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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必胜赌局
“鸳鸯?她来府里所为何事?”
林如海心平气和地问着。
“回老爷,鸳鸯姑娘带了些药材过来,说是西府里拿给姑娘补身子的。”
林如海转头看向李宸。
李宸则在旁低语道:“爹爹,我听说今早荣国府曾派人来,请我随着外祖母去清虚观打醮,姨娘应了您的吩咐,婉拒说女儿身体抱恙。”
林如海微微颔首,“原是如此,看来正应我所说,外祖母还惦记着你呢。”
李宸不置可否,往堂下走了几步,道:“那爹爹,我既是病了,那就从旁听着吧。”
林如海扬手道:“请人进来。”
林府下人应声而出,不多时,便见鸳鸯携着几个嬷嬷登到堂前来。
众人将所带的药匣堆放在茶案上,而后一同行礼。
“给林姑老爷请安。”
林如海应道:“不必多礼。老夫人近来可好?”
鸳鸯擡头答道:“老太太一切安好,多谢林姑老爷挂念,明日还正准备出城去清虚观。”
再看向李宸,见他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又道:“本想叫上林姑娘同去,可得知林姑娘身子有恙,便让我送来些往常林姑娘在府中用过的补药,还请府中收下。”
林如海展颜一笑道:“让老太太挂念了,玉儿她并无大碍,若她想一道前去自也无妨。”
林如海看向李宸,征求他的意见。
李宸连连颔首,说道:“与姊妹们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去看看也好。”
此番前来,竞还有意外之喜。
鸳鸯赶忙应下,“待明日,奴婢会安排车驾来接,林姑娘在府中等候即可。”
林如海颔首,“如此甚好。”
堂前一片祥和,气氛不错,也是该送客。
林如海擡起茶盏,却见鸳鸯纹丝未动,便又问道:“我记得鸳鸯姑娘是侍奉老太太左右的,平常鲜有外出做这些琐碎之事,今日这是怎的,来府里还有旁事?”
鸳鸯团在身前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些许。
脑中一阵天人交战,终是开口道:“让林姑爷见笑了,老祖宗派我前来,确有要事。”
“哦?”
林如海饶有兴致,“但说无妨。”
深吸口气,鸳鸯道:“近来老祖宗,正为宝二爷寻亲事,选了一二十家,都未有称心如意者。”“不知林姑老爷……”
鸳鸯一面说,一面留意着林如海的脸色。
见得是越发阴沉了,鸳鸯便不再有来时的底气,话音最后也越发细微,话也没尽数说全。
李宸夹在中间,左右一看,忍不住捂嘴偷笑。
此时林府和荣国府可不是再相隔上千里了,贾宝玉是怎样个秉性,林如海再了解不过。
纵使贾宝玉没出差错,林如海都不愿林黛玉嫁入荣国府,时至今日还想亲上加亲,岂不痴人说梦?方才林如海还尚存一点对荣国府的善意,全赖贾母记挂着林黛玉,此刻是烟消云散了。
砰的一声,林如海将茶盏搁在案上。
鸳鸯听得心头一跳。
李宸忙起身道:“鸳鸯姐姐,难道外祖母不知我与师兄已经定下了婚事?好事就在这几日了,此时再来议婚,岂不是荒唐。”
“总不能让林府和镇远侯府悔婚吧?”
鸳鸯无话可说,“这……”
李宸又道:“不妨事的,外祖母的好心,我自懂得,只是宝二哥眼下应该还在牢里吧?”
“眼下来与我说亲,实在不妥。”
林如海闻言,眉头紧皱,“在牢里?他又犯了何事?”
李宸应道:“是我在镇远侯府听下人说的,师兄他游街夸官的时候,宝二哥在人群中说了诋毁之词。”“后被人教训了一番,两人一同闹到了顺天府衙。与他斗殴那人是初犯,又有缘由,当场就放了回去。可宝二哥是再犯,至今应还押在牢里吧?”
林如海瓮声问道:“玉儿此言是真?”
鸳鸯额前已经沁出汗珠,不敢撒谎,只得连连点头,“大致是真。”
林如海挨了口气,心底腹诽。
真是胡闹,这老太太是怎么想的?贾宝玉这不成器的东西,还要迎娶我的玉儿,痴人说梦!’“宸儿要娶,我都要为他设下几道门槛。贾宝玉连摸也不配摸!’
“自己不好生想想,平日里应该如何教育晚辈?净打这些歪门邪道的主意,真是糊涂了。’见事情不成,还惹恼了林如海,鸳鸯忙委身行礼道:“林老爷恕罪,奴婢失言,这便告退。”还未转身,却听林如海当堂道:“且慢,明日,玉儿还有要事,就不陪着去清虚观了。”
随后又冷冷开口,“方才带来的那些药材,也尽数带回去,林府并不差这几味药材。”
鸳鸯犹豫应是,唤嬷嬷们入门去取。
见得此景,李宸转头道:“爹爹,我去送送鸳鸯姐姐。”
林如海吐了口气,“去吧。”
走出正院,来到廊庑之中。
李宸眉眼含笑,与身旁鸳鸯轻声宽慰道:“鸳鸯姐姐,别将堂前的事放在心里,爹爹并非是因为姐姐发怒。”
鸳鸯苦笑道:“奴婢怎敢记恨?姑娘言重了。”
李宸摇摇头,体谅道:“也是难为姐姐了,平日里本不怎出门,偶有外出,还是这种苦差事。我知姐姐定是不愿来的,只是不敢违背外祖母的话。”
鸳鸯垂着头,不好应是。
李宸则又道:“这我都看得懂,爹爹也就更明白了。”
叹了口气,“先前我在府里,热热闹闹的还觉不错,可如今是怎么了?越发乱了。”
听李宸说了这么多体己话,鸳鸯也言不由衷地开了口,“林姑娘说的是,府里因为宝二爷的事,焦头烂额,阖府上下都乱糟糟的。”
“二太太被禁了足,东路院大老爷被应允能外出走动了,这不明日清虚观正是他跟着。”
“原本来寻林姑娘一同去,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如今。”
鸳鸯再说不下去。
李宸接口道:“没想到府里竞乱到这个地步,那姊妹们没事吧?”
鸳鸯摇头,“没什么事牵连她们。”
“那就好。”
李宸松了口气,“府里的日子果真难熬,看鸳鸯姐姐的气色也差了,和平儿姐姐比沧桑了不少。”“嗯?平儿?”
鸳鸯讶异道:“她不是回了金陵老家?姑娘在何处见的她?”
李宸佯装愕然,“金陵老家?怎么可能,前几日我还在镇远侯府见到她了,她不是好好在府里当着丫鬟吗?”
“什么?在镇远侯府?”
鸳鸯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是琏二奶奶安排的?”
李宸摇了摇头,“这我自然没有多问了。”
“平儿姐姐羞于见我,只远远地点了点头。”
鸳鸯抿着唇,犹豫了半响,终是开口问道:“她在那边过得不错?”
李宸颔首道:“自在多了,平日就看看账,浇浇花,日子过得清闲,都养得白净圆润了。”鸳鸯、平儿,在荣国府时,都是体面的大丫鬟。
一个性子直爽,一个心思细腻,常常待在一处,无话不谈,感情深厚。
平儿没来由的在府里消失了,鸳鸯本就疑惑,今日得知了消息,自是唬了一跳。
“难怪四处都乱了套,琏二奶奶院里却是稳坐钓鱼,原来是借着平儿的势,傍上了这么一层关系。’“王家二爷是官面上的靠山,私下里还有状元郎当倚仗,往后西府可有的受。怕是老祖宗,大太太,二太太的话都不好使了。’
“到那时……
李宸晃了晃手,“鸳鸯姐姐,鸳鸯姐姐?”
“嗯?”
鸳鸯回过神来,猛地一擡头。
正见李宸笑吟吟地开口,“从方才开始姐姐就不说话了,心里想什么呢?”
鸳鸯哂然一笑,“没,没什么。”
李宸点头道:“好,那我就送到这儿。至于堂上父亲的话,姐姐不用原封不动的说回去,只说爹爹会考虑便是。”
“不然像是府里驳了外祖母的颜面,到时候气又撒在姐姐身上。”
鸳鸯颔首,“林姑娘说的是,奴婢明白。”
李宸转身道:“姐姐明白就好。”
而后,又像是随口说道:“这日子自个过得好才是真,不然累死累活,早夭的命,何苦来哉?”“姐姐再会。”
鸳鸯福了一礼,心底感慨,“林姑娘好通透的心性,难怪这多年的心病都好了。’
“看来林府和镇远侯府的婚事也没告吹,那往后林家、镇远侯府、王家都在一处,便是衙门上都没人敢小觑,西府里还争些什么小家子气的?’
“唉……自己过得好才是真,谁说不是?
摸了摸脸,鸳鸯又疑问,“难道我这气色,真的老了许多?’
“回来了?”
李宸登入门槛,点了点头,“送鸳鸯姐姐出门了。”
凑近几步,李宸又道:“爹爹不必为此事生气,不值当动怒,伤了身子。”
林如海怒道:“我怎能不气?简直岂有此理!”
李宸安慰道:“爹爹息怒,待下回老太太过寿我们送面镜子就好了。”
林如海皱眉问道:“这是为何?”
“让他们自家人多照一照嘛。”
林如海会意一笑道:“玉儿说的有理。”
笑过之后,又是一静,林如海叹道:“荣国府是半点不能指望,还得看宸儿的。”
李宸眉头一挑,以为探口风有戏,忙凑近问道:“爹爹,不如你跟女儿说说,到底寻来个怎样的人,您才满意?”
“若真想找来一个官位与爹爹相当的,实在太难了些。”
林如海定睛看了过去。
今日玉儿的乖巧让他觉得十分难得,舒心之后,又不禁思忖。
“说了也无妨,反正她在府里又遇不到李宸,还能如何?'
轻咳了声,林如海开口道:“其实人选不少,并非要官位相当。于礼而言,为父的同侪、同乡皆可,这些人中本就不乏有身居高位,德高望重之人。”
“只要李宸能打动一位,便足矣。自此以后,他该知道官场上的道理,如何应对上官。”
李宸促狭道:“爹爹的同年、同乡,这一下人选可就好找了,爹爹不怕我告密出去?”
林如海哈哈一笑,不以为意。
“你若有此等本事,爹爹甘拜下风又何妨?”
李宸眸眼一转,心生一计。
“那爹爹可说话算话,待到好事临近,须得十里红妆,风光大嫁!不然,我可不依你这般刁难。”林如海摆了摆手,“那就以一月为期,若他寻得来,我都依你。”
“若不成,你老老实实在家再养一年,反正你年纪尚小,并不愁婚期。”
李宸点头道:“成!都听爹爹的。”
“去歇着吧。”
林如海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嘴角微挑。
“宸儿是有些本事,可得到一位贵人相助,不计势力牵连,谈何容易?’
“这丫头的心须得好生收收,宸儿也得好生在翰林院历练历练,早日成亲对他二人都并非什么好事。’镇远侯府,
林黛玉结束了一天的当值,回到房中已是疲惫不堪。
香菱将温茶摆在案头上,关切问道:“少爷,今日怎得晚了一个多时辰?”
林黛玉偏头,浅浅笑道:“无妨,今日差事忙些,就在值房里多留了会。”
“再说旁人也都未走,不打紧的。”
香菱点了点头,“那……奴婢叫晴雯一块儿过来伺候?”
林黛玉叹了口气,“不必麻烦,明日我早些下衙再沐浴便是,你退下吧。我正有些要事,还需得再钻研一番。”
“热水一会儿我寻小丫头打来。”
香菱应声退去。
林黛玉则是拉好了窗帘,从抽屉中取出手册来,翻开崭新的一页。
提笔蘸墨,林黛玉思忖着今日的所闻所见,徐徐落笔。
“四月十七,为争展书官一职,与梅问鹤之父梅侍读撕破脸皮,此人阴险狡诈,善说官话,更难对付……
“另有圆脸塌鼻招风耳的孙翰林,在我登门评比时在背后指指点点,非良善之人。”
“………詹事府左春坊赞善于翰林,蔑视于我,司经局校书庞翰林有意挡我去路,实为寻衅,正字陈翰林在背后吐口水,已有取辱之道!”
一连写下二十八人的罪状,林黛玉终于松了口气,心气顺了些许。
“树大果然招风,与我有敌意者甚多,往后需多加小心。’
而后又不禁满意一笑,“有我为李宸探路,往后他也可有所防备,不至于太过被动……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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