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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奎先生日记7：贵族庄园里败坏风气的聚会
“勇者大人与旧内阁的矛盾，这两天几乎闹到了人人皆知的程度。”
民众普遍不愿称呼茜莉雅的军队为“叛党”，便有“勇者军”或“旧内阁”的称呼。以劳伦斯大公为首的叛党官僚几乎都曾在茜莉雅爷爷，即奥古斯都二十一世的内阁中任职，是真正的不列颠老资历。
“几位老大臣与爵士们，都希望她能按照预言所指，先拔剑再夺回王位。”
“但茜莉雅与旧内阁意见相反。她认为国王的兵力都部署在了旧王城，而旧王城与朗蒂尼亚姆间相隔近半天路程，没必要拘泥形式，趁朗蒂尼亚姆守备空虚又驰援不及，直接进攻龙巢岛，拿下国王才是最优选择....”
在雨宫宁宁的印象中，小茜并不是那么有主见的孩子。她甚至会因为该用什么方式拒绝学长表白而纠结一整天，最后来咨询班主任的建议.....
她又想起了那天递交退学申请时，好像换了个人般的女孩。凛然的自信与气质，好像渡过截然不同人生的另一个小茜....
“我认可茜莉雅的看法。”雨宫宁宁说，大部分人都会这么说，“从现实的角度考虑，直接进攻朗蒂尼亚姆是对这个国家更好的选择。城里只有一些巡警与卫兵，亚伦伏诛后，将会减少很多无谓的牺牲。”
重重叠叠的巨型水晶吊灯之上，奎恩像斜靠在房脊上的侠客一样靠坐着，听下方伯爵干笑着开口：
“的确如此呢....但预言中，勇者需要先拔剑，就好比‘湖水褪去’之后，真王后裔才会开始行动。”
“她需要先拔出圣剑，才能是全境的国王。之后才会轮到逆臣的报应发生....”
雨宫宁宁听完，并不意外的丢出一个问题：“伯爵先生，您信仰龙主吗？”
“菲奥娜家族二十五代人都是永恒与时光之龙虔诚的仆人。”伯爵骄傲的说。
这涉及到一个现实问题——茜莉雅的支持者中，有绝大部分，甚至基本上全是永恒信徒。
不列颠乃至整片南大陆已承平千年，如此多的王国，王位不正常更替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有王族才能继承王位”的思想已如常识般深入每个人心中，在勇者尚未现身前就跟劳伦斯大公一起举反旗打内战，是需要极大勇气与决心的事，这绝不止对老国王忠心与看亚伦不爽这类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信仰。
因为龙主布下预言，他们才愿意押上全家性命，押上延续千年的封地与名声，乃至所有的一切，去干一件在南大陆历史上从未发生过的事。
永恒教派之于不列颠，不只是“国教”这一名头那么简单。这些随奥古斯都爷入关的初代功勋英雄们，几乎都与永恒教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其后代自然承袭先祖信仰。
菲奥娜伯爵这金镑堆出来的大豪斯和“禁欲清贫”一点关系都没有，没有出面的小老婆们各个花季少女，古玩名画珠宝马队更是样样都玩，真要说有多信仰龙主那完全是扯淡。
但这不影响他跟随永恒教派行动，他在维护自己的信仰，那些叛党的老臣与爵爷们同样需要维护自己的信仰，只有永恒教派赢了，他们才能继续建立自身认知更高人一等的确信。
若布下预言的不是龙主，而是别的什么神，同样会有这样的人站出来。信仰是很好的东西，它会给人带来安全感，带来归属，带来某种灯塔之于航船般对人生的意义，但它同样是很可怕的东西....它会让信徒将一切成就、荣耀、自尊心与对行为意义的重量都压在其上，神明必须正确，预言必须正确，这意味着他们所行所做皆为正义。
雨宫宁宁不置可否。
奎恩无言冷笑。
这就好像玛雅人预言2012地球爆炸，没炸就有信玛雅巫婆说对预言解读错了，世界末日被推迟了.....若巫婆手里有核武器的开关，2008年那天她绝对不会犹豫，劲爆一百连击，然后在地狱里宣扬“你看预言是对的吧”。
对你老母。
奎恩有些无聊的想着。
先拔剑的最坏的结果，便是亚伦的四支军团覆灭，包括不列颠最精锐的龙血骑士团。而预言之子的支持者们同样要付出惨痛的伤亡，这些代价最终会由这个国家来承担，死者的家人们会被痛苦与仇恨缠绕一生，这种负面情绪甚至没有发泄的渠道，因为彼此伤害的人是彼此的同胞....所谓内战，便是会如裂痕一般隔在几代人心中的东西。
直捣黄龙，干掉亚伦正是当前情况下的最优解。
见过旧王城守备森严程度的奎恩觉得，甚至亚伦可能也抱有这种想法.....朗蒂尼亚姆的守备目前由首相科尔曼负责，鉴定为胡闹国防部，守得比福利姬还松。
不说主动凑到勇者身边的高手，让老弟的铁人军团冲一波，可能就拿下了。
但奎恩并不认为这是她自己的想法。
设想一下，“弥雨桐”在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一个月的情况下，会深思熟虑后选择对这个陌生世界更好的办法，还是简单干脆听从自己弟弟的？
微微叹了口气。
奎恩觉得只会是后者。
旋即他又对自己升起的无奈情绪感到可笑，那只是个从深渊中抽走的虚假灵魂罢了，自己在指望什么？
所谓的吵架....
奎恩看着下方伯爵虚伪的笑脸，略感疑惑。
要么是这家伙的托词。
要么....
她和尤瑟吵架了？
尤瑟必定会帮永恒教派，从在茜莉雅登上大众视野之前，便从自己身上抽走系统就能看出，他在帮忙完成龙主的预言.....恐怕就是那个系统，才让她通过了教廷的勇者认证。
这两姐弟从小到大确实吵吵闹闹的，但奎恩从没见过他俩有过什么大分歧。弟弟总是会听姐姐的话，而姐姐实质上一直在支持弟弟的想法，无论想走职业篮球路亦或其他什么....
奎恩很难想象出，他们之间为什么会起分歧。
尤其是在这种只有彼此可以信任的世界中。
所谓士兵伤亡，内战裂痕......根本不可能是这些原因，弥溪玦那家伙身上已经有了他父亲的影子，随便两句谎话便能应付过去的事，甚至只要他想，姐姐将永远意识不到战争的残酷。
“不是伯父我不想帮这个忙。”
菲奥娜伯爵换了种更亲近的称谓，他的坐姿松弛下来，让对话气氛不那么庄重，开玩笑一样说：“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有人保证能传什么给勇者大人，更别提带你去见她。”
雨宫宁宁一笑而过，放下了手中的小银叉。
“这样啊.....那就不劳烦伯父了。”她款款起身，行了一礼，“感谢您今晚的招待，女仆们的演奏很出彩。采购相关的事您派人去阿克奈茨对接就行，我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肩膀上的鹦鹉伸出喙子，帮宁宁顺毛。
见她毫不留恋地往外走，菲奥娜伯爵暗骂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给妻子一个眼神。夫人急忙站起来挽留：
“卡文迪许小姐，吃些甜点再走嘛，我儿子对奥术也很有兴趣，想向您讨教一下....”
“不了。”她款款回头，笑得很疏远：“我一个外人，打扰太晚不好。”
“什么外人？”
伯爵终于发话了，他瞪着眼赔笑道：“我刚刚都跟你说的那么直白了，都是传出去要杀头的话，这还叫把你当外人吗？”
听见“直白”，雨宫宁宁终于停下脚步，故作天真的问：
“那伯父，您支持谁？”
“当然支持国王陛下。”
“哪个国王？”
“合法的国王。”
菲奥娜伯爵五十多岁的人了，表情如绷似串的，差点没给旁听的奎恩气笑。
雨宫宁宁又回到了沙发上。
不过这一次并不似先前那般礼貌，长腿微动，搭上右膝又下拢，叠在一起的小腿微微绷直，本就高挑的身材微扬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下巴轻挑。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就好似主客易位，伯爵下意识竟觉得是自己有求于她。
“哈哈——”大笑两声，不想被她牵着走，他举起酒杯摆手道：“言重言重，格林德沃与勇者之间的大事，哪是我这种人能好奇的。”
雨宫宁宁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不确定，这事值不值得传给勇者？”
“若值得，就算要冒冒风险，动动人脉....”伯爵微笑着说：“我也愿意亲自为你跑这一趟，直到把事情办妥。”
奎恩摇头，资本家啊....
愿意给勇者花钱的人实在太多了。像菲奥娜伯爵这样，暗地里给叛党捐钱捐物，为自己铺条后路免遭清算的人要多少有多少。他或许给的更多一些，为叛党藏兵出了不少力，但总归是比不过那些跟在茜莉雅身边，被一起追杀逃亡的忠臣们。
大事成后论功行赏，就算真有些功劳，也害怕被勇者轻视，所以想去刷刷脸么....
‘臣拼上身家性命，从朗蒂尼亚姆给您带了消息来，您千万不要在意臣这点损失....’
这个时候又不谈学院和永恒教派之间的矛盾了，信仰是灵活的，在这种小事上龙主不会在意对吧。
“关于那则新的预言，你应该有所耳闻。”雨宫宁宁说。
菲奥娜伯爵猛地一愣。
“您是说....有关魔族内鬼之事？”
奎恩说对咯，再等两天，自己什么时候被抓到的赌盘都要出现在时钟塔报上。
雨宫宁宁微微点头。
“学院有一些关于他的线索....哦，也可能是她或者它，不敢假定内鬼大人的性别。”
奎恩心说我的性别代词是可莉。
“这，这这这....”
菲奥娜伯爵激动得下巴都抖了起来。
“这可真是非常重要的消息，我必须亲自把消息带过去——”
大功来了，比起傻子都能猜出结果的不列颠内战，魔族才是真正的大问题。
按照龙主最新预言来猜测，若不及时阻止魔鬼的使徒，那勇者甚至有性命之忧....把这种救命的信息率先带过去，菲奥娜伯爵觉得未来在论功行赏环节将能站第一排。
雨宫宁宁伸手，在小鹦鹉脑袋上拔了根羽毛。
鹦鹉抖抖身子，羽毛便成了一封信，上面盖着格林德沃的盾徽火漆。
这神奇一幕让伯爵看得眼睛发直，当即打算伸手去接，谁知雨宫宁宁把信件一举，没有马上给她的意思。
伯爵都要看急眼了，直接忠诚发言：“侄女，不是伯父骗你，我和预言之子早在十年前就认识，那时在格林德沃喝过荷鲁斯大人的酒，关系铁的不得了....”
“喝的什么？”
“当然是圣维旺！”
奎恩直呼懂哥，那家酒馆卖的酒比嘎子还假，有一瓶超过三银币他名字倒过来写。
“给你可以。”宁宁重新拿起叉子，叉起一颗小番茄，“但你要先告诉我.....勇者为什么会和老臣们起争执。”
“......这....”
“感觉你像唬我的。”
奎恩巴不得下去亲宁宁一口。
“好吧，好吧....只是听说，但叛党内许多人应该都知道这件事，不久后甚至会传入朗蒂尼亚姆。”
“前两天的事。并不是争执，就无端端的....早上一起来，勇者大人就要求停止向旧王城进军，改走朗蒂尼亚姆，认为圣剑可以等杀死....那个，逆贼之后再拔。”
“无端端？”雨宫宁宁眼眸微眯。
“她给的理由很奇怪。”
“她说她....”
“占卜过了。”
说“占卜”时，伯爵显得很无奈。
“她认为先拔剑的结果未来很危险，就决定要放弃拔剑。旁人问她是龙主托梦给的启示吗？她说不是，是在格林德沃上学时跟占卜老师学的....”
伯爵忽的想起什么，好奇地问雨宫宁宁：“那占卜老师您认识吗？”
“不熟。”雨宫宁宁即答：“好像是叫什么雅各布。”
“是吧，她才在格林德沃学了半年....这不瞎搞嘛。但问题是，荷鲁斯大人支持她。本前往旧王城的部署全部停下，进也不是，撤也不是....大家都不知道该听谁的。”
奎恩摇头。
什么勇者声望都是假的，还是以实力为尊。
若茜莉雅是序列二或序列一，有谁会说一个“不”字？这叛党军队终究还是听永恒教派的话。
“.....你知道她们现在停在哪里吗？”
“这没人能知道。”菲奥娜伯爵顿了顿，“但据我推测....应该就在朗蒂尼亚姆附近。”
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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