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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天下独尊(本卷终)
山路上,一辆马车缓缓而行。
“我这老胳膊老腿,这趟可是遭了老罪。”马车中是个约莫五十岁的儒雅男子,身着青衫,面容清癯,颌下长须,打理得很是整齐,正用手捶着腿。
这人名为黄裳,官拜集贤校理,平日的差事便是校勘典籍,订正讹文。他博览群书,尤喜道家诸经,只是馆中所存道书多有残缺,不少古本散落在天下名山、地方道观之中,无人搜集,甚是遗憾。
前段时间中书省降下敕令,要人寻访各地散佚的道藏古卷,将珍本旧籍搜罗带回汴京,黄裳欣然接受。这是他外出的第三个月,来到了河南一带。起初收集各种典籍还甚是喜悦,只是究竟上了年龄,感觉每次爬山涉水都要他半条命。
这次是打听到山林深处有座道观,那道观的老道藏着几卷不存世的古籍。
这时候,山风忽起,无数林鸟惊飞。“嗷鸣!”一声咆哮从山路旁的密林间传出,震得枝叶纷纷坠落,连马车都微微震颤。赶车老仆浑身一僵,面色惨白,手中缰绳险些脱手,拉车的马匹受惊长嘶,四蹄慌乱地原地踏动,迟迟不敢向前。
“怎么回事?”黄裳心头涌起不妙的预感,掀开车帘,就见老仆手指颤抖地指着前方,面无人色,用同样发颤的声音道:“老、老老爷,前面是猛虎啊。”
一头斑斓猛虎,从斜坡上一跃而下,身姿矫健迅猛,带着一身山林腥风,落在山道上,虎视眈耽的看着马车。
“快把它拿下!”黄裳只是个文弱儒生,手无缚鸡之力,不过除了老仆外,这一趟还带了两个健仆和一个农夫,健仆身强体壮,本意是来帮他搬运古籍,有时做些体力活的。
而农夫则是附近找来的,认识路,不至于迷失在山林间,还和那观主认识,可做说客。
“老爷,他们都跑了。”老仆几乎快要哭出来了。黄裳仔细一看,果然半个人影也没有。原是那农夫一听到虎吼声,撒丫子便跑,可谓谈虎色变。另外两个健仆本来还有些勇气,可一看那跑得快没影的农夫,也不甘示弱的和对方比起了脚力。
猛虎额间一个王字,威风凛凛。它獠牙外露,口鼻间吞吐着白气,前肢微微趴伏,蓄势待发,透着极强的威慑之力,仿佛随时都可能扑来。
“想不到我黄裳今天要葬身虎口。”黄裳苦笑一声。
老仆鼻涕眼泪一起下来:“老爷,我去和那老虎搏斗一番。以前我学过几招乡下把式,而且听人说遇到老虎可以用“滑铲”,等我喂饱————呸,我和这猛虎搏斗的时候,老爷你快些跑吧————”虽说着要和猛虎拼命,可老仆一和那双满含杀机的虎目对视,便全身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
“那大虫休要伤人。”也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山林间飞掠而出。黄裳满含希冀地向那人看去,正是个器宇轩昂的壮汉,龙行虎步,动作利落,带着一股豪迈之气,眉宇间神采飞扬。在他腰间鼓鼓囊囊的一团,背后背着一柄乌鞘长剑。
猛虎像是知道来人不好对付,张牙舞爪,见对方毫无惧色,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吼,如箭矢般向那人窜了过去,张开血盆大口,腥风突起,四周好似卷起一阵狂风。这人身形掠动,如游龙天骄,那猛虎速度虽快,却沾不了他分毫。
与此同时,这人手掌往腰间一抹,那团鼓囊的东西竟是一根长鞭。抽的猛虎皮开肉绽,却越发激起了凶性,死命向那人扑咬过去。
“果然我功力不够,这畜生皮糙肉厚,最多给它造成些皮外伤。”猛虎再次扑来,这人却一点也不惊慌。黄裳紧张地瞧着,忽然眼前一白,等再能视物时,那猛虎踉跄几步,脖子上鲜血泉涌,伏倒在地,抽搐几下,终于不动了。
男子抖去剑上血花,归剑入鞘。
黄裳定了定神,掀开车帘下车,对着男子道谢:“多谢这位壮士出手相救,黄裳感激不尽。”
那人微笑道:“不过顺手为之罢了。”
黄裳道:“敢问英雄姓名。”
那人道:“伏牛派过彦之。”
“原来是伏牛派弟子,果然英雄了得。”黄裳恍然,伏牛派的大名他也隐约听过,似乎是中原武林第一大派,出了个极了不得的人物,连传承千年的少林寺都被压了下去。当然,黄裳是个一心扎在故纸堆的文人,知道的也仅是如此。
稍微寒暄几句后,过彦之还有要事处理,抱了抱拳便洒然离开。
“真英雄也!真好汉也。”瞧着过彦之离开的背影,黄裳心下感叹。
半个月后,黄裳将几部典籍花大价钱收到手中,回了县城,遇到了个熟人。这人作文士打扮,唤作钟帆,字孤影,乃他同榜进士,只是官路不畅,遭人弹劾,心灰意冷,索性辞官归乡,后来还去闯荡江湖,以家传剑法扬名,人称飞剑书生”。
黄裳同飞剑书生”钟帆说了遇虎被救那件事,还道出了过彦之”姓名,钟帆惊愕道:“你居然见着了伏牛派的大师兄,那可是天下独尊”的大哥,放眼江湖也算赫赫有名的人物。”
黄裳喝了口酒道:“我知道伏牛派,但不甚了解,孤影可否同我仔细说道。”
钟帆道:“伏牛派原本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莫说偌大的中原武林,便是在河南境内也不算多有名气,最擅的便是鞭法和掌法。之所以有如今的辉煌,只因出了个盖世人物,这人姓过名连城,天下第一豪杰,天下第一高手。”
钟帆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位过独尊刚出道时,正有要事奔赴大理,便挑了这一路的高手,无一合之敌,因掌力雄浑连绵,如江河大潮,得了碧海潮生”的绰号,后来也因他这掌力,还有类似“江溟掌镇”、“滔岳潮尊”等名称,不过都大差不差。”
“过独尊在大理办了事,又一路奔赴苏州,这一路又挑了不知多少武林高手。当时中原武林最有名的两个后起之辈唤作南慕容,北乔峰”,此后便又添了个中连城,河南本就是中州之地,随着这位越发出名,中州便成了中原。”
“这位曾编着群雄谱”,铸天下第一”匾额,两上少林,在五十招内击败少林那位无名神僧后,提了一副字画,四海九州,阅尽群雄无抗手”、古往今来,穷寻一敌竟难求”,横批“一世之尊”,于是他又多了两个绰号,“天下独尊”,“孤岳客”。”
黄裳道:“过独尊我明白,孤岳客又是何意?。
“武之一道,山高万丈,过独尊一人独登高峰,四下空空,再无一人可以并肩,谓之孤岳。”
黄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道:“这位还有别的绰号?”
钟帆颔首:“还有个,盖世豪侠。”
“盖世豪侠?”
钟帆道:“一年前,耶律洪基率大军南进,当时正是新旧两党之争,那也是大宋江山最危险的一次,差点就血流漂杵,积骨成山了。当时江湖豪杰纷纷驰援雁门关,战争一触即发,也就在这时,过独尊只身闯入千军万马中,不但摘了耶律洪基的脑袋,连同当时中帐内的北院大王、兵马元帅、枢密使等也一股脑的解决掉了,辽国高层现在为了皇帝的位置人脑袋打成狗脑袋,自然无暇南进。就算选出皇帝,只要过独尊在世一日,他们就得老实一日。救一人便可成为侠,救万民水火中,那自然是盖世豪侠。”
“原来还发生了这么件事?”黄裳恍然:“想不到,世上竟然有人能把武功修炼到这一步,若这话换别人来说,我还当他给我讲评书演义。”
钟帆嘿嘿一笑:“这件事殿上衮衮诸公自然也知道,甚至还为此惶恐了好一阵子。毕竟过独尊能在千军万马中摘走耶律洪基的脑袋,那摘走他们的脑袋,岂非轻而易举。甚至有人还想挟持过独尊的亲人,逼他就范,可惜这计划还未实施,不知怎么就泄露出去,最后这位和相关人员脑袋全都悬在了房梁上。”
黄裳露出恍然之色,大半年前,的确有一桩震惊汴京的血腥大案,也不知这事是怎么发生,又是怎么结案的,现在才知道内幕。
钟帆又道:“后来朝堂上那些贵人们吃了几次亏,又见过独尊对朝堂半点兴趣也没有,他们也才稍微放心些,不过据我所知,他们都派人进入伏牛山,想成为伏牛派弟子。
只要能学到过独尊十分之一的本事,那不管有什么政敌,都容易解决得很。”
这一晚,通过钟帆,黄裳了解到不少和伏牛派有关的事,尤其是那位过独尊,据说现在才二十来岁,当真是意气风发啊。这座江湖,接下来至少一甲子都是他的天下。
对了,还有那位过彦之,黄裳的救命恩人,原本号称追魂鞭”,后来学剑,于是又有了追魂剑的美名。
当然,比起他的剑,更出名的是雁门关消息传递有误,让人误以为过独尊被杀时,他说的那句“我二弟天下无敌,只有他杀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杀他”。
黄裳对伏牛派颇感兴趣,不过他有朝廷要务在身,而且本身不修武功,也就渐渐忘了这件事。
直到两个月后,他发现要找的几本道书,其线索就在伏牛派中,这次却是不得不走一趟。
也是运气好,黄裳居然在半途再次遇到了过彦之。过彦之和他一见如故,听闻他的请
求,欣然答应。
伏牛山的山脚下有一座小镇,小镇中多是佩刀带剑的习武之人。以往不同门派的武林人士凑在一起,很可能会爆发流血冲突。但这里是伏牛派管辖范围,可没有人敢放肆。这些习武之人大多皱着眉,神色匆匆,还有的人则神色兴奋。
过彦之笑道:“现在来伏牛派拜师的人实在太多,宁缺毋滥,所以每个想要拜师的人都要面临不同考验。你瞧那些人愁眉不展,便是被问题难住了。至于神色兴奋的,要么是通过了考验,要么便只是来伏牛山朝拜。”
两人沿着山道继续行走,一路上不时有弟子向过彦之拱手,恭敬道:“大师兄。”
很快,两人到了第一道山门,这山门上正是伏牛派祖师留下的亲笔,伏牛派”三字沉重古拙、
一炷香后,两人来到了第二道山门。山门重檐高耸,正中央悬着一块巨匾,纯以黄金铸就,日光之下流光烨烨,刻着四个雄浑大字:天下第一!
字体铁画银钩,远在山道下半里便能望见,充满了霸道独尊的味道。山门两侧立着两座丈高石狮,守着这条通往山内的石径。山门前还围着不少武林人士,神情激动而崇敬,甚至有人对着那山门顶礼膜拜。
过彦之看着那匾额,面上带着骄傲的笑容:“我二弟打遍天下无敌手,每有人输给他,便要奉上黄金,这黄金匾额便是天下英雄共同铸之。”
他又指了指旁边高高悬挂而下的两张榜单,一张榜单上人数寥寥,另一张榜单上写满
了人名。
“这就是群雄谱了。”过彦之道:“人数极少的那张,都是十六两及以上的绝顶高手,已很久没有了。旁边那一张,每三个月便一次。只要能击败原本榜单上的高手,那就能取而代之。但凡八两以上的,便可算一流高手了。”
说着还挺了挺胸膛。
经过不断潜修和过连城的指点,他现在也是价值八两的高手黄裳也知道天下第一”匾额和群雄谱”的事,他又看了看群雄谱前那一张年轻的面容,却也能体会这些年轻小辈的心情。他们多半是无缘见到当年那一场场武林盛事,但看着匾额和榜单,却仿佛自己也参与其中。
穿过山门,沿石阶上行,终于进了这天下第一大派,果然辉煌大气,一步一景,那些伏牛派弟子也个个都是精锐,气息悠长。
“我已让人去取演山先生要的那几本经书了,咱们先去“独尊阁”坐坐。”
独尊阁乃是伏牛派待客、议事的地方,飞檐凌空,凭窗可俯瞰群山。进了独尊阁后,黄裳首先便是被一副图画所吸引。图画虽然简略,但神韵十足,一百零八武僧各个线条流畅,动作飞扬,中间那人飘逸潇洒,卓尔不群。
再看上面提的那字,黄裳心下更肯定,这就是传说中的“独尊图”。
尤其是一世之尊”四字,笔墨间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扑面而来。
黄裳对那位过独尊实在好奇得很,转头问道:“演山想要求见过独尊,不知可否?”
过彦之道:“那你可晚了,他已经去了大理。”
黄裳道:“大理?”
过彦之笑道:“一个女婿半个儿,他现在可是段王爷的一个半儿,可不得去见见岳父,说不得还要向那岳父取取经,那位段王爷可是个风流人物。”
说起这里,又想起过连城从雁门关回到伏牛山后的情形。在过连城身边跟着个天仙也似的王姑娘,但伏牛山年前就来了个钟姑娘和木姑娘。木姑娘婉兮清扬,钟姑娘纯真娇憨。似乎都对过连城有意,三女展开好一番斗法,当时伏牛山可是热闹得很啊。
后也不知过连城用什么法子安抚了她们,还要带她们去大理,见见她们的便宜老爹,顺便讨个郡主当当,这下伏牛派才平静下来。
黄裳对于没见到过连城很是遗憾,返回汴京后过了两个月,黄愕然收到了许多道家典籍,甚至还有些和道家相关的武功秘籍。而送秘籍的正是伏牛派的人,为首的那人告诉他,这是过独尊让送来的,此外还送来了一封亲笔书信。
“读道藏好啊,说不得演山先生通读道藏就读出个学究天人的武学宗师出来,盼有朝一日与演山先生坐而论道。将来若有杀身之祸,可持此信至伏牛山。”
黄裳字冕仲,号演山先生。他看着信,认出这是过连城的字迹,和天下第一世之尊”等是一个人写出来的,只是摸不着头脑,似乎这位过独尊对他这个半
百老头很是看中。
此时回到伏牛山的过连城心头暗道:“也不知这番作为后,九阴真经是否会提前问世”
嗯,时间差不多了。
诸天镜,启动。
p:本卷终,明天请假整理新卷,新副本天下第一
诸天:小李飞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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