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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绣衣入肃州，荒村逢妖魔（求月票）
两天后，七月十三。
许怀安与韩嫣的婚期定下了。
下个月月底完婚。
也是这一天，陆开山率领五百余人浩浩荡荡的纵马出城往肃州而去。
所有人全副武装，不仅带了刀弓箭弩等兵器，还带了一百支火枪。
大周的火枪分两种，一种是大量列装的火绳鸟铳，一种是年产量极低只给绣衣卫和禁军配发的燧发火枪。
燧发火枪也是周太祖的杰作。
此行全员配龙马，在不赶路的情况下大概七天可抵达肃州境内。
虽然许怀安的纯血龙马能更快。
不过吸取大哥的教训，他可不敢仗着马快就独自脱离大部队。
楚红绡被中丞派到肃州联系当地密谍司配合他行事，已先一天启程。
另外因上回杀了墨客的事，中丞又给他搞了一颗镇元冲窍丹。
他昨天已经服用炼化，实力更上一层楼，突破到了通脉境中期。
中丞让楚红绡提醒他镇元冲窍丹只对凝劲境以下的武者有效，言下之意是劝说他别老寄望于靠丹药突破。
但许怀安的理解是：自己还能靠嗑镇元冲窍丹提升到凝劲境，真好。
至于到了凝劲境后，那再找更珍贵的丹药呗，反正练武的苦许怀安是吃不了一点，他穿越来就是享福的！
绣衣卫出行，沿途妖魔与宵小退避三舍，所以一路顺利，七日后正式进入肃州，到这里就要分道扬镳了。
另外四位百户各自带队前往肃州的四个府，而许怀安和陆开山则要去位于安平府的肃州省城——肃宁城。
进入肃州后情况也大不一样。
边境还好。
越往内深入，村庄愈发破败。
百姓筚路蓝缕、骨瘦如柴。
这些人已经麻木到看见绣衣卫都不会惊恐的跑开或者跪下，只宛如行尸走肉一般用空洞的眼神盯着他们。
路旁曝尸荒野的人比比皆是。
有人搅动着铁锅，时不时擦一下口水，随着木棍搅动，偶尔可以看见浮出汤面的残骸。
看得绣衣卫们都感到生理不适。
“怎会如此，不是说灾情得到控制了吗？为何还有同类相食的事！”
谢文彦一脸不敢置信。
姚世元眉头紧皱，“饿殍遍野不过如此，朝廷的赈灾粮去了哪里？”
“还能去哪儿？无非是那些官员豪强的口袋里。”姜清漪冷笑一声。
许怀安虽然通过赵虎的讲述已经知道了肃州的真实情况，不过亲眼所见还是受到极大的冲击，心绪难平。
他一夹马腹出列，来到一个看着精神勉强还算不错的男子面前，其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看不出年岁。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男子扑通一声跪下连连求饶。
“不必害怕，本官绣衣卫百户许怀安，且问你，尔等为何在此？衙门难道就没有放粮救灾吗？”许怀安翻身下马将他扶起来，温和的问道。
男子小心翼翼擡起头欲言又止。
许怀安陡然嗬斥一声，“说！”
“大人明鉴，衙门每天就只施半天粥，我等根本抢不到，又买不起粮铺的米，只能挨饿。”男子哽咽道。
许怀安又问：“城中可要好些？”
“户籍在城里的百姓，官府是直接发粮和现银，但每次发的粮也少得可怜，且米价飞涨，发的钱买不了多少米，但这总归是比我们要好些。”
看来无论什么年代，都是城里人要比农村人好过点。
男子打开了话匣，一边抹泪一边哭诉起自己的遭遇：“小人家中本有几亩薄田，尚可度日，但旱灾一来颗粒无收，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买粮食。
后来村中又莫名闹了妖，死了好些个人，我就把田地和房产都贱卖给了刘员外，举家逃难，妻儿老小先后死在路上，独剩我一人呜呜呜……”
许怀安听完的第一反应是可能根本就没有妖，是刘员外派人假装妖物杀人，又或者是刘员外勾结妖物恐吓村民以方便自己行兼并田地之事。
古往今来，地主豪强借助天灾兼并土地的事层出不穷、屡见不鲜。
而这个世界还有妖魔邪祟，就更方便了地主豪强们鱼肉百姓。
许怀安不着痕迹将一粒碎银子塞进他的手中，上马回了队伍，对姜清漪吩咐道：“清漪，将沿途所见都记下来，待我回京后如实禀明圣上。”
“是！”姜清漪立刻应下。
陆开山喊了一声：“清晏。”
“千户。”许怀安打马上前。
陆开山语重心长的告诫：“我晓得你心善，但也要量力而行，民乱刚刚平息，肃州在报喜，再过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这时候你却非要将盖子掀开，得罪的是整个肃州官场。”
再过段时间都会好起来？
等无家可归的人要不然饿死；要不然沦为地主的佃户；要不然就成为妖魔血食，那可不就好起来了嘛。
毕竟都没有一个灾民了。
就说明灾情完全解决了！
“千户糊涂啊！”许怀安摇头道。
陆开山一怔，“清晏有何教我？”
“千户莫非忘了我们来肃州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许怀安低声问道。
陆开山低声回道：“秦文。”
“错！”许怀安否定，语重心长的说道：“是深挖作祟的妖魔背后是否有人指使，凡查实者抄家灭族，收缴的银子充实内帑，秦文只是其次。
所以我们此行本来就会得罪肃州当地官员豪强，把盖子掀开，我们才能占据大义，所作所为才师出有名。
也是维护皇上英名，是陛下派我们来铲除这些祸国殃民的贪官污吏！
否则这些坐地虎吃了亏，不敢记恨陛下，难道还能不敢往我们头上泼脏水吗？又何必替他们遮掩呢？”
他这么做既是为了肃州百姓。
也是为了自己的名声。
如果不揭开盖子把肃州官员的恶行公之于众，那他接下来帮皇帝捞钱的行为传出去岂不就成了贪官污吏？
那扭转的名声又会一落千丈。
陆开山恍然大悟。
是啊，他们这次来肃州是要从当地官员豪强手里掏钱的，本来就要得罪人，又还有什么好瞻前顾后的呢？
而且他又不会来肃州当官。
只需要讨好皇上就行了。
怕个屁。
“清晏说得对啊，倒是我考虑不周了，记！都记下来！让满朝诸公和天下百姓都晓得他们的所作所为！”
“是！卑职遵命！”许怀安拱了拱手后回到姜清漪身边，“继续记。”
“是！”姜清漪眼神有些异彩。
这许怀安倒也不是毫无人性。
“来人，前头是哪里？”
陆开山朗声问道。
“回千户，前方是合川县城，按照脚程，我们今夜要在此处歇息。”
“提速！”陆开山沉声道。
“遵命！”
“驾！”
百马齐奔，烟尘滚滚。
约半个时辰后，一名绣衣校尉突然高呼：“千户，前方村中有妖气！”
远处村落的隐约可见浓烟升腾。
“过去看看。”陆开山下令。
等绣衣卫抵达村子，看见的就是两只怪物正在追逐虐杀奔逃的村民。
“快跑啊！”
“不要！求求你不要吃我！”
“救命！诸位大人救命啊！”
那怪物不过三尺来高，遍体长满黑毛，人面猴身，手掌脚掌皆只生有三指，爪子乌黑如刀，追逐中时常咧嘴狂笑，笑声尖锐，令人毛骨悚然。
它们的速度极快，而且爪子十分锋利，追上村民后轻易将其撕碎大口吞噬，鲜血沿着嘴角淅淅沥沥流下。
“是两只人面猴！”
裴天放一眼认出了怪物的身份。
传闻中最初是妖与人杂交而生的产物，之后又同类交配，繁衍至今。
不像其他妖魔要修炼成精魅后才会人语，它们只要开启了灵智就能口吐人言，擅长诓骗，喜饮人血。
原本狂笑着追杀村民的人面猴看见绣衣卫后瞬间不嘻嘻，转身就逃。
“截住它们！”陆开山下令。
数名绣衣卫催马上前，一边追逐一边给火枪进行装填，逼近后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在空中擡枪瞄准射击。
“砰砰砰砰！”
数声枪响，两只在房顶腾跃逃窜的人面猴发出凄厉的惨叫摔了下来。
但它们天生皮糙肉厚，中枪后仅仅只是受了点伤，流着血继续奔逃。
“好畜生，给本官站住！”
陆开山飞身而起，跃在空中衣袍猎猎作响，一掌至上而下打出，浑厚的真气爆发开来，一只逃跑中的人面猴瞬间当场血肉爆裂，死无全尸。
另一只见状顿时不敢再逃，扑通一声跪下连连求饶，“饶命！求大人饶命！小妖是奉刘员外之命行事。”
……………
傍晚时分，日暮西沉。
合川县城城门口。
县令张翰带着一众衙役和城中几位德高望重的的乡绅在此等候。
县令是正七品官，而陆开山是正五品，还是绣衣卫，又是京官，加上身负皇命，地位比区区县令高太多。
因此张翰才亲自出城迎接。
他提前得到了风声，绣衣卫这次来肃州是宁远伯许崇徽进的谗言。
打着铲除妖魔的名义，实则是专门来替皇帝敲竹杠筹钱修园子的。
谁不肯交钱，就等着被扣上纵容妖魔、甚至勾结妖魔作恶的罪名吧。
所以他已经通过向本县豪强们摊派的方式把银子准备好了，大不了今后再从那些泥腿子身上捞回来嘛。
不过估计得费些时间，毕竟这次旱灾已经把百姓们都榨成穷鬼了。
但不知何为他心里总有些不安。
扭头扫了一眼正在谈笑风生的乡绅豪强，看向县丞，“那些家伙警告过了吗？这两天可千万不要生事。”
“堂尊放心，您的话我都给员外们转达了，在绣衣卫离开前定会老老实实缩着。”县丞眯起小眼睛答道。
张翰点了点头，吐出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啊！”
妖女，快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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