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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通天塔
罗南看着眼前那个抱着鲁特琴边弹边唱的山羊胡，表情也古怪了起来。
上次见阿凡提还是在白银港被幽灵舰队袭击的时候。
那时候也多亏了这位才让白银港度过了几乎必然毁灭的一劫。
罗南内心对这位也是抱有极大敬意的。
可他记得当初阿凡提是乘坐幽灵船去了门罗王的陵墓里的，怎么会出现在眼前的？
而且怎么会从地狱山脉里跟着尸潮走出来的？
听到罗南指令，城墙上的士兵们也没再对这个从黑雾中走出来的神秘人开火。
阿凡提很快就走到了要塞下，整个人踩着空气，一步步就踏空上了要塞城墙。
“【空步】？”
罗南最近就在苦修这门秘法，所以一看闲庭信步的空中行走，一眼就认出了。
不过阿凡提对这秘法的掌控显然远超自己，全然看不出气流的涌动，他就这么一步步像是踩着空气阶梯轻松上了城墙。
“哎呀啊，终于是回到人类世界了...”
阿凡提落在了城墙上，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袍上的尘土，那一缕缕伪装用的死灵之气也被拍散开来，这才有了活人的气息。
罗南主动招呼道：“阿凡提先生。”
眼前这位无论年纪、实力、还是人情，都是值得尊敬的大师级前辈。
阿凡提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灿烂笑容，“好久不见，罗南领主。”
说着，他用羊皮袋把那把旧琴装了起来，背在了背上。
罗南相互介绍了一下，“这位是阿凡提先生。这是亚人女王弥赛亚。”
“你好。”
一旁的弥赛亚也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吟游诗人当然是非常健谈的，说话也像是歌谣般好听。阿凡提看着弥赛亚，眼里只有对美貌最真诚的赞美，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噢，女王陛下果然美艳卓绝。巴林家的璎珞小姐注定堕落，皇后阿伊琳娜也会把自己没埋葬在情关...未来的天下第一美人，只能是女王陛下了~”
弥赛亚自谦一笑，并不在意自己的美貌如何，但也客气地回应了一句：“谢谢。”
但她心里也惊讶，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何对方像是见过自己一样。
甚至还见到了未来的自己。
然而一旁的罗南却从这话里捕捉到了很多关键信息。
巴林家的小姐会堕落？皇后阿伊琳娜会被埋葬？
这话宛如预言，让罗南脑子里很自然地就想联想到了很多事情。
他知道这是阿凡提的超凡能力，没有多问，反而更好奇另一个问题：“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凡提丝毫没有顶级高手的架子，衣袍脏兮兮的，浑身上下都流露着仿佛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狼狈，道：“我刚从地狱火山里出来...也多亏你们这边的枪炮声，否则我还不知道要在黑雾里迷路多久。”
“...”
听到这话，罗南和弥赛亚表情同时微微有异，因为他们俩是真去过地狱火山的，所以听到这话才会觉得震惊。
那地方根本不是活人能去的。
罗南没藏着心中好奇，直接问了出来：“您去了地狱火山？”
阿凡提的表情有着他在酒馆说故事时的特有夸张，又是耸肩又是摊手，一脸无奈道：“是啊。本来没想去的。结果门罗王陵墓里的空间通道破损得太厉害了，正好联通了地狱火山...我在破碎空间中迷失了方向，后来好不容易在黄金圣城遗迹里找到了阿蒙留下的标记，否则差点就回不来了...”
“...”
这话让罗南和弥赛亚再次一惊。
就在两人猜测阿凡提看到的标记是不是他们看到的那块的时候，阿凡提似乎猜到了他们在想什么，说道：“我的老师和阿蒙先生认识。所以我一直都知道地狱山脉下有什么。也知道那里有标记。只是没想到两处遗迹的空间裂缝竟然是相通的...”
罗南这才意识到，为什么他会【空步】了。
原来阿凡提的老师和大冒险阿蒙认识。那张《神之》，他老师八成早就看过。
这就是传承的意义。
......
罗南知道有些话不便更多人听到，也觉得该接待一下，便说道：“阿凡提先生，您不介意就去小屋坐坐，休息一下。”
今晚的尸潮看着基本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倒也不用他们一直在城墙上盯着。
阿凡提笑笑：“也好。”
三人一路下了要塞北面的城墙，这里有专门接待客人的吊脚楼。
刚一下去，阿凡提就看到了城墙上镶嵌的龙骨，好奇道：“龙骨？你们猎杀了一头巨龙？”
“嗯。”
罗南点点头，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这龙骨的由来。
阿凡提听着也恍然，“噢，原来暴风学院还有一头巨龙啊。”
说着，他吟游诗人的职业病又犯了，难掩期待道：“至少几千年没有人能猎杀神话巨龙了，这下又能创作新故事了...”
罗南知道眼前这位守密人知道很多世人不知道的秘密，又问了问龙蛋的问题。
阿凡提听完果然知道，一口说道：“你们猜测还有一条巨龙的话，那应该就是在极南之地再往南的海里了。那里据说有一些有巨龙的岛屿。那片海域是人类的禁地，生活着一些强大的远古生物...”
罗南呢喃了一句：“极南之海？”
帝国的地图最南边到地狱山脉就没有了，但实际南荒以南还有人类走数月都走不到头的荒漠。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再南边也是大海。
脑海里的世界地图版图再次被扩宽了一大片。
三人在小屋里落座，罗南像是主人一样，亲自给阿凡提倒上了热茶。
上次阿凡提赶着去乘坐幽灵舰队，没时间多聊；现在有时间，他也好奇很多东西，但也知道很多事情牵扯了隐秘，随便开问又显得很冒昧。
好在游吟诗人本就很健谈。
阿凡提喝着茶，一脸愉悦，主动提及：“上次不是给你说我要去门罗王的陵墓里确定一些事情吗？你不好奇我去确定什么？”
这语气就像是他在酒馆里讲故事吊听众们胃口一样。
罗南也好奇接口道：“那陵墓里有什么？”
身边的弥赛亚虽然表情如常，心中却同样好奇。
罗南本以为阿凡提是寻找什么宝物的，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说出了一个让人根本想不到的东西，“我去确认了。门罗王的陵墓，确实就是通天塔的遗址所在地。”
罗南听到了一个非常陌生的词汇，琢磨道：“通天塔是什么？”
弥赛亚同样一脸茫然。
哪怕是亚人一族传承历史更悠久，她也完全没听过。
提到这个话题，阿凡提的语气也变得深沉了起来，仿佛讲述着一个古老的传说：“传说远古时代，我们灵能文明的先祖们建立起了一座‘通天塔’。那座塔能够通往其他位面...后来被诸神嫉妒，通天塔被毁，灵能位面也彻底衰落了...宇宙法则残缺，越来越难以接触到通神的秘密...”
“...”
罗南认认真真地听着，那一个个字眼在脑海里仿佛形成了一段段宏大辉煌的神话故事。
他穿越这么久，已经能大概理解“位面”是什么了。
就像是地狱火山下的众神墓地，那可能就是一个碎片位面。
但让他意外的是，“通天塔”竟然能连接位面？
至少在罗南的认知里，物理层面的塔是不可能通往别的世界的，甚至连触碰到天空中的星辰都不可能。
那么这“通天塔”可能是某种高纬度的存在。
这也解释了他心中另外一个疑惑。
罗南之前一直就在想，白银纪元那位末代皇帝门罗··巴鲁克为什么要把陵墓修建在南荒。
肯定不是因为这里地势偏僻，而是有什么别的特殊原因。
现在一听，原来是因为“通天塔”。
阿凡提直接说出了那个世人不知道的秘密：“门罗王当初把陵墓选择建立在这里，就想找到离开这个位面的通道，让人类文明重新能触碰到众神之境...而他收集天下奇珍陪葬也是世人误传，实际是为了修复位面通道而已...”
“...”
听完这段历史，罗南瞠目结舌。
之前他和拉齐院长就聊过相关话题，拉齐院长根据各种史料推测，门罗王收集天下奇珍陪葬可能不是因为自己的贪欲。
现在真相大白。
罗南又不禁疑惑：“为什么历史不真实记录下来呢？”
那门罗王明明是在做一件对整个人类文明都大有益处的好事，可偏偏背了上千年王国暴君的骂名。
其中必然另有隐情。
果然，阿凡提摇了摇头，语气突然变得有种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平淡：“有些事情，不能说的。”
......
一旁一句话没说的弥赛亚仿佛察觉了某种法则变化，微微侧目。
罗南也意识到，阿凡提似乎是进入了什么其他的超凡状态，像是掩盖了屋子里的谈话。
罗南也没追问为什么“不能说”。
之前第一次知道雪莱是守密人的时候，他就知道守密人群体神神秘秘的。
有些秘密，也不是普通人能听的。
沉吟了片刻，阿凡提没解释是什么事情，却主动提及了另一个事情，问了一句：“你的觉得‘位面’是什么？”
罗南想了想，回应道：“世界？一个个世界？”
哪怕是穿越前，科学家们也有种观点认为，世界的尽头不是星辰宇宙的尽头，而是空间的另外一个维度。
这个奇幻世界确定有其他位面，却不是通过传统意义上的“通道”连接。
罗南脑海里，就想象位面像是天空中一团一团的云，都在天空中飘着。
“嗯。”
阿凡提点头笑了笑，但显然并不认可这说法。
顿了顿，他才说道：“我的老师曾经给我打过一个比方，可能在诸神眼里，‘位面’像是图书馆里的书。一本书，就是一个世界。我们所在的灵能世界，很可能也这样的存在。”
罗南不明觉厉。
世界怎么会是书呢？
明明我们是活生生的人。而书是一个更低维度的小世界。
阿凡提继续反问：“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毁掉通天塔，让我们灵能位面毁灭的存在...如今依旧还存在呢？”
“嗯。”
罗南认真地点头。
就那些旧神都时不时地复苏，他觉得某些远古神话时期的神明，很有可能就在别的世界存在。
这样一来，祂们会不会因为看到了隐患，再次把灵能文明毁灭一次？
难怪门罗王要偷偷修复通天塔，真要被某些至高存在知道了，说不定会再次出手干预。
阿凡提看着他，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之所以不能说，是因为我们这些没触碰到那个境界的人类，就像是书中的文字角色一样渺小而低维，根本无法窥见宇宙真正的奥秘。而在某些高维存在的眼里，他们像是一个‘观测者’。我们这种里的角色开口说出那句话来，那么就会在某个维度显像成文字信息，被高维监视者到...而思想，是无法被窥探的...”
“...”
这话一出，罗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番对话一下子把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拉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让他一下子有些消化不了。
但是，就是那种仿佛思想被升维，某种无法理解的知识灌入了脑海里，不懂却明显能感知到它很厉害。
原来如此...
“不能说”就字面上的意思。
这比喻让他完全明白了那种听似故作高深，其实是为了规避高维探查的“笨办法”。
阿凡提仿佛是有意指点什么，继续说道：“我们这个世界很多人以为他有自己的思想，但其实并没有。他们只是宇宙运转显化的相。他们在自己的应该存在的轨迹上，一举一动并没有自己的意识，而是宇宙规律的必然。饿了会吃饭、渴了会喝水、面对死亡会恐惧、面对财富会贪婪...就像是书中描写的角色一样，他们看似拥有血肉灵魂，但实际只是那本书的主线规律在变化，他们根本无法窥见、也无法摆脱那种规律...这也是我们修行的目的...”
他修的是“秩序法则”，所以比旁人能更清楚看到这点。
末了，阿凡提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只是为了让你更容易理解，打的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宇宙可不是‘书本’那么简单。这也是我老师的原话...”
“...”
罗南被这番话深深触动，脑海里不停地浮现着一些无法形成结果的念头。
想了想，他觉得自己远远没达到对方说的那种境界，但又好像触碰到了一些皮毛。
困惑让他直接问道：“阿凡提先生，怎么能区分自己是否拥有自己的意识呢？”
阿凡提像是对自己的弟子一样，完全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直接说道：“当你能以观测者的视角看到自己，看到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律，那就不一样了。战意，其实就是生灵拥有了自己意识的表象...这才是超凡的起点。”
超凡的起点？
罗南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他之前只以为神什么的，只是境界更高的超凡。但现在听了这番话，他才意识到“境界”是什么。
就如同阿凡提说的那样，可能神看世界的高度，就像是高维生物看一本那样。
弥赛亚的境界比罗南高很多，她显然也比罗南能听懂更多的东西。
听完这番话，那双绝美晶眸中也闪烁着深思和震惊。
她之前也只是以为阿凡提修为很高，没想到境界竟然如此之高。
弥赛亚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句：“阿凡提先生，您入圣境了？”
“嗯。”
阿凡提轻笑着点点头。
那笑容并不是谦虚，而是一种仿佛知道的越多，越觉得自己渺小的平静。
闻言，罗南也投去了毫不掩饰的震惊目光。
传奇之上，就是圣境了。
超凡，入圣。
罗南在古代典籍中看到过这个说法。
但现在，自己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圣境高手？
他好奇问道：“阿凡提先生，圣境是什么境界？”
阿凡提解释道：“那是超凡者能熟练掌握某种宇宙法则之力，显化成自身超凡能力的境界。嗯...可以理解为你画画的时候，能熟练地调出某种颜色，描绘出宇宙法则的颜色了...不过现在天地元素枯竭，我也只是意识入了圣境罢了。肉身还差很远。”
罗南似懂非懂，又问道：“圣境之上又是什么？传说中的神祇？”
阿凡提一改之前的严肃，笑着幽默地耸耸肩：“我怎么知道？”
说罢，他又多说了一句：“守密人的传承也断过。尤其是某些事情老师教不了，只能自己去悟。现在位面元素一直在持续枯竭，宇宙法则残缺，有些东西是天赋再高都没办法领悟到的...这也是为什么先祖们会留下四象封印为后世获取众神墓地的超凡资源途径...的最重要原因。”
“...”
罗南懂了。
今天这番谈话让他心中好多疑惑都豁然开朗了。
可这种明悟非但没让他自满，反而有种心中疑惑越来越多的感觉。
这个世界的宽度、广度被这次对话扩张了太多太多，让罗南觉得有了仿佛燃烧起来的求知欲，想要知道这世界更高处到底是什么。
阿凡提看着眸光中灿若星辰闪烁的罗南，眸光中浮现着一抹欣慰，知道他领悟了很多。
同时，他又说道：“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们叫‘守密人’吧。”
说着，他自问自答：“因为有些秘密，只能少数人知道。”
“嗯。”
罗南点点头，突然意识到，对方给自己说这番话，大概也是因为自己是守密人。
但同时，他也隐隐听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感觉像是交代遗言一样？
罗南猛然意识到什么，看着眼前的阿凡提，眸光一颤：“您...”
阿凡提却并没有回避，笑着直言道：“我这次去空间通道...消耗了百年寿命...已经时日不多了...”
虽然灵能位面才过去几个月，但空间裂缝里，已经过去了百年了。
说着他看着罗南，心中早就坦然面对一切，语气轻松道：“我不知道我能活多久，有些事情，还是要有人知道的。我又没找到合适的弟子接受我的传承，只能先给你说一下了。至少我死了，有些秘密得传承下去。”
这话让整个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有些事情真就是那样，知道了，仿佛莫名就有了责任。
罗南第一次觉得自己背负上了“守密人”的职责。
他想了想，问道：“我要做什么吗？”
他想着阿凡提给自己说这么多，自己这个守密人或许要做点什么。
比如阻止那些旧神信徒什么的。
没想阿凡提却摇摇头，语气轻松道：“做你该做的就好。在时光长河里，人类的寿命是非常短暂的...”
“...”
罗南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总有种感觉，阿凡提已经窥探到了未来很远的地方。
但罗南总觉得自己这性格，不太适合背负什么重大责任。
他想到什么，问道：“对了，阿凡提先生，你找弟子需要什么样的？”
现在镜湖学院数万学员，数量还在持续增加，各种天才少年都有，选弟子没有比那里更合适的地方。
阿凡提走南闯北这么多地方，两百年都没遇到过一个合适的，他也没报什么希望。
这种事情，真就是命运。
命运不到，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
命运到了，可能不费什么力气。
不过既然罗南问起，他也说道：“我这一脉的传承非常特殊，普通人根本无法理解。我想要找的弟子，最好是先天就能触碰命运法则、时光法则这些高维法则的先天觉醒者...”
一旁的弥赛亚听着眉头一皱。
时光、命运这些法则都是宇宙至高法则，能后天领悟一些都是万中无一的奇才，何况先天觉醒。
“咦...”
然而这一说，罗南还真认识一个！
伊卡不就是命运法则的先天觉醒者吗？
而且伊卡天生就喜欢冒险探索，这和吟游诗人职业似乎也绝顶契合。
阿凡提看着罗南的表情，眸光里闪现了一抹亮光。
罗南直接说道：“我有个朋友，他就是先天命运觉醒...”
.......
第二天一大早，阿凡提就走了。
他要去一趟镜湖，去看看正在沉迷孵化龙蛋的伊卡。
而巧了，当天中午，罗南也收到了龙佑传来的秘信。
信上说了两点：「马利喀斯重伤摩拉丁，率虎豹骑叛逃黑水...」
看到这消息的第一时间，罗南就意识到，南境又要乱了。
不过这一次镜湖领可不会再等着被动参战。他有个大胆的想法，一旦成功，未来镜湖领将不再被困在南荒，而是拥有了与帝国任何老牌势力对抗的绝对底气。
他要拿下东海的制海权！
冒牌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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