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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林状元奸诈如狐
林黛玉赶回镇远侯府时,天幕已如墨色。
径直入了二门,先前府中的热闹尽数褪尽,只有连廊中的彩带花灯,随着微风轻轻浮动,照得水面波光粼粼。
先往正堂,用宴之人也都不见了踪迹,灯烛皆熄,一侧耳房里,邹氏似乎也早早歇了。
林黛玉便顿住脚步,调转了方向。
‘娘亲劳碌了一整日,当是已经歇下了,既如此就不作打搅,先回去吧。’
在顺天府衙中饮了酒,林黛玉脚步已是有些虚浮,身子也同样疲乏不堪,便急忙返回李宸院中,沐浴更衣。
听得廊下动静,房中等候的平儿、香菱、晴雯三人,忙各司其职地伺候在身旁。
褪去外裳,捧来浴桶,一人揉肩,一人捏腿,再有一人拾掇着换下的衣物,往外间送去了。
林黛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口中又喃喃问道:“堂前什么时候散场的?”
香菱在旁应道:“快有一个时辰,自少爷去顺天府后没多久,姑娘们便各自回去了。”
林黛玉闻言嘴角微挑,心中暗喜,‘李宸那厮是已经回林府了,定然被爹爹训斥了个狗血淋头,当真好笑,让他顶着我的身子在外胡作非为,早该受教训了。’
平儿见林黛玉面染喜色,忙问道:“少爷,可是外头又遇见什么好事了?”
林黛玉轻咳一声,道:“没,明日一早我要入宫觐见,还需劳烦你们早些准备。”
二人一惊,眼睛慢慢瞪圆了。
香菱手上一颤,道:“见陛下?那要穿些什么衣物好些?”
平儿道:“少爷竟然是得陛下亲自召见,西府里的老太太怕是都从来没有过。”
听得她们如此说,林黛玉才明白她们惊讶的源头。
对于内宅的妇人而言,面见圣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林黛玉如今却觉得应当如此,而习以为常了。
面上得意笑笑,林黛玉安抚二人道:“只体面些就是了。”
晴雯适时入门,听得话音,抱着肩仰起头道:“就是就是,少爷可是状元郎,岂是荣国府能比的?”
“将来少爷定还少不了这些事,你们一惊一乍的,如何配得上少爷?”
林黛玉笑着起身,一面徐步往床帏里去,一面随口说着,“好了好了,这等话在房中说说就是了。”
方坐在床沿,便见三女靠拢上来。
三对黑亮的眸子,似乎荡漾着什么异彩,林黛玉内心一慌。
‘是了,这会儿科举都了结了,该是与她们同榻而眠的时候了……’
林黛玉心头一凛,忙去扯下帷帐,“明日还要入宫,你们也早些歇息吧。”
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舍。
可见少爷将她们拒之门外,她们又无可奈何,只得一个个暗叹着离去。
林黛玉侧躺在床榻中,背冲着二人,蜷缩着身子。
听得了三人离开的脚步声,内心才松了口气。
可一睁眼,却见得远处窗外还有些许光亮,刺得她眉间微蹙,睡不下来。
“对面那院子怎得有人?可是兄长回来了?”
林黛玉不禁疑问道。
香菱顿了一步,“少爷记错了,西边才是您兄长的院子。”
林黛玉微微颔首。
舒了口气,一股困意涌上心头,翻了个身,便合了眼沉沉睡去。
……
翌日,清早,
林黛玉披了身白色圆领襕衫,腰系玉带,脚踩小朝靴,对着铜镜前后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宸鲜有穿白衣的时候。
只因先前在庭院中习武,风吹日晒的,脸上更显出健康的小麦色来。
从去岁入秋到今朝殿试,因天气早寒,李宸都只在房中读书、练武。
再加林黛玉留意保养,好底子便显露出来了。
在林黛玉眼中,此时周身显出一种戏文评书中“白衣公卿”的气度来。
“不错不错,先入宫了。香菱,记得替我与娘亲知会一声。”
香菱颔首应下,“是,少爷,您慢些骑马。”
林黛玉大步流星地迈过门槛,转过廊道,走出院门,正是志得意满。
可刚绕到影壁之前,却是迎面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唬得林黛玉如撞鬼了一般,退了好几步。
“你,你怎么还在这?”
李宸打了个哈欠,道:“昨晚在堂前吃了太多酒,娘亲留我在府里歇息一晚,怎得了?还需征求你同意不成?”
“再说,你今日不是入宫面圣吗?怎得才起来,倒叫我好等。”
颤了颤身子,李宸一脸幽怨地看了过去。
林黛玉喉头微动,不可置信道:“你没回府?爹爹他如何同意的?”
李宸摊手,“他不同意呀,可总也不能进府来抢人吧?”
林黛玉眉头微挑,“那,那总不能一直待在这,不回去吧?”
李宸眼睛偏向别处,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反正林如海恼的是林黛玉,与他李宸何干?
察觉出他的本意,林黛玉不禁怒道:“你,你怎敢……”
李宸忙擡手将她的嘴捂住,左右探看了一遍,见四下无人,便踮起脚尖,低声在耳边嘱咐道:“你该入宫了,别耽搁了正事。”
“今日你答得如何,定然与我初任何职有关,切不可大意。”
林黛玉脸色一滞,正色回问,“那,你等在这里,当是有所计较吧?可要我留意些什么?”
李宸故作沉吟,托着下颌道:“昨日我想了一个晚上,正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你无需刻意扮演我什么,此时你就是我。”
“你要如何作答,就如何作答,先前我们议论的那些都尽数作废。不然,若不遵从本心说话,定要被泰安帝察觉,而深究。”
“即便前后我二人所言有些出入,但这缘由就交给他去猜吧,才头一遭见面,总不会想到我们是换身的吧?”
林黛玉微微颔首,以为有理,顿时心底安顿了不少。
李宸扶着额头,转身道:“好了,我来等你就是为了此事。如今都交代了,就回去睡个回笼觉了。”
“昨日饮了不少酒,这会儿脑中还隐隐作痛。”
林黛玉瞪眼,道:“你还睡什么!回林府睡去!”
李宸才不听她的,擡起脚来就要溜走。
可是没走几步,还是被林黛玉追上,并拉住了手腕。
李宸当即高声喊道:“李公子!你要做什么!”
林黛玉惊得忙松了手,跳开一步远。
警惕的往四周望了遍,再看向李宸笑嘻嘻的样子,额前都生出青筋来,“好,好,好,你这个厚脸皮的,等我回来再与你算账!”
……
皇宫,
东书房外的石阶下。
林黛玉等三人列成一排,静静等候着。
日头渐起,一缕阳光落在宫宇之间,刹那迸出流光溢彩,金碧辉煌。
红衣大宦官戴权快步走出,立在石阶之上,高声传道:“宣今科探花钱益桐觐见!”
钱益桐意外地擡起头来,未成想三人是分开面圣,还是自己先行,不忍擡头看了看后,再躬身道:“学生遵旨。”
戴权落后两步,转身再道:“二位稍安,陛下要逐一问话。”
林黛玉和陈子昂忙躬身应下。
过了约莫一刻钟,钱益桐意气风发地走了出来。
戴权又宣道:“宣今科榜眼陈子睿觐见!”
不知是日晒还是紧张,陈子睿鬓角滑下一抹汗珠,忙用袖袍揩拭后登上石阶,随着戴权的指引,一步步走进东书房。
行至御案下,陈子睿不敢擡眼,跪伏行礼道:“学生陈子睿,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泰安帝瓮声开口,再提笔沾墨,道:“陈子睿,你可知罪?”
陈子睿身子顿时抖若筛糠,颤声道:“学生,学生知罪……不该在试前纵容家丁出手伤人,还瞒下此事应科,请陛下责罚。”
泰安帝在纸上落了几笔,再擡起头,目光宛若鹰隼,笼罩陈子睿周身。
“若明日早朝,再有御史弹劾,你该当如何?可知,你此番不加隐忍,连你兄长的前路也都要由此断送?”
陈子睿连连叩头,“学生榜眼之名有愧,甘愿被革去功名,只兄长他当真不知此事,学生……”
泰安帝一摆手道:“朕昨日点你为榜眼,今日便革去功名,如此反复无常,岂非要落得个圣心难测之名?”
“都,都是学生的错。”
“罢了,起身吧。少年疏狂,非大过也,可需记得凡事之度,该落在何处。”
泰安帝语重心长道:“入仕之前便存有污点,早晚要被人重新揭发。若不能尽快另立功绩,如何能在朝中立足?”
“朕有意不久将你外放山海关,治理一县百姓,你可愿意?”
不用革除功名,亦不用牵连兄长,已是陈子睿如今最好的结局了。
陈子睿遂连连叩首,“学生,谢主隆恩!”
再垂眼,泰安帝对着试卷圈圈点点,“辽地凶险,疑难颇多,然朕观你文章中正平稳,以教化、安定为功,合该知行合一。”
“若一县之地治理不力,届时今日欺君之罪并罚之,你可有怨言?”
陈子睿额前早是大汗淋漓,“学生不敢。”
“好,下去吧,此正用人之时,朕愿见你将功赎罪。”
“学生告退。”
陈子睿再站起身来,只觉膝盖以下已是麻木没了知觉。
后背更是被汗水洇透了衣衫,走了几步便是踉跄了下,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宫门。
林黛玉被炽阳考得略感心烦,擡眼见了陈子睿这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不禁一凛。
戴权先与陈子睿道:“尔可随钱探花先行离宫。”
再转向林黛玉,道:“李状元,随咱家来吧。”
林黛玉连连颔首,“是,劳烦公公。”
垂头走进东书房,林黛玉行礼作罢,便听泰安帝温声道:“爱卿平身,赐座。”
戴权从旁取来一只小小绣墩,置在了御案之下。
“李状元,请。”
林黛玉忙作揖道:“多谢陛下厚爱,谢过公公。”
若站着,还能让林黛玉安稳些,在泰安帝案前坐下,却让她如坐针毡。
李宸写得那些驴唇不对马嘴的文章,泰安帝到底能问她什么。
房中一静,似落针可闻,空气都粘滞了些许。
泰安帝来回端详着试卷,脸上异彩频频,含笑道:“镇远侯府代代出破阵武将,从未有过家学渊源,卿是如何辟出一条文路的?”
没想到只是闲话家常,这林黛玉自是没太多好思考的,心中不禁庆幸,‘还不是靠我督促着他用功?’
开口则道:“三年前,大靖四方安定,本以为习武无用武之处,便从文路。后得几位贤师悉心教导,业师林大人倾囊相授,陛下降恩,才有今日。”
“如今辽地羁縻不成,若陛下需将,臣亦可跨上战马。”
泰安帝抚须笑道:“好,好一个少年凌云志。”
“不过,边关并不缺将,制胜之处也不在此。正如你文中所言,朝堂腐朽才是要紧之事。”
“朕欲留你在京,委以重任,卿以为如何?”
林黛玉向上拜首,道:“臣,全凭陛下圣裁。”
“嗯?”
泰安帝眉头微皱,心下一顿。
再捧起文章翻看试卷,心中不禁暗暗嘀咕。
‘听朕安排是何意?他写得不是三年厘清税制,五年肃清党派,七年整顿边军,十年屯田平辽吗?怎得要问朕先作甚?’
‘难道他还是在试探朕的心意?看朕会不会支持他?’
‘朕也知道,十年不可能敌得过女真,可一步步来,此消彼长终有机会拨云见日……’
斟酌半晌,泰安帝道:“朕欲先取你为翰林院修撰,散馆之后外任历练,如何?”
泰安帝说得十分保守,只等林黛玉的回答。
林黛玉脸色平和,行礼道:“依此旧制,臣并无异议。”
泰安帝眼神一凛,心中暗骂,‘此子在暗讽朕循规蹈矩,将来定一事无成!’
‘好好好,好你个李宸!’
挨了口气,泰安帝再开口,“馆选需三年以后,朕亦等不了那般久,一年修撰,朕擢升你为翰林侍读,参议朝政如何?”
林黛玉心中只记挂着李宸所言,要自己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遂依旧颔首,语气坦然,“得陛下如此看重,是臣之荣幸。臣虽不敢称着作等身,然在编修经史之道,颇有心得,定不负陛下所托。”
泰安帝险些翻了白眼,‘此子果真奸诈如狐,竟暗示朕缺少实权,不想与经史为伴!’
将试卷拍在案上,泰安帝愠怒道:“出去吧!朕知晓你的算计了,待三月后,遇缺即补!”
林黛玉眉头一挑,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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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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