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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磨矿山 落刀子
磨矿山 落刀子
猫头的葬礼很奢华,不仅有一辆奔驰600陪葬,还烧了一箱的水果手机,就连纸钱都是一卡车一卡车的拉过来。
只是在霍永孝的心里却是轻轻的叹一声。
人都死了,做再多也不过是给活人看的,死去的人什么都享受不到。
等他点燃一支烟,猜叔也走了过来说道:“阿孝,节哀!”
霍永孝从兜里掏出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猜叔。
“这个号码的主人一直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爆炸事情,他居然能清楚,要么,他是幕后黑手,要么,他认识幕后黑手,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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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的再吸了一口烟,他继续说道:“我这段时间要去磨矿山出差,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来负责。”
原本按照计划,霍永孝是没打算去磨矿山的。
他不是一个喜欢什么事情都插手的老大,既然交给了一只耳和王安全,他就不会多问,等结果就行,重心还会维持在博彩度假城这个重点项目上面。
只是果甘这件事让他意识到,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盯上他了。
不管这个背后的人是太和集团,亦或是掸邦禅林的人,再或者是其他未知的人,这些
人都已经在暗处观察了他很长一段时间,在针对他下套。
他继续留在大曲林,只会让这些人拥有更多的发挥机会。
所以,他干脆想着以动制静,他自己先动起来,才能让这些人也跟着动起来,动起来,事情就会有变数,才能让他看到马脚。
猜叔没有意外霍永孝的安排,越是了解霍永孝,他越是清楚的知道,霍永孝从来都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最喜欢的就是先下手为强。
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霍永孝可能就会以身入局,亲自做鱼饵钓鱼。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家里的事情,让电信公司的随时监控这个号码,一点一点的缩小范围。”
霍永孝弹弹烟灰,将烟头插在猫头的坟前,转身就上了车,最后才说道:“猫头的事情,在查查,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猜叔一愣:“那个方向?”
霍永孝想起带枪进入会议室的杨正华,脑海里闪过彭大顺的面容。
没有彭大顺点头,杨正华怎可能能把枪带得进去。
“彭大顺和明占泉,都查。”
远处。
打得鼻青脸肿的金氏兄弟此刻又亲如兄弟的聚在一起,眉头紧锁的看着离开的霍永孝。
“哥,这人的派头有点大啊!到处是保镖不说,还有军队,我们要找他的麻烦是不是有些吃撑了。”
金无法咂咂嘴:“干我们这一行,口碑很重要,这要是一枪不发就走了,以后还怎么吃这碗饭,跟着他先观察几天再说。”
金无天眨眨眼:“用脚跟啊?这怕是脚都抡起火星子都跟不上。”
金无法斟酌一下:“打听一下哪里有卖车的,先买个二手面包吧。”
金无天一脸无语:“这还要往里搭钱啊!”
金无法瞪了他一眼:“那你说怎么搞?没脑子就他妈闭嘴,少说两句。”
鼻青脸肿的二人组互相吵了几句,两人就走到大街上问了问,最后直奔肥鲨的车行而去。
更远处的高楼天台上,颂禄放下望远镜脸色平静的对着拉妮说道:“霍永孝这个人命还是挺大的,倒是有几分枭雄之姿,只可惜遇见了我。”
拉妮微微皱眉:“那我们下一步...”
颂禄轻声说道:“他现在已经惊了,身边都是人,不过也好,我听说他这两天准备要去磨矿山,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会带着烈仔和大佛,你们两个继续潜伏,最好能跟着去磨矿山,等下一次机会。”
“去吧,我研究研究这个猫眼,看看能不能成为突破口。”
小弟好奇的说道:“哥,这个猫眼都不是核心成员,他能做什么?”
颂禄双手背在身后:“我在想,他哥哥为了救霍永孝死了,那他心里会不会...怨恨霍永孝。”
劳斯莱斯车里。
霍永孝接起贺三征打来的电话。
“还记得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鸽血红事件吗?”
霍永孝微微坐直身体:“最后炒到三千万美金那块石头?”
贺三征点点头:“最后的成交价没有三千万,也将近一千万了。”
霍永孝眯起眼睛:“那你打电话过来是想说磨矿山的事情有眉目了?”
磨矿山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这里不仅不荒凉,相反还繁华,每天都有无数的人到这里来赌石,尝一把一刀穷一刀富的滋味。
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人来,除了有翡翠玉石的吸引之外,更多的是因为磨矿山这个地方很...安全。
没错,就是安全。
因为磨矿山的轮值委员会制定了一条规矩,所有进出磨矿山的人都不可以携带枪枝。
一来,是为了保护这里的人不会受到严重的抢劫。
二来,只有创造安全的环境,才能吸引更多人源源不断的前来这里...赌石。
之所以会有这种强制性的条件,则是因为翡翠玉石本身的特性,它没有二级市场,不像黄金与货币挂钩,只要能挖出来就不愁卖。
玉石本身就是一种炒作,没有二级市场就意味着很难变现,所以想要让玉石翡翠能够一直值钱,维持这个安全的基本盘就很重要,要不然盘子倒了,所有人都没得吃喝。
老缅政府也知道这个道理,不仅有一支军队驻扎在这里与其他势力分庭抗衡,还制定了一条特殊的规则。
那就是外国人士不能独立承包矿区,只能跟本地人合伙承包开发矿山,这就导致本地
的矿山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霍永孝现在想进已经饱和的磨矿山分一杯羹,倒是不需要遵循这个规矩,但是面临的问题一样很棘手。
没有多余的矿坑了。
他想吃一嘴,就注定只能从别人嘴里抢。
但是磨矿山这个鬼地方禁枪,还有法律,背靠大势力禁止一切违法行为,让霍永孝想生抢的想法就是在做梦。
不过他现在已经穿上了鞋子,倒也不至于做事还是这么粗鲁,托贺三征出面就是打听打听有没有人要出售矿坑的,他可以先接手融入磨矿山。
只不过这个里面还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买的矿山到底价格合不合理,是否物有所值,亦或是被人摆一道,这些东西他就无法判断,需要贺三征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毕竟要是花了几千万甚至上亿承包一个矿区,结果一个月就十几二十万的收入,那他不得气得杀人?
贺三征略微有些兴奋的说道:“你运气很好,这次要出售的矿坑就是前段时间挖出天价鸽血红矿石的那一个,而且老板要价不高,八千万。”
霍永孝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掉下馅饼来,眉头一皱说道:“这么好的矿坑,理论上来说应该有很多接盘,甚至矿主也应该不会卖,为什么会流出来?”
贺三征解释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正是因为出了天价鸽血红,这不就是有人看上了这个地方,对方是内比都的金玉集团,就是玉石金矿方面的大行家。”
顿了顿,贺三征像是知道霍永孝要继续问什么,接着说道:“你想说要么不卖,要么也是卖给金玉集团是吧,怎么会流落出来。”
霍永孝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贺三征轻笑一声:“不是所有人做生意都和我们一样讲规矩,一分钱一分货的,八千万这个价格就是金玉集团提出来的,而且为此金玉集团还委托了磨矿山的一伙本地势力找矿主九爷谈。”
“本地势力既然经手,那肯定要从中扒一层皮,本地势力给到九爷的价格只有五千万,要吞掉三千万。”
“九爷是矿主,手下也有几十人的护矿队,当然不可能五千万卖矿山,甚至八千万他都看不上,双方也就发生了冲突,你猜怎么着?”
霍永孝脸色平静:“那还用说,一看就是九爷输了又不甘心五千万把心血拱手让人,现在对外放出八千万的价格,吸引人去收拾本地势力对不对?”
贺三征笑笑说道:“差不多,不过你可能不知道,那一伙本地势力是怎么把九爷收拾
服的,我听说,九爷四个儿子通通被抓,这伙人当着九爷的面硬生生的砸断了他三个儿子的手脚弄死,直到砸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九爷才服软了。”
霍永孝脸色不变:“恶人啊!那我倒是来了兴致想去看看他们有多凶,本地势力叫什么名字?”
“灵庙护卫队。”
霍永孝一愣:“我还以为会叫什么帮,倒是没想到他们是这个名字,行了,我知道了,你把具体的资料发我邮箱,我还有电话来了。”
挂断贺三征的电话,他又接起了关城的电话。
“什么事,老二!”
关城对于老二这个称呼已经麻木,只想尽快解决事情,压低声音说道:“我这有个团队今晚就要走了,不过人家说了要见你一面,和你吃个晚饭。”
霍永孝刚准备拒绝,关城已经补充道:“陈家介绍来的客人,在我们这七天就消费了一百多万。”
一听这话,霍永孝也没拒绝的办法。
雷霆安保现在最大头的进项就是高端旅游,每天的流水都是奔着三四十万去的,他就是再有钱,身份再高,在这种一个月将近千万流水的项目面前也得低下高傲的头颅。
没办法,客人给的太多了,他还能说什么。
老缅这鬼地方本身能挣钱的商业就少,他自己还不容易弄出个独家高端旅游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项目被其他地方的人模仿抢走客源吧。
更何况还是陈家的生意合作伙伴。
要知道他这个项目能做得这么快起来,可是全靠陈家帮他背,要不然这些惜命的富豪可不见得敢来闻风丧胆、臭名昭着的金山角。
“行吧,我一会就到!”
雷霆安保的旅游公司就开在大曲林酒店边上的一栋四层小楼。
之所以选择这里,一来除了大曲林的高端酒店和别墅都在这里,方便客人入住以外,另外就是这里可以借用大曲林酒店的停车场。
富豪嘛,出场都讲究排面,豪车都是标配。
自打王安全和肥鲨沟通了租车以后,肥鲨干脆就把他的豪车通通从他的停车场转移到大曲林的停车场来,方便客户选车。
霍永孝一下车,就看到旅游公司的门口整整齐齐的停靠着大牛、保时捷、大、路虎揽胜、宾利、法拉利等等一系列的...水车。
“这排面可以啊!”
阿来笑着接过话:“我听说老二从国内招了个高管过来当总经理,据说要把这个旅游公司打造成金山角数一数二的高端旅游品牌。”
“除了豪车别墅这些以外,我们现在还有专业的厨师,擅长的菜系都不一样。”
说到这,阿来眨眨眼:“不过我听说这些顾客对吃住行这一块都没什么感觉,花钱最多的地方还是在气氛组。”
“气氛组?”霍永孝目光有些茫然,“鼓掌啊!”
阿来嫌弃的说道:“哥,别装了,我都听关城说了,你自己说的,男人嘛,食色性也,气氛组的品质只要提升了,其他的小问题都不是问题。”
霍永孝这才笑笑说道:“合法的红灯区,质量还高,对男人的吸引力不亚于赌博,走吧,去陪陪这些财神爷。”
进了客户的私人别墅,霍永孝也藏起了眼底的伤感,满脸笑容的陪着大家聊天打牌,最后晚餐的时候还特意开了一瓶用来招待客户的红酒,大家聊得很尽兴,霍永孝自己都差点喝醉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客户站起身高兴的说道:“霍总,这趟玩得很开心,下次我还来,不过希望你到时候能准备点游艇,让我们能在眉公河上转转。”
霍永孝笑呵呵的说道:“一定一定。”
客户朝着身后一挥,跟班立刻拿过来一个皮包,他伸手从里面抓出一叠钱来不分安保还是厨师甚至保洁,每人就是随手递了两千块钱过去。
“这几天麻烦大家,一点点心意都收下,没事,你们老板都在这里,他不会说什么。”
霍永孝也是配合说道:“你们做得好,客户给点小费,这些都是你们应该得的,都拿着吧。”
门口站岗的小北语气发酸的对着关城说道:“哥,这要是再干下去,咱们这保洁都要比我们收入高了。”
关城瞪了他一眼:“你他妈工资不高,分红都狗吃了。”
骂完小北,他才跟着霍永孝把客户送上车,只剩下满地狼藉。
霍永孝搓搓脸颊转身进屋说道:“这滇菜做得还不错,给我煮碗米线吧,多放点腌菜,喝了一肚子酒。”
很快,私厨就端着一碗米线过来,霍永孝擡头看了一眼,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这个厨师居然是个女的,虽然戴着口罩,但是脸上还能看到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利器刺伤过。
看见霍永孝看过来,厨师也是赶忙低下了头就要往回走。
霍永孝叫住她:“等下,我们好像见过?”
阿来解释道:“还记得皮查亚的那个外国同学吗?花姐就是受害者之一,脸上受了伤也就没办法干哪一行,现在在我们这里当厨师。”
“不过你放心,花姐可不是靠关系来的,她完全是用真本事做的家常菜征服了关城。”
霍永孝尝了一口米线,点了点头:“手艺确实没得说,你忙去吧。”
打发走花姐,他才轻声和阿来说道:“她能做那一行,应该很缺钱,你抽个时间查查她的底细,干净的话就和她聊聊,问她愿不愿意去给青瓷当保姆兼保镖。”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当然,如果她愿意,要让杨正给她进行一下培训。”
阿来一怔:“你是说大嫂子那边...”
霍永孝端起碗喝了一口辣汤,逼退酒意平静的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吃过米线,霍永孝就上车直接回公司处理日常工作,坐在车上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给一只耳打去了电话。
“你们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一只耳整理一下思路说道:“房子租好了,目前在洽谈几个小矿主,这个月之内就会有进展。”
霍永孝点点头:“徐徐图之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听说过九爷没有?”
一只耳立刻说道:“知道,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鸽血红就是他矿山的,他也是魔矿山排名前五的大矿主,是一个老缅华裔,不过最近听说他有些不顺,出殡几次了。”
霍永孝很满意一只耳的信息密度,一只耳也是除了阿来之外最让他看得上的人,以前还有一个猫头,现在却是已经阴阳两隔。
在大曲林,不缺大佛烈仔这样的打仔,但是能动脑子的,那就太少。
毕竟在这个地方,初中毕业都算是高材生了。
“不错,准备工作还算做得充分,你找个机会接触一下这个九爷,他最近准备要把矿山脱手,尽快一点,我这两天忙完就会亲自过来。”
一只耳挂断电话,微微皱眉看向正在吃泡面的王安全:“老大发话了,冲这九爷使劲”
王安全一愣:“九爷,这我也不认识啊!”
一只耳耸耸肩:“这我不管,你反正安排好这件事,其他的我来处理。”
王安全眉头紧锁的想了半天,最后才想起了磨矿山市场轮值委员会的吴海山,犹豫片刻,拿出手机给吴海山打去电话。
“吴老板,吉祥如意,我是条狗王安全,你在店里吗?方不方便过来找你坐坐,哦,不方便啊,那我一会就过来。”
海山奇石。
这里是吴海山位于磨矿山翡翠一条街的店铺。
店铺采用的中式木制结构,上下两层,一楼是铺面,二楼是办公区域。
吴海山皱眉看着挂断的电话,脸上有些烦躁。
王安全他当然是知道的,缅北出了名的条狗嘛,坑蒙拐骗样样精通。
放在以前,王安全刚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把王安全剁成臊子喂狗,至于现在,那就得反过来,王安全敢把他剁成臊子喂狗。
无他,皆因打狗还要看主人。
自打图青脱离新象龙商会,整个商会只有他和州彬两人苦苦支持,应对正阳反扑的同时还要兼顾到林场和磨矿山的事宜,他每一天都过得很疲惫。
但是王安全不一样,他背后靠着的是现在在缅北如日中天,气吞如虎的霍永孝,已经是他高攀不起的存在。
因为他们还在混地面,霍永孝现在已经统治大曲林,上位成为新的军阀势力,双方早就已经不在一个档次。
从内心深处来说,他是恨霍永孝的。
如果不是霍永孝从中作梗,他们象龙商会也不会分裂,导致势力衰减,就连他在磨矿山都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王安全来找我?他要干什么?”
思索片刻,吴海山还是叫上司机兼保镖兼工头的段老四下了楼,来到了老缅人家酒楼准备招待王安全。
很快,王安全就带着一只耳上门,一见面,王安全就习惯性的弯腰小跑到吴海山面前:“吴总,吉祥如意,打扰了!”
吴海山脸色有些僵硬,礼貌性的朝着王安全双手合十回礼,招呼两人坐下。
相比于王安全,吴海山对待一只耳的态度就要客气很多。
一来是因为一只耳替霍永孝掌管小勐拉的时候,双方之间有过接触。
二来嘛,他也知道,一只耳是跟着霍永孝白手起家的老人,和王安全在霍永孝心中的地位不一样。
“曹先生...”
一只耳笑着说道:“吴总太客气,叫我一只耳就行了,曹破甲这个名字,我自己都听得不习惯。”
吴海山心想,以前我叫你一只耳你不会挑我的理,现在我还敢叫一只耳,你不得割我一只耳朵?”
“我比你年长几岁,我叫你破甲吧!破甲,你们今天来是?”
一只耳朝着吴海山递过去一只烟:“是这样的,霍董今年对翡翠玉石生意很感兴趣,让我和安全过来磨矿山打前站。”
“不过吴总你也知道,我们霍董做事大开大合习惯了,对于小打小闹不感兴趣,他听说九爷的矿山有意出售,想请吴总帮忙引见一下九爷...”
吴海山作为磨矿山的地头蛇,当然也清楚九爷的矿被金玉集团盯上,现在更是委托臭名昭着的灵庙护卫队在处理这件事,四个儿子已经死掉三个,事情基本已成定局了。
想到这,他转头对着段老四说道:“老四,你去加一个白菜豆腐汤。”
段老四有些憨,起身就去找服务员加菜。
吴海山这才看向一只耳,斟酌片刻说道:“你们现在入局是不是有些晚了?那边都已经差不多了。”
一只耳反问道:“晚吗?合同已经签了?”
吴海山摇摇头:“那倒还没有,不过金玉集团的人近期就会过来了。”
一只耳霸气的说道:“那就是事情还有变数咯,吴总不需要考虑其他问题,只需要帮我们引荐一下就行,剩下的事情我们会处理。”
“吴总,还是那句话,我们私下斗是我们的事,但是咱磨矿山这个地方,我们又都是华人同胞,相互扶持一下才是王道,我们一心集团来了,对你是不是也会有一点小小的帮助?”
“不说别的,就你这个市场轮值委员会委员的身份,那肯定是要让你坐稳的。”
砰!
就在一只耳和吴海山闲聊的时候,添菜的段老四走回敞开式的包间门口,不小心就撞到一个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的小青年。
“兄弟,不好意思!”
小青年看段老四道歉,反而有些得势不饶人。
“瞎啊!你他妈眼睛长屁股上了!”
段老四眉头微皱:“兄弟,不就碰了一下嘛,我也给你道歉了,何必说这些。”
作为吴海山的工头,段老四是年纪越大,脾气越大,面对马尾青年的挑衅,他脸上也有些不悦。
马尾青年当胸一拳打在段老四的胸口,骂骂咧咧的说道:“你他妈撞了人还这么牛比?”
段老四被马尾青年打得后退一步,阴着脸说道:“那咋滴,你还要杀我啊!”
马尾青年挽起袖子就要暴揍段老四,却被赶来的酒楼老板拦住:“貌德金先生,别别别,我替老四给你道个歉,老四,赶紧道歉,这是克伦边防军的貌德金长官。”
段老四听到“克伦边防军”几个字也是脸色微变,迟疑一下还是上前低声说道:“貌德金先生,对不起。”
貌德金一把扒开酒楼老板,伸手就拍在段老四的脑袋上:“你妈b的,你刚才不是狂得很嘛,现在知道错了?跪下给老子磕个头老子就原谅你。”
有道是打人不打脸,段老四都快四十岁的人,貌德金逼着他下跪道歉,明显就是不仅要打他的脸,还要往他的脸上重重踩几脚。
正常人在面对这种兵痞的时候可能会退让,但是段老四毕竟也是混了多年的人,手里也是有几十人的护矿队,当下脸就有些挂不住了,擡起头盯着貌德金的说道:“狗日滴,不舒服葛,落刀子嘛!”
由于磨矿山禁枪,同时为了保证赌石游客的安全,还不允许私下械斗出人命,以免影响到游客的体验感。
磨矿山这里衍生出了落刀子这种本地传统的问题解决方式,专门用来解决争执。
所谓落刀子,有些类似于单挑,不过和单挑不同,落刀子不需要双方互相动手,但危险程度可比单挑高多了。
落刀子,即一个人双脚呈外八正常站立,将一把锋利的匕首刀柄顶在下巴上,目光平视前方,松手让匕首自然落下,谁被扎到腿,谁就输。
包厢里起身观望的一只耳好奇的朝着王安全说道:“这落刀子有什么意思,那不就是谁站得宽,谁就有优势?”
王安全摇头解释道:“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按照你说的,第一刀通常都是扎不到脚上的对不对?”
“事实上,第一刀也确实扎不到腿上,不过匕首会在地上扎出一个坑,落刀子的人就要收脚,让脚紧贴匕首拔出准备落第二次刀子。”
“多来两次,这双脚是不是就越靠越近了,总会扎在脚上的。”
一只耳思索了一会恍然大悟的说道:“懂了懂了!那这也没什么,不就点割伤嘛。”
王安全意味深长的说道:“杀过猪没有?知道杀猪的尖猪刀吧,落刀子用的匕首就是和杀猪刀差不多,甚至还要比杀猪刀还重,落下去就能直接扎穿脚掌钉在地面的。”
一只耳眼睛一亮,这下来了兴趣,抱着手看向了段老四和脸色阴晴不定的貌德金。
这时,一个身穿绿色军装,却没有扣纽扣的中分青年懒洋洋的从包厢里走出来靠在门上,先是瞥了一眼吴海山,这才对着貌德金说道:“挨他落嘛,怕个鸡枞!”
貌德金一看队长发话了,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拿出黑色的杀猪刀形匕首双手握住刀柄顶在下巴上,眼神凶戾的盯着段老四,突然松开手,任由刀柄落下。
啪!
不出所料,刀子钉在了木地板上。
段老四也有模有样的落刀子,同样也没扎到脚。
第二次...
第三次...
貌德金的运气不好,在第三次的时候刀子贴着脚边落下,锋利的刀锋在脚上划出了一条缺口。
不过他没有害怕,反而是兴奋桀骜的看着段老四。
因为他只是划伤脚,到了段老四的时候,段老四大概就要扎脚了。
段老四显然也想到了这个结果,脸色微微一白,却没有出口说什么废话,抓起刀子顶在下巴上就直接落下。
啪!
他的运气很好,刀子将将贴着鞋边落下,没有划伤到脚面。
段老四神色一松:“你输了!”
貌德金脸色猛的变得难看起来。
中分青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被压瘪的香烟,从中取出一支捏了捏,这才放在嘴里点燃
,不紧不慢的说道:“貌德金,还可以继续落的嘛,你怕个卵。”
原本还有些失望的一只耳站直身体,好学的朝着王安全说道:“意思见了血还不算输?”
王安全脸色凝重的点点头:“见血就可以认输了,通常也是到这一步为止,不过有的人不怕死,还会继续赌,赌伤口的大小,赌谁撑不住,还可以持续落刀子,看谁最后先站不住。”
一只耳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这种才对嘛,只是破点皮有什么意思。”
貌德金回头看了队长中分青年一眼,咬咬牙把刀柄又顶到下巴上朝着段老四吼道:“再来!”
话音落,他手中的刀子就直接落下。
这一次,他的运气很不好,刀子直接扎到了脚背上,并且完美的避开了骨头,直接扎穿了脚掌把他的一只脚直接就钉在了地上。
“嘶...”
貌德金疼得满头大汗,一把将脚上的刀子拔出,挑衅的看着段老四。
“狗日滴,到你啦。”
段老四咬紧牙,同样也没有退缩的意思,抓起刀子就贴在了他下巴上。
貌德金要继续赌,他肯定要奉陪到底,要是今天退了,他段老四的招牌也就不亮了。
只是他想赌,吴海山却不见得想赌,扶了扶眼镜,吴海山打断了段老四:“老四,差不多就得了,给人道个歉服个软,没必要。”
段老四猛的转头看向吴海山:“山哥!!!”
吴海山垂下眼眸平静的说道:“你脚受伤了工地哪个来管?还要我照顾你?工地上有多少事你不清楚?逞强把工作丢了值得?”
吴海山最近很不顺。
他的矿山上主要是缅族和克钦族的一些工人,两边工人最近互相看的有些不顺眼,稍微为了一点小事一言不合就会打起来,全靠段老四居中镇压调和才维持住矿山的运转。
要是段老四的脚受伤了,那矿山里的工人再闹起来,搞不好就会让他的矿山出事,死几个人。
死人都是小事情,耽误了工地开工,那对吴海山才是大事。
所以...吴海山宁愿段老四丢点脸,都不想段老四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老四,你我都一把年纪了,面子难道还有钱重要?你现在脚上受了伤,到时候工地上有事你管不了,我是不是就要提拔新的工头?”
“新的工头上任干活,等你脚好了,我难道还要让他把工头的位置让出来?这对别人也不公平,老四,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段老四闻言脸色变了又变,顶在下巴上的刀子迟迟没有落下。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到中年,同样也身不由己。
大人饿两顿没事,小孩能饿吗?
段老四想到家人,身体像是被人抽了筋,脸色也变得灰白下来,低着头朝着貌德金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赔医药费,以后见到你,我都绕道走。”
貌德金还没来得及说话,抽烟的中分青年擡手就把香烟砸在段老四的脸上,通红的烟头四散掉下,最大的一块还掉在了脚背上,疼得段老四下意识的就抖了抖脚。
中分青年这才上前一抓抓住段老四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扯到面前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是不是废物?是不是我养的?”
按照落刀子的规矩,进入血战以后,只有受伤疼得撑不住才算输,但你没受伤就提前认输,那就不仅要赔钱赔医疗费,还要任人羞辱一顿。
要不然别人脚背上的刀子不是白扎了?
段老四显然也熟悉这个规则,面对中分青年的羞辱,一声没吭,只是咬紧了牙关。
“小混血,说话!狗日滴,哑巴了?”
中分青年伸手拍拍段老四的脸颊,一口痰直接吐到了段老四的脸上。
段老四屈辱的闭上眼睛,还是一言不发。
按理说,羞辱到了这一步,也就差不多了,但是中分青年今天显然就是有些故意在挑事,抓住段老四的脑袋往地上一砸,从手下手里接过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张开两只脚说道:“来,像狗一样爬过去,我就放过你。”
段老四灰白的脸色猛的涨红,拳头已经攥紧。
吴海山看不下去了,皱眉走上去说道:“兄弟,差不多就得了,不就是赔钱嘛,你说个数,这钱我出。”
中分青年猛的转头看向吴海山,看表情好像就是在等吴海山说话一样,手中的啤酒瓶
没有一丝的犹豫就直接朝着吴海山砸了过来。
“你他妈又是谁啊?有你什么事?别人落刀子你都要管,你家住太平洋啊,管这么宽?”
啪!
吴海山避开的啤酒瓶穿过一只耳和王安全中间,直接就砸在了包厢的的墙壁上,碎裂一地不说,甚至还溅到了桌上的菜碗里。
一只耳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冷冷的看着中分青年。
王安全按住他说道:“哥,淡定,孝哥让我们过来是做事的,不是惹事的。”
一只耳这才吐出一口气歪着脖子看向王安全:“安全,你说这狗日的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冲吴海山来的?”
是的,事情发展到这里,一只耳也看出了问题。
对面的中分青年今天显然就是有备而来,故意来找事的。
王安全看着吴海山脸色铁青的走回包间去拿桌上的手机,小声说道:“应该是来找吴老板的吧,我们在这也没得罪过什么人。”
一只耳眼神一闪:“那就有意思了。”
这时,那个中分青年也看见了吴海山去拿手机,直接粗暴踢开段老四,迈步就朝着包厢里的吴海山走了过来,路过一只耳身边的时候,中分青年伸手就直接朝着一只耳的肩膀拨去:“滚一边去,好狗不挡道。”
一只耳被推了一个踉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看向王安全:“我现在面相这么柔和了吗?就这种玩刀子丢啤酒瓶的废物也能喷我两句?大曲林的法外狂徒也没这么狂啊!”
王安全眼角一抽:“哥,这里不是我们那个法外之地的大曲林...”
话音落,他就已经看到一只耳转身盯上了中分青年的背影,他立刻拉住一只耳:“你要干什么?孝哥的脾气你还不了解?事情第一,猫头出事以后他已经再三强调了,不要乱插手别人的事情。”
一只耳头也不回的说道:“情况不一样,我们一心集团需要在磨矿山扬点名声,要不然别人不拿我们当盘菜,我倒是无所谓,老板来了还要受气,你我就该死。”
东南亚教父,从金山角收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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