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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倾人许志误终身
不准再接触他……这个“他”必然只能是王让了，但是为什么?
面对毫无征兆地突然“翻脸”的姑母，少楼主的面色微微一滞，揣摩了一下老楼主的心思后，试探着解释道：
“姑母您误会了，我这几天里，确实没有和王让私下接触过，他劝您的那些话，也都是??”
“我相信你没跟他接触，但这个就是我让你离开的理由。”
“? ??”
看着眼中满是疑惑，到现在还没明白的侄女，老楼主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声，随即绷着面孔反问道：
“你对那王让的观感不错，又知道我打算胁迫他替晦辰楼办事，如果是过去的你，必然会想办法拉他一把，最少也会提醒他一声，是不是?”
“我 ”
“是，还是不是?”
“ ”
看着在自己的质问中，低下头沉默不语的侄女，老楼主不由得攥紧了小书怪的小手，面无表情地道：
“你没有去提醒他，并不是打算袖手旁观，而是知道我如果想胁迫王让，就必定会和他接触，但以他的眼界和手腕，我未必能占到便宜，甚至有可能反过来被说服，对不对?”
“姑母……”
望着猜出了自己想法，开始质问自己的姑母，少楼主不由得咬了咬嘴唇，随即开口道：
“但王让的那些话，确实不是无的放矢……姑母，无论您想重振玉氏，还是想继续朝大乾复仇，都不该继续封堵运河了。
眼下的情况跟王让说得一样，大乾倒行逆施了几十年，天下人心早思安定，闹出灾荒固然能让大乾元气大伤，但咱们晦辰楼也就成了??”
“我没有讲他说得不对。”
再次打断了少楼主的话，老楼主凝眸望向了少楼主，沉声道：
“四海黎庶之共愿，天下人心之所趋……他那些话确实有几分道理，这天下若是乱在我手里，那咱们晦辰楼必然成为众矢之的，无论大乾最后能否存续，晦辰楼都会第一个倒下。”
“那您 ”
“我让你别再和他接触，不是因为被他说服，感觉自己丢了面子，而是觉得你对他的信任，已经有些过头了。”
“ ”
看着面前嘴唇抿起，眼中隐现抗拒之意的侄女，老楼主叹了口气，开口询问道：
“你和那王让之间，其实并没有多少男女之情，对么?”
“我……”
“你们俩到底有多少接触，我已经从小草包这儿问清楚了。”
伸出枯瘦的手掌，拢盖住小书怪的脸蛋儿，阻止她继续挤眉弄眼地给少楼主使眼色后，老楼主面无表情地道：
“你和王让相识于洛北，他对你那木身颇为照顾，而木身被破后，你继承了木身的记忆，算是对他勉强有几分情愫，不过你们终究只接触了几天，必然达不到愿意托付终身的程度。
而再之后，也无非是借助木身的残像，偶尔看他几眼罢了，你们之间甚至连句话也没再说过，更没有男女之情可言，但在他被朱雀抓住的时候，你却愿意舍身相救。
甚至不顾消耗，宁可弃置泥身不用，也要维持【意糜前尘】的效果，不断压制朱雀和那几名二十八宿的记忆……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帮他?”
“ ”
是啊，我为什么会这么帮他?
被老楼主的话问住了，少楼主的嘴唇动了动，发现自己确实有些“反常”，眼中不由得浮现出了些许踌躇之色。
而从老楼主的指缝中，见到了少楼主的表情后，被盖住脸的小书怪实在是憋不住了，隔着老楼主枯瘦的手掌，瓮声瓮气地插话道：
“我知道！肯定是因为一见钟情！”
啧……什么都不懂的小草包！
嫌弃地把手收回来，在小书怪的脑袋上蹭了蹭手心后，老楼主看着面前低头不语的侄女，脸上的神色又冷了几分。
若只是一见钟情反倒好办，大不了成全她就是了，怕就怕她一见钟情的不光是人……对某人个一见钟情尚还有救，但要是对某个人的理想一见钟情，那她这辈子就算是栽了！
“心倾其人者，尚可转圜，心许其志者，必误终身！”
开口给少楼主的情况，彻底下了个“定义”后，老楼主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神色冷厉地道：
“我身上旧伤太多，寿数比不得一般的人仙，不可能护持你一辈子，所以无论晦辰楼还是玉氏，以后都要你扛起来。
若你只是倾心于那王让，我反而乐见其成，毕竟以你的性子，男女之情再重，也决然重不过国恨家仇，哪怕只是为了完成我的‘遗愿’，你也会把晦辰楼撑下去，一切终究还是以你为主。
但现在不一样，你觉得就算不去提醒他，最后他也一定能够说服我，证明你对他那套东西开始深信不疑，已经逐渐失掉了自己的主见。”
“我……”
“你不要说话，先回答我的问题。”
又一次打断了少楼主的话，看着面前神情有些惶然的侄女，老楼主硬起心肠，冷声质问道：
“璇玑，我问你……若是未来有一天，那王让的‘道理’，和晦辰楼的存续起了冲突，只能二选一的话，你还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吗?”
“我当然是站在……”
“你现在会站在晦辰楼这边，但以后还会吗?我死了之后还会吗?”
凝视着面色有些发白的侄女，老楼主眉眼冷肃地总结道：
“姑母承认，那王让确实是个人才，甚至是几百年一遇的大才，但他那张嘴巴太过厉害，你又太没有主见，再放你们接触下去，你一定会被他影响。
现在我活着的时候还好说，起码能够压着你别乱来，但若是哪一天我死了，那王让又无人能制的话，晦辰楼的基业必为他所夺！”
“姑母！我不是……”
“听我的，明天你就去沧州，而且以后再不准私下接触那王让。”
挥手将小书怪拧得背对自己，捎带着堵住了她的耳朵后，神色沉凝的老楼主寒声道：
“若是让我知道，你们再有私下接触的话……那我就留他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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