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389章:斩大道尊,天降道碑
其实对于天邪尊者所展现的态度最惊讶的并非是江小灰他们,反而是秘境之内的天邪宗之人。
天邪尊者的吩咐,他们一直在远处观战,此前看着自家老祖戏要顾空和顾荧时,看得他们热情澎湃,在心里大呼,不愧是老祖,依旧是这么残忍。
明明有能力直接将对手杀死,却还是故意这么戏耍他们,让他们精神,道心崩溃,最后在他们最绝望时收割他们的性命。
作为天邪宗的门人,他们对于自家老祖天邪尊者的秉性和脾气最为清楚不过了。
或者说整个赤邪域的人都清楚,天邪尊者生性有多么残暴,行事也是极为霸道,是个说一不二的主。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残暴的人,如今却主动向一位实力不如他的人求和,甚至还口口声声说着什么欣赏他,不忍让他死在自己手里这样的话。
这让他们这些门人听得直接目瞪口呆,一些人更是在想,自家老祖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修行出了什么问题?
若不然的话,他怎么会说出如此诡异的话呢?
对此,天邪尊者其实也在心里发苦,此时此刻是什么感受,也只有他最为清楚不过了。
他是什么好脾气之人吗?
当然不是。
他之所以会表现得这么好脾气,那是因为自许然出现开始,他便感受到自己一直被一股剑意给锁定着。
那种令他的灵魂不寒而栗的直觉告诉他,一旦妄动,或许会有死亡的危机。
这种感觉很不可思议,因为就实力而言,这股剑意的主人才道尊境,远远不如自己,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直觉是不是错了。
可是,他却不敢赌。
像他这种平日里行事霸道残暴的人,也最是惜命,更加清楚这种来自生存本能的直觉,是不可能凭空而来的。
直觉错了,顶多就是损失些许身外之物,可对了,那失去的可就是自己的性命了,两者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因此,哪怕对面站着的许然实力远远低于自己,他还是不敢轻易妄动,而是提出了和谈。
他原以为自己以大道尊的身份,向许然一个道尊境的小辈提出和谈,对方应该会表现的十分谦卑的表示感谢的。
谁知,对方却完全没有理会他,这让他顿时怒了,可是想到锁定自己的那股剑意,他顿时又将心中那股怒气给强压了下来,继续商量。
他想着,自己都这么给他台阶了,他再怎么也不至于撕破脸吧?
谁知,那家伙却一而再再而三,拂了他的好意。
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提出和谈只是出于谨慎而已,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大道尊之境,实力远远高出对方一个大境界,真以为自己怕了他不成?
何况,他能够如此残暴霸道还能活到现在现在,都是因为他行事历来谨慎。
早在他感受到危险之后,就已经提前给宗门里的同伴传信了,虽然面对一个道尊求援什么的,说出去挺丢人的。
可,总比到时候真的丢了性命强,到时候一个大道尊境界的人,被一个道尊境的杀了,那反而更丢人。
算算时间,同门应该也快到了,他的底气也渐渐提升起来。
在看到许然居然还不知好歹的拿出剑准备动手之后,他不怒而笑的说了一句:
“好好好,既然你不听劝告,一意孤行的拒绝本尊的好意,那么纵使本尊再怎么欣赏你这后辈,也只能亲手毁了你了。”
他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可惜了啊。”
此话一出,远处天邪宗的门人,顿时理解了,原来老祖是真的欣赏那个人啊。
念及此,他们怒气冲冲的瞪了一眼许然,这人真不识好歹,老祖这么自降身段,他居然还不领情,真是蠢货。
而这也是天邪尊者这么说的原因,就是为了给自己挽尊,若不然他总不能说自己方才不动手是怕了吧?
说了欣赏他,那做戏就要做全套。
不过,他嘴上虽然说的轻松,可真动手时,却直接施展出全力,还是拼命的打法,对手什么境界他不管,他只相信自己面对生死的直觉。
因此,他刚说完,就大喝一声,双手结出一个道印,而后全身的恐怖气息瞬间爆发出来,直接让远处的天邪宗门人脸色一白,身子被他那恐怖的气息压迫的跪倒在地,脸色艰难的支撑着。
紧接着,他大手一招,一道贯通天地的道之长河瞬间浮现,天地间似乎出现了一条无边无际的星河。
他掐了个指诀,背后的星河瞬间朝着天地扩散而去,而后原本的蓝天变成了一片赤红。
这还是次要的,更为重要的是,随着天地变成红色,世间万物旋转的规则似乎也在这一刻改变了一般。
溪流往高处流,雨水往天空升腾,云朵沉沉的砸在地上,一座座山脉化为土龙轻飘飘的漂浮着,飞鸟在地上奔跑,鱼儿在空中飞翔……星河照耀之下的世间万物,都彻底改变了。
这正是大道尊这个境界的恐怖之处。
修行之人,到了道尊境之后,已经彻底将所天地间所领悟的道化为了自己的道,而后将自身的道之长河,承载于天地之内。
之所以如此,并非是道尊境的不能进一步将道之长河蔓延至天地之外的虚无之中。
事实上,道尊境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但是这么做的话,道之长河就需要直接面对虚无的侵蚀,那种侵蚀之力和天地之内比起来,要强了无数倍。
如此一来,道消则人亡,寿元也就缩短了无数倍。
因此,想要活得久,就必须将自身的道之长河,承载在天地之内,有着天地的隔离,侵蚀之力,才会被削弱在一个可承受范围之内。
当然,所谓的侵蚀之力,其实也是一种竞争或者说考验,就如同仙人掌能在沙漠生存一般,是来自生存环境的考验,若是有人能够直接抵御这种侵蚀,将道之长河深深的扎根于天外虚无之中,道能永存,则寿元也无尽。
修行界古史传说中,太古之前的时代,道尊境便是修行界的顶点。
因为到了这一步之后,道之长河承载于天地之内,便很难再继续成长,天地即成全了修行之人的寿元,但在另一种程度上,束缚了大家的成长。
于是,大家面临了艰难的选择,要么脱离天地,与虚无之力从而获得超脱,要么就慢慢煎熬,直至己道消亡。
但,试图于虚无中超脱的,无一例外,最长的也只能活到千年,而后湮灭于虚无之中。
后来,某位天众奇才之人,想到了个办法,就是直接将自身的道之长河衔接于天地大道之内。
若是将天地间原有的大道当成一条河流的主干,那么自身的道之长河便成为了支流。
如此一来,支流有了主干的支撑,就能在侵蚀之力中坚持的更久,并且因为贯通了主干,自身的底蕴也随之加上强,能调用的力量自然也跟着变强了。
这其实也是属于合道的一种,只是普通的合道者,融入的主体是天地本身,而大道尊所合的,则是天地万道,两者没有谁更强。
合道者看似能调用一方天地的力量,可天地间的大道对修行之人而言是主干,但进一步蔓延到天外虚无之中,却又变成了支流了。
修行界一直有一种说法,若是一个人失去了自我,那么便会道化为天地间的大道本身,这其实并非是比喻,而是陈述。
大道尊的道之长河已经成为天地大道的支流,若是失去了自我,自然也就成为天地大道的养分。
既然自身的道之长河已经成为了天地大道的支流,那么大道尊自身的道,也成为了天地大道的一种,在道之长河覆盖的范围之内,一切的规则,都可以由自己的心意而改变。
换成通俗点的说法就是,大道尊已经是一方领主,在自己领地之内,拥有自我的管理权,能够让自己的规则,凌驾于天地规则之内。
当然了,一般情况下,大道尊修士是不会这么做的,既然取代了天地规则,那么就要替天地承担消耗,这比直接将道之长河惯入天外虚无之内,也好不了多少,并不能长久使用。
身处这个范围之内的修士,原本领悟的道彻底乱了,因为此处的道是根据对方的心意运转的,原来的剑是利器,或许在这里,就变成了钝器,什么情况,谁也无法说起。
这也是天邪尊者的想法,在他看来,自己既然无法确定许然的具体实力,那么索性就直接篡改了此处的道,让他失去了出手的机会。
如此一来,哪怕眼前这人实力再怎么诡异,也将任由自己宰割了吧?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在他脑海中闪过,下一刻,他便瞪大眼睛,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在他出手后,江小灰以及倒在地上的顾空和顾荧,已经面如死灰,彻底绝望了。
他们看着万物已经失去了原本样子的天地,内心绝望的想着,在这种情况下,要怎么赢?
这是道尊和大道尊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然而,就在这时,在江小灰绝望的目光中,看到眼前的师父缓缓回头,轻轻开口:
“小灰,当初铃儿一事,确实是为师无能,不过现在,请你看好了,为师要让你知道,如今我……已经能护得住你们了。”
江小灰瞳孔一缩,师父的声音很平淡,但是他能够感受到,那语气之中,蕴藏着积压了数万年的情绪……
那是一个师父,面对失去徒弟之后,数万年的自责和不甘。
它了解师父,师父动手时,并不喜欢说话,但这一次他还是说了。
或许,他等着这么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吧……
这个念头在它脑海中一闪而过,而后,在他惊骇的目光中,便看到师父就这么握着长剑,一步一步朝着屹立在虚空中的天邪尊者而去。
他看起来特别慢,一步一步的,但却又显得极为快速,快到超越了刹那。
天邪尊者就是这样子的感受,在他眼中,明明许然是一步一步朝着自己慢慢走来的,但是他的思维却像是被定格了一般,怎么也无法做出反应,又好像是,不论自己怎么反应,都无法躲避一般。
他内心惊恐万分,直到他亲自看着许然慢吞吞的将手中的长剑刺入了他的身体,贯穿了他的身躯,湮灭了他所有的道,他才将心里头的那句疑问说了出来:
“为什么,你不受影响?”
此刻,天地万物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天已经变蓝,溪流再次朝着低处流去,云朵在空中漂浮,鱼儿在水里嬉戏……
天邪尊者眼睛瞪的如同牛眼一般,眼珠子布满血丝,死死的盯着心口那柄长剑,脸上依旧透着那猝不及防,来不及反应的惊骇。
许然微微一笑,回了句,“因为本尊的道,不需要承载天地。”
“这……”天邪尊者瞳孔剧震,眼中充斥着错愕,震惊,惊叹,以及赞美。
“居然还能这样……了不起啊。”他发自内心的惊叹一声,身影也化作灰尘,随风消散。
*
*
*
“师父,这就是师公么?原以为您已经是世间最为威武伟岸之人了,今天得见师公,才发现原来威武伟岸之上还有更加威武伟岸。”
吃了许然给的丹药,已经恢复过来的顾空,十分熟练的说起了好听的话。
紧接着,顾荧也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已是道尊强者的事实,直接蹦了起来,像个小女孩一样,一蹦一跳的挥舞着双手,神色崇拜的看着许然,言语激动的说道:
“对呀对呀,师公实在是太厉害了,那可是大道尊啊,师公抬手间,如此强大的敌人,就灰飞湮灭了。”
顾空立马接话,言语赞叹, “更为重要的是,师公和我们一样都是道尊境,却能轻易斩杀大道尊之境,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顾荧又一蹦一跳, “对呀对呀,太厉害了,师公是怎么做到的呢,好想知道哦。”
话音落下,两人都瞪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许然,然后还同时咽了咽口水。
想学。
一旁的江小灰伸出爪子捂着眼睛低着头,不敢去看许然。
太丢人了。
这两个不争气的徒弟,就不能稍微沉稳一点么?
原本它还想向许然介绍一下自家两个年纪轻轻便已是道尊境的得意徒弟的。
但是现在,看着一身戏的两人,它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完全说不出来了。
许然看了看江小灰,又看了看顾空和顾荧那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随即轻轻一笑, “这是我们这一脉最新的成果,你们……想学吗?”
“想学。”两人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的点了点头。
“好,那我教你们。”他微微颔首,而后又对一旁的江小灰说了一句, “小灰,你也过来一起听吧,认真学。”
江小灰闻言,松开捂住眼睛的爪子,抬起头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师父,迟疑片刻之后,还是走了过去。
许然也没有等它反应,他说完之后,便直接开口,无尽的大道之音,自他口中而出。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突然天地间一阵轰鸣,无尽紫气自天地间弥漫,无尽的异象自天地间升腾,耳边像是被欢呼雀跃的声音给填满了。
天地间所有的生灵,在这一刻,都清晰的感受到了天地的喜悦。
正当大家疑惑着发生了什么时,三十六座巨大的石碑,突然降落,立于修行界本土二十七域和海外群岛各处。
观山!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