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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援手
三日后，魏无涯来到楚无忌住处，带他去了青河谷北侧的石殿。
殿内已经坐了十余人。
乐上师站在一张石案旁，见两人进来，当即迎上前。
“楚道友，魏道友，请。”
楚无忌目光在殿中一扫。
仲神师坐在左首，换过的肉身比从前年轻许多，只是看到楚无忌时，按在扶手上的五指稍稍收紧。
毕神师坐在他身旁。另一名清瘦老儒则手捧茶盏，气息收敛，见楚无忌望来，便点了点头。
这位慕兰神师此前一直镇守西侧防线，昨日才赶回青河谷。
三人对面，还有一名身穿白色道袍的背剑道士。
“至阳道友也到了。”
“贫道若再不来，只怕下一次议事，就要在闻天城外了。”
至阳上人放下茶盏，起身与楚无忌见过礼。
众人落座，乐上师便将一块地图玉简放入石案中央的凹槽。
一片淡黄色光影浮起，将天幕山南北的山岭显了出来。青河谷位于山脉北侧，两条通往天南的道路都从谷后穿过；突兀大营则在南坡之地。
毕神师只说了几句前线情形，便将目光转向楚无忌。
“今日请道友前来，还有一事要与道友商议，需要改一改此前我族乐圣女与道友的约定。”
“哦?”
楚无忌没有去看仲神师，只等着对方说下去。
“道友不需要镇守青河谷三年。此前答应的灵物，也不会收回。”
毕神师抬手，指向地图北侧的一处地方。
“道友只需在接下来一战中，与我等合力围杀一名突兀大仙师。此事一成，原先的约定便算了结。”
楚无忌看了那处地方一眼。
“哦，围杀?突兀人眼下有几位大修士?”
“七位。”
毕神师袖袍一拂，地图上又接连亮起数点。
“前几日尚未查清的大晋修士数量，如今大战在即，已经全部露面，共有三名后期修士，都是来自大晋真极门、太上宗等正道修士。另外，天澜圣殿又来了一人。加上木昆、赤术和殷无命，对面这一战能动手的大仙师，共有七位。”
殿中一名慕兰修士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楚无忌却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魏无涯此前已经将查探到的消息和他沟通过，只是最后一人的身份，直到今日才得到确认，原来是真极门的大修士。
“不过先前几次交战，那三位来自大晋的大修士都停在后方，并未真正出手，要不然我们也不可能支撑到现在。毕竟请动这等人物容易，要让他替自己出手与同阶修士动手，却没有那么简单。”
“七名后期修士。”
魏无涯不满道：
“即使我们这边有楚兄、至阳道友，再加上三位神师与魏某，也只有六人。双方正面交手，能不落下风便算不错。你们想伏击其中一人，对方定会派其他大仙师拦截，怎么可能形成围杀对方大修士?”
毕神师微微一笑，嘴唇动了几下。
殿中声音顿时一静。
魏无涯听着传音，原本平静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他先看了一眼地图，随后又看向仲神师，脸上阴晴不定。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点头。
“若真能做到，倒是值得一试。”
毕神师又分别向楚无忌、至阳上人传音。
楚无忌听完，目光落在毕神师袖口处。
“能困多久?”
“根据那人提供的消息，寻常元婴修士，半日也出不来。换成大修士，大概能争取两个时辰，若对方另有破禁异宝，或许还可能更短。”
“那便说清楚。若是你们能够困住大修士，那自无不可。”
楚无忌不再多言。
乐上师便取出几枚玉简，交给参与此事的几人。玉简中记载着慕兰人此次布置的后手位置，待大阵之时，他们需要将对方的大修士引入阵法中。
余下议事不过半个时辰。
事情议定以后，众人各自离开大帐。
接下来数日，青河谷表面一切如常。
慕兰人仍不断向天幕山增派法士。九国盟的修士也在北侧营地修筑阵法。双方每日都有小股人马在外围交手，偶尔也会有元婴修士短暂现身。
暗地里，五处阵眼却已经悄然布置完成。
这些阵眼分散在天幕山北麓，表面看去只是普通聚灵阵。五具黑色棺木被安置在地下石室中，神秘异常。大战前一夜，楚无忌独自来到天幕山顶。
北面数百里外，突兀人的营地连成一片。地面不时亮起黑色火光，几股元婴级气息毫不掩饰地升到半空，显然也在为后续大战做准备。
楚无忌放出神识，刚接近对方营地百里，便被一层无形禁制挡住。
他没有强行探查，收回神识，转而看向那几处阵眼。
山脚下的五处阵眼全无异样，没有泄出丝毫血气。即使以他的神识，也只能察觉那里埋有聚灵阵。
第二日天色刚亮，营地便传来了战鼓声。
起初只有一声。
低沉鼓声越过草原，落到天幕山上，几处阵眼同时轻轻震动，放出大片灵光。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
突兀营地上空升起大片黑云。数千上万名低阶仙师驾驭法器，从不同方向向北压来。地面还有数不清的凡人士卒与披甲妖兽，沿着几条谷道缓缓推进。
慕兰大营中也传出号角。
天幕山北侧，数百杆阵旗同时亮起。一层青黄色光幕展开，将五处阵眼和后方营地连在一起。
慕兰法士分成十余个战团升到半空。
九国盟修士则守在东方侧翼，并没有与慕兰人完全混在一起。双方虽然暂时联手，战阵和号令仍各自分开，以免临阵时互不熟悉，反而乱了阵脚。
魏无涯站在最前方一艘灵舟首部，正在向几名元婴修士传音。
吕洛也在其中。
这位新晋元婴修士换了一件深青法袍，腰间只挂着两个储物袋，听完吩咐便拱手领命。
下方，成队的慕兰法士沿着山道向南行去。九国盟修士则按宗门分成数列，有的随灵舟升空，有的停在山坡阵法处。
宋玉与十余名结丹修士站在同一座阵法阵眼旁。她将短剑悬在身侧，正与旁边一名女修核对手中阵旗。
如今各处都缺人，原定让她返回落云宗的事情，只能等这一战过后再作安排。
楚无忌遁光一起，落到了魏无涯身旁。
“他们动了?”
“突兀前锋已经过了南面的石岭。木昆亲自带队，看来是想借几位大晋修士在场，一举击溃慕兰主力。”
魏无涯抬手向前一挥。
灵舟船身一震，缓缓越过山脊。
隔着数十里，都能看到一片灰黄色灵光正从北方缓缓压来。云下能看到大片人影，左右两侧各有数十道遁光，不时从队列上方掠过。
灵舟在一道浅浅的石沟侧停了下来，前方十余里便是突兀人的大军了，见到突兀人大军中不断有元婴修士遁上高空，诸多元婴修士也纷纷从灵舟上飞出，飞入千丈高空对峙。
突兀队列前方，一名身披黑色兽皮的高大修士抬起头，朝楚无忌、魏无涯两人所在之处望了一眼。
此人头上戴着骨冠，手中托着一面巴掌大的黑盾。站在那里，身下土石便不时翻起细小波纹。
木昆。
在他左侧，赤术身外有数道赤色火光盘绕；右侧的殷无命则身形消瘦，披着一件暗绿长袍，袖口垂下的两只手苍白得看不到血色。
木昆皱了皱眉头，嘴唇微动，向他身边一名身穿紫色道袍、头戴莲冠的老迈道士传音了数句。
那人收到传音，上下打量了楚无忌几眼，点了点头，随后化作一道淡灰遁光冲天而起。
片刻后，紫袍道士便停在楚无忌数里外，朝楚无忌拱了拱手。
“楚道友，久闻大名。”
“阁下是?”
“大晋真极门，秦风。”
“听说你们天南人和慕兰人乃是世仇，如何肯相助仇人?”
“哦，道友不也是?道友既然只是受邀助拳，何必替突兀人冲在前面?”
楚无忌神色淡然。
“拿了人家的东西，总要做些事情。不过秦某与你并无仇怨，突兀慕兰人尚未分出胜负，你我不妨先看一看。”
紫袍道士说着，将双手收进袖中。
楚无忌也没有祭出法宝。
两人之间隔着一片空荡荡的天空，相互对峙，下方战鼓骤然一变。
突兀人的十余个战团同时加速，黑压压地撞向天幕山防线。
最前方的数百名仙师共同催动法诀。大片灰白风刃在半空汇成一道百丈高的风墙，沿着山坡向前压来。
慕兰法士也在同一时间出手。
数百条火蟒从阵中冲起，迎头撞入风墙。风刃切开火焰，火浪又顺着风势向两旁扩散。爆裂声从山脚一路传到山顶，地面的草木顷刻间被烧成灰烬。
东边侧翼的九国盟修士随即放出法宝。
剑光、雷火与各色法术越过慕兰阵线，落入突兀人的战团。突兀一方则放出成群灵兽，借着风沙掩护向前冲击。
一时间，方圆数百里的天空都被各色灵光占据。
元婴修士也各自找上了对手。
有的在高空单独斗法，有的则三五人成阵，围绕几座阵法反复争夺。双方都清楚，真正决定战局的是那些元婴后期修士，可在顶层战力出手以前，谁也不愿先让中低阶阵线崩溃。
石沟上方很快便被各种灵光占满。楚无忌站在高处，目光缓缓扫过远处。
几名元婴修士已经从队伍中升起，各自找上了对手。有两人一路打向东侧低林，剩下几人则越飞越高，逐渐离开低阶弟子所在之处。
楚无忌自然也和那名真极门的修士继续对峙，不过楚无忌并未一开始就引对方朝着当时约定的布置好的地点带去，而是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缓缓飞去。
和楚无忌二人的摸鱼不同，慕兰阵前，毕神师身形一晃，朝对方的大仙师奔去。
木昆当即迎了上来。
两人在半空相隔百余丈停住，尚未说话，一只数十丈大的黑色石掌便从地下翻起，朝毕神师当头抓去。
毕神师袖中飞出一根短杖。
杖首银光一闪，一道雷光横着击穿石掌。五根石指接连崩断，散落的石块还未落地，就被另一股土黄光芒重新卷了起来。
木昆五指一合。
碎石化作一层厚甲，覆在他身外。
与此同时，仲神师与天澜圣殿那名碧袍老者交上了手。至阳上人则将赤术引向西侧，两人的法宝方一碰撞，山坡上便多出一道千余丈长的沟壑。
殷无命盯着魏无涯，待对方遁光升起，袖中便有一道墨绿光索无声射出。
魏无涯似乎早有防备，身前绿雾一翻，将那道光索吞了进去。
一阵细密的爆裂声从雾中传出。
两人身形同时一动，向东南方向移了数千丈。
最后一位祝神师迎上的，却是余下两名大晋修士。
一名紫衣剑修，一名玄袍魔修。
三人刚刚站定，祝神师取出一枚碧绿灵丹，昂首吞下，随后一拍储物袋，身前便浮出七柄形制相同的飞剑。剑光向两侧铺开，分别接住一片紫芒和一只从黑雾中探出的利爪。
他脚下白云不断向后退去，却始终没有让两人越过自己。
高空中的紫袍老道看了一会儿，笑道：“那位道友倒比传闻中还要稳健，还没开打就吞服那等激发灵力的虎狼之药。”
“以一敌二，自然要稳一些。”
楚无忌答了一句，目光忽然落向右下方。
那里有一处九国盟阵法，正受到突兀修士围攻。阵法光幕大开，一名九国盟结丹修士被黑色骨锤砸碎护体灵光，身体向后倒飞。紧接着，一名突兀结丹后期仙师越过阵法光幕缺口，手中三枚乌黑骨锥同时射向后方几名修士。
宋玉便在其中。
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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