于家与沪上商会认了。
你们把订单剩下的差额给补上,此事,就算揭过了。
谁让我心软,见不得悲惨事呢?”
香裕成一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第一个点头。
于仲帧见状,喊来管家:“客人们,估计需要一个地方商议商议,你带大家去小花园吧。”
“是的,少爷。”管家应下,看向香裕成:“各位,这边请。”
于仲帧对着香裕成嘱咐道:“五分钟的时间,你们谈妥给我一个准话。
如果觉得我给出的方案不行,那你们去找怡和洋行谈去,我明天就将所有订单以及文件交给怡和洋行,由他们接管。”
一听于家把英国人扯进来,香裕成不再犹豫,他第一个起身:“不用谈论了,我泰盛制衣厂,愿意接受于公子的方案,多谢于家手下留情。”
说罢,香裕成接着问道:“钱要怎么交?”
于仲帧无需开口,一名律师,提着公文包从里面房间出来:“香老板,这边移步,我们核算一下,泰盛制衣还需补交多少钱。”
看到香裕成带头,其他11人,也就只能跟上。
大约一个钟头后,众人脸色难看,鱼涌走出静园。
今日过来,面子里子都丢了,众人没有谈兴,出门互相告辞,陆续离开。
香裕成与另外两个同行,不约而同看了对方一眼,三人都没说话,各自上车。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静园门房,已经摆着一架相机,将他们从静园走出来的画面拍摄下来。
几分钟后,于仲帧将香裕成等人开的支票,递给身边的助理:“上了船,岂能半路下船?先留相片,以后还能继续拿捏他们。”
另外一边,中半山马己仙峡道,一部旧福特,缓缓停在卢园门口。
林昭远与卢雅雯一起下车,卢国祯与卢国静并肩站在门口。
卢国祯看了一眼张楚杰开来的N手福特,对着林昭远开起玩笑:“阿远,现在你手头又不是没钱,该置办一辆好点的轿车了。”
林昭远丝毫不难为情,直接笑道:“大哥,我的事业刚刚起步,钱得用在刀刃上,将来才可以买半山别墅给雯妹住。要不,大哥你先给支援一辆?”
卢国祯见状,直接笑了起来:“好小子,难怪人家给你起了一个绰号叫做奸人远。
你这顺杆往上爬的本领真不小,而且真敢开口。
我是雅雯大哥,未来是你大舅哥,你头次上门,双手空空,不提条烟,不拎瓶酒,还敢开口找我讨部汽车?”
卢雅雯站在旁边,俏皮问道:“大哥,那你到底给不给呢?”
卢国祯再次大笑:“行行行,给给给!饭后,你带阿远去我的车库选,选中哪辆,等下直接开走。”
原来卢国祯是香江跑车圈里的知名人物,年轻时候,他就已经开上从美国进口的轿跑。
现在人到中年,兴致依旧不退,据说,名下跑车收藏,囊括西方各大知名品牌。
林昭远本来只是开个玩笑,真没想到卢雅雯抓住机会补刀,而且卢国祯还真就答应了。
“大哥,我开玩笑而已,您别当真。”果断婉拒,林昭远话没说完,卢雅雯就拉拉他的衣袖:“远哥,不用跟我大哥客气的。
他车子买了一大堆,日常所开,也不过是夏天四辆,冬天八部,剩下都摆着在车库生锈。
等下开他两辆走,不仅帮他物尽其用,三叔还要夸奖我们做得好,给大家腾车位呢!”
卢国祯连连摇头:“小妹,你跟了这个奸人远,居然学会敲竹杠了?
我只答应送一辆,现在你要开走两辆,再来几次,怕是我的库存都没了。”
谈笑声中,几人走进卢园。
卢园共分两栋主楼,东翼主楼,是卢文锦那脉子女居住,卢国祯、卢雅雯都居住在那里;
西翼副楼,住着卢文慧这一脉,卢国静一家就住在这里。
主副两栋楼,同属一座大院,不过各自独立门户,唯有花园、门房、车房这些公用。
自卢文锦去世后,卢家对外大权,便落在其三弟卢文慧的手上,后者亦是目前卢家的家主。
可即便如此,卢文慧依旧不肯搬去主楼,主动住在副楼。
卢家的家风,一向被香江豪门夸奖和羡慕,少有内斗,以及争名夺利的事情发生,原因就是两任家主的带头作用。
几人被卢国祯带到西翼副楼,见到客厅中的卢文慧。
这位卢三叔,身材不高,甚至有点矮,而且还很瘦。
因为混血,所以老人的面容,初看阴鸷了一点,他穿着一套练功服,也在打太极拳。
卢家几人微笑站在旁边,看着叔父打拳。
奸人远内心颇为忐忑,上回去林家大宅见林景堂。
林老鬼也打太极拳,自己被他以柔克刚兜进局内。
今天过来卢园,又遇到打太极拳的卢文慧,该不会又被这个老狐狸给兜住了吧?
时间在林昭远的纠结中过得飞快,卢文慧打完这套拳,招呼一群小辈坐下饮茶。
卢雅雯亲自给林昭远做了介绍,卢文慧笑容和蔼:“知道啦,你这丫头,一天最少念叨七八遍,阿远的背景,我都能背诵出来了。”
打趣了侄女,卢文慧招呼林昭远喝茶,谈了几句不相干的社会趣事,又顺带问了一下林昭远的家庭情况。
没过多久,他故意支开卢雅雯,说要与奸人远,谈些生意上以及法律上的事。
卢雅雯给了林昭远一个放心的眼色,起身离开。
待到侄女走后,卢文慧收起笑容,对着林昭远问道:“阿远,雅雯喜欢你,我们卢家很支持。
因为对于你这个人,我们卢家也有做过了解,你的能力和品德,我们也认可。
可就有一事,你得跟我说句实话。
半年后,雅雯就满18周岁了。卢家这边的意思,你们先订婚,时间到了,就将婚事办了。
可我又听人说,你与东莞商会会长周爵士家的女儿在拍拖?
现在实情如何?那边断了没有?如果没断,周家的女儿,与我大哥的幼女,你选哪一个?”
林昭远真没想到,初次见面,卢文慧就提起自己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其实,这一天,他有心理准备的,只是没有料到,来得这么快而已。
望了一眼,外面与家族几位姐妹嬉闹的卢雅雯,林昭远看向卢文慧:“卢爵士……”
卢文慧轻咳一声:“太见外了,你能走进卢园,还在我的面前坐下,就可以改口叫我三叔了。”
林昭远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三叔。
卢文慧笑着点点头,不等他开口,再次将话头抢了过去:“香江当前法律,只是允许一夫一妻。
可你们是华人,沿袭前朝旧例,能够有一妻多妾。
你不必跟我讲什么两广地区有【两头大】的旧例。
我律师出身,英国法律我熟、香江法律是我们两兄弟当顾问参与修订的、内地那边,无论前朝,还是当代,我也有过了解。
因此,我知道,内地两广地区,到了今日,也没【两头大】的旧俗。”
接连被卢文慧抢话,林昭远暗叹律师口条确实厉害。
他沉思了一下,开口表明态度:“三叔,我与咏珊相识在雅雯之前,二人两情相悦,我与她走到今天不容易,所以,我不会放弃咏珊的。”
卢文慧没有发怒,反而点头说道:“很好!我有预到,你会这样回答我!
因此我才故意支开雅雯,如果你跟我说,你选择雅雯放弃周家女。
那很抱歉,我这个做三叔的,绝对不愿意让侄女,嫁给一个始乱终弃的男人,恐怕你现在必须改口称我卢爵士了。”
林昭远嘴角一抽,心想说来说去,跟剪刀石头布一样,我先出,你看我出了再出,怎么说你都是赢……
看到林昭远吃瘪的模样,卢文慧呵呵笑了起来:“放心,卢家不是霸道人家,从未不许女婿纳妾的,我们要求只有一个雅雯不可以当妾。”
林昭远果断点头:“三叔放心,我愿意迎娶雅雯为妻。”
这话一出,卢文慧与卢国祯、卢国静纷纷大喜:“好好好,这样就对了!
阿远,不用担心周家那边,周锡禹不服气,你推到我身上,让他来找我。
放心,吵架,他吵不过我,打架,他更打不过我,三叔撑定你了!”
林昭远表面答应,内心暗自下定决心。
咏珊也不可能为妾,我自有办法两个娶做妻,这次,非要让你们这两个老狐狸吃上一鳖不可。
双方谈妥可能存在分歧的关键,当日林昭远在卢家,受到准女婿式的礼遇与接待。
午饭期间,他见到卢家二代、三代的子女
相比以商立家的周家,卢家虽以律法立家,但家人相处气氛融洽。
卢国祯、卢国静以及其他几个卢家二代男子基本都娶妻生子了,一大帮孩子吵吵闹闹。
听到卢雅雯即将定亲,姑嫂妯娌拿她打趣,侄子侄女讨要喜糖,卢小姐满脸羞涩,愈发显得美艳。
……
半个月后,卢家担心周家来抢女婿,催促林昭远与卢雅雯订婚。
由于卢雅雯是庶女,因此双方没有大操大办,林昭远邀请福临门上门做席,在昭远塑胶厂摆了三十桌。
卢家这边,卢文锦一脉都有出席,卢爵士就没来。
注:这时候的福临门,还没有开办实体酒楼门市。
那日,卢雅雯盛装打扮,满脸春风,双眼放光,似乎在找某人。
可惜,最终还是没能找到周咏珊,卢雅雯以为对方认输了,避开不见自己,这让卢小姐十分得意。
其实,同一时间,窝打老道32号,周咏珊以前居住的地方。
她从保险柜内,取出一份结婚证书,上面二人名字,正是她与林昭远。
周锡禹惊讶接了过来,站在一旁的周明邦,倒抽一口凉气:“奸人远在玩火!他居然一边答应卢家女的婚事,一边偷偷跟你把证给办了?”
周咏珊笑容明媚,对着二哥说道:“是呀,所以今天我肯定不能去那边,免得让阿远难做。”
周明邦扶着额头,踉跄后退:“你俩这是骗婚呢?
我的妹妹,他林昭远疯了,你也陪他一起疯啊?
不是!你们当卢家是好惹的吗?那卢爵士社会地位比阿爸还要高出一档!
而且,那不是一个英皇御用大律师啊,那家子一窝律师!
一旦事败,奸人远肯定身败名裂,甚至可能被他们送进监狱的。”
这个时候,捏着女儿结婚证的周锡禹,嘿嘿笑了起来:“怕什么?老卢上次在九龙仓董事会,当着一群老家伙,狠狠地让我难堪!
这次,我的女儿当了正妻,他家的女儿只能当妾,我这个场子连本带利找回来了!
没事!咏珊!天塌下来,阿爸帮你顶。
哼,卢家不好惹,我周家好欺负不成?”
说到这里,周锡禹莫名激动起来,他来回走动,脚步过快,带起的风,吹得周明邦都头发有点乱了:“好好好,阿远这次可真给我长脸!
这样,我原本是拿九龙冰厂跟他做赌约,其实我知,这次沪港商战,潮丰商会分到六成利益,其中两成是阿远的。
相当于,我变相把九龙冰厂送给你们夫妇。
今日!他压着卢家,给我周家长脸,我身为丈人不能小气,九龙冰厂都给了,亚细亚冷藏食品有限公司,我一并当做咏珊的嫁妆了!
这家公司专门做冷藏仓储以及冻货分销,和冰厂正好配套。”
一看周锡禹激动之下,又给了一家公司。
周明邦用力拍了拍脑壳:“我的天啊,阿爸,你怎么也跟着添乱?你能不能冷静一点,这件事情不简单的,一旦操作不好,阿远他要吃官司啊!”
周锡禹扭头看向儿子:“你懂什么?阿远跟咏珊先拿的结婚证,那就是咏珊先进门,谁叫那卢家女年纪太小,要到下半年才满18周岁?
放心,我对阿远这一套非常熟悉,他肯定趁着这段时间,把卢家女的肚子搞大。到时候……哼哼……
卢家不认也得认!奸人远嘛,手段是卑鄙了一点,不过这是最恰当的一种方法了。”
周明邦隐隐觉得,自从老父上次被卢文慧当众落了脸面,内心憋着一肚火,此次有些失了计较。
因为就他对奸人远的了解,那家伙奸是奸在骨头里的,不可能这么肤浅,或许还有其他的后手。
周咏珊倒是隐约猜出林昭远的计划,可这会儿,她不能说出来,免得坏了丈夫算计。
她抬头看着周锡禹,低声说道:“阿爸,可能需要你动用一点关系,隐瞒我与阿远办了结婚证的事实。”
此时的周锡禹,已经沉浸在想象里。
他想象半年后,等卢文慧得知实情,那副吃屎一样的表情。
甚至,他都在打起腹稿,如何当众狠狠地嘲笑对方,把丢掉的脸面找回来!
故而,周锡禹果断应下:“此事容易,我打几个电话,保证帮你们遮拦一年半载的。”
这边,周家父女商议着,如何隐瞒林昭远和周咏珊结婚证的事。
另外一边,昭远塑胶厂,林昭远与卢雅雯的订婚宴结束之后,卢雅雯自然不会留下,她依旧跟着这家人返回卢园。
接下来的时间里,因为两人已经订婚,故而,卢小姐经常出入昭远塑胶厂。课余有空,少去厂商会那边兼职前台了,而是过来昭远塑胶厂找未婚夫玩。
而且,每次看到周咏珊,卢雅雯都会故作成熟,装出一副大妇的模样。
周咏珊当做小女孩看待,从头到尾,都不去搭理卢雅雯,任她宣示女主人的行径。
周小姐只顾帮助丈夫打理工厂,利用在恒生银行任职期间积攒下来的人脉,每个月都给昭远塑胶厂和顺昌制衣厂,拉来许多订单。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半年过去。
卢雅雯正式成年,卢家与林昭远提起了婚事议程。
有了周锡禹帮忙,红棉路的婚姻注册处,十分‘巧合’查不到林昭远与周咏珊的注册记录。
这个时代,公家部门,都是手写的纸质文档,可没有什么电脑记录之类。
周锡禹这位太平绅士兼华商巨富亲自出手,林昭远与周咏珊在婚姻注册处留下的那张存根,很自然就藏起来。
林昭远与卢雅雯顺利领证,在半岛酒店举办了婚礼。
可谁能想到,酒席刚摆完,一对新人送走一众宾客。
前一秒还在吃席,并且以咨客身份,帮忙筹办婚礼的总华探长雷洛,掏出一副手铐,咔嚓就新郎官铐住了!
“雷探长!”
“胡闹!婚宴抓人?”
“洛哥,您这是……”
卢家上下,以及林昭远这边的人,看到这一幕,愤怒围了上来。
总华探长一脚下去,香江黑道抖三抖,可在卢文慧这位太平绅士,以及立法委委员面前,就不够看了。
“雷洛,阿远犯了什么事?能否说明一下,我卢家好安排律师跟你去警署。”卢文慧笑容不改,可眼里的怒火,却让雷洛都发憷。
面对卢文慧,雷洛隐隐后悔,他内心暗骂林昭远混账,居然想出这条奸计。
再想想林昭远几次上门劝说,还用妈祖发誓,事成之后,周、卢两家都会感谢自己。
洛哥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硬着头皮解释道:“卢爵士,我接到热心市民林昭远的实名举报,您的侄女婿,犯了重婚罪。”
自己举报自己重婚?
众人一片哗然,卢文慧眉头皱了皱,焕然大悟,他瞪了一眼双手被拷,低头不语的奸人远,愤然骂了一声:“混账!扑街!瞎胡闹!”
骂完,老卢黑着脸,招呼上一众卢家子女大步走出宴会厅,卢雅雯急得流泪,只能紧紧抱住林昭远,担心丈夫被抓走。
这边卢家人满头雾水跟着卢文慧走到酒店门口,谁知,同样拥有太平绅士头衔的周锡禹,满脸红光,站在这里。
“哎呀,这不是卢文慧卢兄嘛,一大家子,盛装打扮,这要去哪啊?”老周明知故问,上前拦住走在最前面的卢文慧。
“周锡禹!今日这件事,原来你也有份!”卢文慧脸色一黑,愤怒看着周锡禹,痛心疾首骂道:“他林昭远胡闹,你都一大把年纪了,在社会上面,有头有脸,你不阻止他也就罢了,还帮他隐瞒婚姻注册记录?
你可知,这样一来,你周家、我卢家,明天就变成全港的笑话了!”
“唉,也没有那么夸张的……”周锡禹淡定摆了摆手:“我相信,阿远他有充足的计划给你我两家人台阶下。
原本。我还想不明白,以为这小子要帮我狠狠踩你一下,可当我看到雷洛掏出手铐锁住他,还自己举报自己,他的想法,我大概猜出来。”
“你敢说你不知道,你在外面,怎么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卢文慧愤然指着周锡禹。
周锡禹指指相邻那个宴会厅:“今天我包下来的,专门为了等你,惊不惊喜?”
卢文慧嘴巴张了张,指着周锡禹说不出话。
周锡禹身材高大,又有点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心啦,你也不想想,那小子这次在伦敦怎么逼得怡和总部都要让步的?他是操控舆论的好手,老驴啊……”
“我姓卢!”卢文慧挣开周锡禹。
周锡禹嘿嘿笑着:“口音问题,卢、驴差不多啦。你现在应该留个小辈下来,稳住新娘子,其他的戏,让奸人远唱去。”
卢文慧瞪了周锡禹一眼,上了劳斯莱斯,留下儿子卢国静。
看着有些落荒而逃的老卢,周锡禹哈哈大笑,上次在九龙仓受的气,今天算是出了。
此时,宴会厅内,卢雅雯拉着林昭远,质问他,为什么会有重婚存在。
周咏珊及时出现,摆出结婚证,卢雅雯真被气得哭了起来——奸诈的林昭远,该死的林昭远,一年前,这扑街已与周咏珊结婚。
……
二个月后,赤柱监狱。
奸人远走了出来,监狱门口,左边一部宾利,是周咏珊,右边一部劳斯莱斯,是卢雅雯。
看着憔悴许多的丈夫,两位林太太,再怎么不满,此时也说不出苛责的话来。
尤其是卢雅雯,她事后想通了:香江法律,不允许存在两名正妻,偏偏自己与周咏珊出生在富贵家庭。
林昭远委屈哪边做妾,那都说不过去,最终被逼出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两个都要,都当正妻。
他自己举报自己犯了重婚罪,此举,也是给了周、卢两家人,同时给世人一个交代,为了不分大小,他林昭远知法犯法蹲大牢。
甚至,担心影响力不够,奸人远又又又盯上了洛哥。
总华探长,本身就是华人警员里面风头最大那个,天然带着流量,可以让此事成为爆点。
林昭远说服雷洛不难,洛哥这个人,很热衷攀附香江上流圈层。
这件事做下来,周家卢家表面生气,内心还是要念雷洛一份情的,甚至,有了这个理由,四时八节,雷探长给两位爵士送礼,不就有了由头?
香江法律,重婚罪量刑的弹性很大。
最高可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最低三个月,林昭远被关了二个月。
是因为他婚礼前,给卢国静塞了一封信,并叮嘱他,事发打开。
卢国静打开的时候,里面写着一句话——五哥救我。
这场让香江民众津津乐道的官司,从头到尾,都是自家人打自己人。
抓人是大名鼎鼎的总华探长雷洛,他是林昭远婚礼当天的司仪之一;
报案人、举报人,以及嫌疑人、被告是同一个人,新郎官林昭远;
控方与原告,原本应该是周咏珊,可她放弃控告自己的丈夫,故而案件转为政府公诉;
控方变成律政司署的检察官,检察官还是卢文锦的学生,卢雅雯的师兄;
卢雅雯既是控方证人又是受害人,偏偏还是林昭远的妻子;
证物是周咏珊手上的结婚证,证人是当天参与卢雅雯与林昭远婚礼的一众宾客,其中就有负责抓人的雷洛;
辩护律师是卢国静,整个法庭,除了陪审团,都是一家人。
两大豪门争婿,陪审团个个抢着当,最后都落到与周卢两家交好的世交好友手上。
因此,林昭远被判入狱三个月,表现良好减刑,关了六十天就被放出来。
而且,在他被关押期间,许多街边小报,无数市井传言,都在传他如何风流不下流,如何有担当,周、卢两家如何体谅后生仔的不容易,甚至连周咏珊与卢雅雯看出丈夫为难,从敌对变作情同姐妹……
张楚杰和李四,出了大力!
义群、和洪顺、东字头,以及各路江湖朋友,也帮着造势,硬生生将一件重婚案,带节奏给带成涉及两家名门风流的趣闻。
这不,看到两位老婆都来接自己出狱,奸人远跑了上来,一边搂住一个,先亲了一口卢雅雯,低声说道:“为夫也是被逼无奈,雯妹,你就原谅我吧。
如此一来,你与咏珊无分大小,皆为正妻,可满意否?”
听着奸人远完全不在调上的粤曲唱词,卢雅雯翻了一记白眼,周咏珊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是雏凤鸣剧团将三人事迹编成的新戏,在利舞台试演七日,半价票送甘蔗,大获成功。
不用说了,也是奸人远的安排了。
事到如今,卢雅雯还能怎样?
整个香江,上到达官权贵,下到贩夫走卒。
人人都知,林昭远为了让后进门的她,拥有正妻的名义,不惜将自己关进监狱。
现在不知多少待嫁少女,期待自己未来能够遇到这么一个爱妻如命,有钱有义的有钱佬,连嫁人当嫁林昭远都有人喊出来了。
此事,现在都成佳话了。
连三叔都在私下劝过她,现在是最好的结局,与其抓住此事不放,还不如抓紧点,快给林家生下一儿半女更加重要呢。
香江往事19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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