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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证醮之争,澄澣灵醴
擎岳州,鉴天教。
鉴天教山门道场坐落在玉庭山脉,此山连绵万里,灵峰不计其数,凡筑基有成者,皆可在山中择一灵峰,开辟洞府,用以修行。
其中有一峰,名为正阳峰。
此峰位于玉庭山脉东南处,终年受大日之光洗炼,崖壁呈暖赤玉色,山间古木枝干泛金,阳属灵药遍地,灵雾流动如霞光,端的是一方灵地。
峰中有一竹院,院中有一古松,古松之下,石桌静立,旁设石凳,幽静朴素。
而此刻,院中正有四人饮茶。
为首之人,一袭金色道袍,木簪束发,眸子泛着些许金光,肩头还有一只黑羽乌鸦,看上去颇具威严。
也是院内唯一的筑基修士,此峰之主,魏知行。
魏知行侧方,是顾长庚、宁婉晴、张玄戈三人。
四人静坐,气氛略显沉闷。
“想不到,那溟魂部族的【百魂阵】竟然如此厉害,连魏师兄都不是对手。”
“再拖下去,等那浊窟一成,溟魂族直接将其炼化,顾师弟的证醮机缘就彻底泡汤了————”
张玄戈幽幽一叹。
“溟魂部落乃是古滇国少有的大族,我教未曾立足擎岳州之时,此族就已传承数千年,有此实力,并不奇怪。”
“关键的是————魏师兄刚刚突破不久,真元不曾稳固,而那渊讽已经突破筑基足足二十载,又以大阵为依凭,自然强横。”
宁婉晴微微摇头。
“时间不多了,依我所见,不如请奏教中,寻一筑基玄师,破了那阵!”
张玄戈犹豫着提议道。
可这个想法,刚说出来,就被宁婉晴推翻了:“教中修行太清正炁者,不在少数,已经有许多人盯着这处机缘了。”
“之所以迟迟不出手,是忌惮首席,还有教中的规矩。”
“可若是奏请教中,此阵能不能被破不可得知,但这机缘,却未必属于顾师弟了。”
此话一出,张玄戈无奈一叹,摇头不止。
此前,陆师兄在的时候,一切法令皆以师兄为主,统御诸修,莫有不从。
他以为教中弟子都是如此和善,无有心机的。
可师兄一走,事情立刻就变了模样。
尤其是证醮机缘,绕不过一个“争”字。
同属之争,更是激烈。
顾长庚因为剿灭往生阁之功,在教中宝库中得了一枚法器,名为【寻浊古盘】,依仗此盘之功,外加机缘巧合,竟然在古滇国发现了一处“浊魂窟”。
此窟之中,有无数浑浊魂力弥漫,乃是一处绝煞死地,周遭鸟兽皆亡,人畜皆死。
但对太清正炁的修士来说,却是无上宝地。
因为太清正炁大醮之时,最重要的就是一个“清”字。
化浊为清,乃天地伟业,贵生之举,可破境筑基。
且那“浊魂窟”还含有阴煞,匿于地窟深处,最是难化,若是功成,有七成概率,可得天字筑基!
为保证可得天字筑基,又为了防止炼化“浊魂窟”时出现意外,顾长庚一边看守此
窟,待其阴煞更浓一些,一边以灵犀玉请来魏知行护法。
他行事已经颇为谨慎了,可古滇国终究是蛮族的地盘,风吹草动就引来窥探,最终引来了溟魂部族的凯觎。
若是旁人,只怕顾长庚早就已经身死道消了,可溟魂部族忌惮他的身份,却不敢妄动杀念,待魏知行来了之后,更是约定斗法,以争此窟。
最终,魏知行败,此窟暂时落入溟魂部族手中。
魏知行败了之后,教中立刻风起云涌,数位修行太清正炁的弟子,尤其是世家弟子,立刻遣门下管事,前来打探此事,明里暗里,许诺了诸多好处,甚至扬言可赠十八柄灵器,一十六炉三阶宝丹。
更是有无边压力,给到了溟魂部族。
此族一时间,都不敢直接炼化此窟,而是要等此窟阴煞彻底凝结。
说一句,风起云涌都不为过。
“是我无能。”
魏知行沙哑着开口,语气惆怅。
“呸呸,老爷说的什么话,老爷修行才几年,已经是天字筑基,乃是绝顶天骄,岂是无能?”
“是那溟魂部族胜之不武,还有教中世家谋算罢了!”
“老爷悟性无双,三年,不,至多两年,那渊讽必是老爷手下败将!”
魏知行此话一出,他肩头的响宝乌鸦立刻嘎嘎鸣叫,大声反驳。
他为灵宠,知晓这些日子自家老爷做了什么,日日推演,已经有了打破那【百魂阵】
的法子,只是碍于真元,难以施为罢了。
这悟性,这天资,只要给自家老爷时间,谁人能敌?
“不错,魏师兄天资才情,我等都是知晓的,两届之中,如今也仅有四人成就天字筑基罢了,此番之败,岂能怪罪师兄?”
“是我机缘不够,大不了让出此窟,另寻其他机缘。”
顾长庚连忙说道。
“大醮机缘,绝不可让。”
魏知行坚定摇头。
大醮的机缘,太重要了,尤其是太清正炁,难以杀伐证醮,那就需要天时地利,一旦错过,就要蹉跎许久。
张清远师兄何等才情,他们刚炼炁,张清远就已经是炼炁巅峰了,可为了寻周天星月内证己身的大醮机缘,苦等了许久。
有些事,一旦错过,下次就不知该是何时了。
什么都可以让,大醮机缘,绝不可以!
而他之所以惆怅,对自己说出“无能”二字,并非怀疑自己的天资悟性,而是每每关键时刻,他总是差了一步。
当年蛰院斗剑如此,那日“浊魂窟”前,亦是如此。
往后虽能胜,可后来之胜,还有意义吗?
“陆师兄何时归来啊?”
张玄戈擡头看天,忍不住长叹。
没了陆师兄,证醮之争,恍若乌云遮天,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月余之前,陆老爷已经归教了,还发了灵犀玉,只是这些日子,一直无有消息,不知到了何处了————
魏知行肩头的响宝乌鸦嘎嘎叫道。
就在正阳峰上几人沉默之际,玉庭山百里之外的一座云舟上,陆玄正盘膝坐于舟中静室,周身药香扑鼻,口鼻之间,灵气氤氲,炁海之中,更是金日灿灿,绽放无穷光辉。
黄精大药的炼化,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分心不得。
约数十息后。
“昂!”
陆玄突然长呼一声,但发出的并非人声,而是六道长吟,只见六条赤色游龙,自他炁海浮出,龙口微张,将最后的残余药力尽数吞入腹中,而后齐齐化为流光,重归炁海。
霎时间,似汪洋震动,陆玄炁海之中竟然发出大河激荡之声,不仅如此,其头顶更是有精气如狼烟,滚滚升起。
一时间,他肌肤生光,如披日辉,整个人似金玉浇筑,透着万法不侵之感。
“好生厉害的大药————”
“方仙道的以形补形之法,不仅令我增十三载真元,还令肉身凝如璞玉,筋骨之中生出一层生生不息的药蕴,结合我之正炁,我都可以去做力修了————”
陆玄微微握拳,感受着体内如汪洋的真元和气血,眼中喜悦。
怪不得羲和教四派留下这座道宫,用以试炼门下弟子,这大药果真不凡。
“药力太浑厚了,就算我全力炼化,也有残余,想要彻底炼化,恐怕还需要月余时光————”
“不过也不着急了,可以徐徐图之。”
一念至此,陆玄结束了此番的炼药之举,黍珠高悬,飞出静室,洞察四方。
“修行果然不知岁月长,竟然已经要到玉庭山了。”
看着周围越发熟悉的景色,陆玄微微感叹。
他这云舟,乃是自归来途中的一处坊市采购而来,舟上自有【御舟法阵】掌舵,速度极快且平稳,但就算这般,返回教中也要一月有余。
可他炼化大药,感觉仅仅过去了数日。
“也不知,教中到底如何了——
陆玄取出灵犀玉,准备查看魏知行给自己所发的传信。
但就在这时,玉庭山脉之中,突然有霞光落下,恍若天之袖,裹住了陆玄所在的云舟,而后整个云舟连带着陆玄,尽皆消失不见。
霞光裹住云舟,陆玄心中先是一惊,随后就放下心来。
鉴天教山门之外,能以霞光摄住自己的,唯有教中高功修士。
无需担忧。
果不其然,霞光消散,陆玄发现自己已经在一处巍峨的殿宇之前。
殿宇通体以赤玉与白玉交砌,殿檐之上雕刻一只玉兔,仰头看向天穹,其上银光流转,栩栩如生,似乎随时都可能破檐跃出。
殿前有一金匾,上书三个大字:映真殿。
此殿陆玄来过一次,正是吴真人修行之所。
殿前有一身着素衣,手持拂尘,做道童打扮的青年正含笑看着他。
“见过白鲤真人!”
陆玄见之,当即俯首,行了一礼。
这素衣青年,虽然看似不起眼,是个看门道童,可本体乃是一只实打实的四阶紫府大妖,被吴真人以神通收服,教化在殿前的。
“当不得首席之礼。”
素衣青年轻笑一声,还了一礼。
“真人莫要羞煞我了,教外求名,被人唤一声首席也就罢了,如今归入教中,哪里还有首席之称?”
陆玄笑着摇头。
“怎么,担心起清远来了?”
“他为证醮,不入元界,你领诸修得三缕先天炁,大功于教中,自是首席,何须谦让?难不成教中只看修为?”
“更何况,你机缘了得,这才筑基多久,真元就如此之厚重,日后若有一争,也是无惧的。”
素衣青年一眼看穿陆玄心思,当即大笑。
陆玄只能稽首,而后问道:“敢问真人,吴真人唤我来映真殿,不知有何要事?”
“莫急,真人正和蓬莱宗紫府商议法会之事,稍后就会邀你入殿。”
“总归来说,这是一场机缘。”
素衣青年笑道。
陆玄闻言,也只能安心在殿外等候。
而那素衣青年并未令他干等,而是自袖中掏出了一枚玉瓶,递给了陆玄。
“你一身修行,颇为驳杂,虽得教中赏赐,炼成了天枢真图,但此图乃是绝杀之底牌,轻易不可动用。”
“我这有一瓶【澄澣灵醴】,虽不是顶尖珍品,但也颇为玄妙,可助你洗炼法门,擢升道韵,一法就可压世间千法,你且收下吧。”
陆玄见状,顿时讶然。
澄澣灵醴,此乃天地奇珍,对术法修行有极为精妙的提升,需在万丈深海的【澄澣灵泉】之中才能采集,深海乃是水族、龙族之地,人族修士,万难闯入。
“无功不受禄,这般灵物,我岂可愧领?”
陆玄当即摇头。
“哈哈哈,你放心,不会让你愧领的。”
“实不相瞒,我有一幼女,养在东海,寄居蓬莱,此番会有一场大事,我这幼女,恐也免不了搅入其中,你若入了蓬莱,记得替我看照一二。”
“此物,就当是赠礼了。”
素衣青年笑着说道,同时递上一枚玉简,简中是一精灵古怪,娇俏可人的少女图影,只是生有一双白瞳,看上去有些妖异。
“我在教中服侍多年,小女恐已长大,容貌有变,但你持此玉简,靠近了自有感知。”
不等陆玄答话,他就接着说道:“莫要拒绝,否则我心绪受损,凶性一犯,这些年的教化,可都要付诸流水了,你为鉴天教此届首席,当不会眼见此事发生吧。”
说着,素衣青年眨了眨眼睛,半逼半求。
陆玄心中一叹。
这素衣青年,在教中是道童打扮,看守殿门,可若是在教外,那是驰骋一方,威震溟泽的玄鳞大妖。
这样的人物,做这等请求,他如何能不应。
当下俯首,接过玉瓶、灵简,应了一声。
只是,他心中也越发好奇,蓬莱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法令还未发,你倒是开始攀上关系了。”
就在这时,殿中传来一道苍老的笑意,随后殿门大开,紫光扑面,陆玄身形不由主的飞入殿中,在一枚蒲团上坐了下来。
“你入了羲和教,见了昭阳真人,她可曾说些什么?”
不等陆玄行礼,吴真人的声音就从上首传来。
陆玄不敢怠慢,如实说道:“昭阳真人问起弟子和真人的关系,我言师长,除此之外,昭阳真人并无多问。”
“如此就好。”
闻言,吴真人微微颌首,眼神微松。
随后又问道:“你这般仪容,去了羲和教游历,可曾有人为你倾心?”
陆玄沉吟:“弟子不知,亦无心于此。”
“如此甚好,你若有倾心者,可直言分说,我可为你做媒,若无心,当断则断,莫要辜负她人一片痴心。”
“弟子受教!”
陆玄不知吴真人第一件事为何要说起这个,但还是俯首应道。
吴真人点头,随后说道:“今日唤你前来,是教中有一桩要事,需你出力。”
仙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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