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突破

徐徐的车流，如同稳定释放的长尿，状似整齐排列的水分子，徐徐而出，最终分崩离析，溅的满地都是。

黄野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车，特别是沿途的绿化花海，突然感慨一句：“感觉田津的车速也不快啊，咱们住的感觉也不是很中心。”

“大城市嘛。那个，师傅开快点吧。”张教练对司机说了一句。

普通人堵车的时候都会觉得很烦，黄野都没怎么遇到过这种事，再模拟正常的城市车速，根本没有意义。

黄野要生气的时候就会生气，而且不一定会气司机，也许会迁怒到身边人，比如临湖屯。

“好的。”伪装成专车司机的是专业老司机魏峰。与平衡署职业名录里的s级们相比，作为级备选的魏峰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网约车驾驶员。

他能被选中，只是因为在“全国道路运输安全行车百万公里驾驶员劳动竞赛”的200万公里组排名前百，又是田津籍的网约车司机，才插队成为了黄野今天的专车驾驶员。

魏峰轻轻踩动油门提速，先是正常超过了前面几辆车，也就是前排的专门用来打缓冲的软余量，再等着耳机内的提醒。

很快，魏峰得到了允许，再次提速，超过了前方用于硬余量的车。

与此同时，前面的车的车速也越开越快，迅速拉到了限速。

魏峰这时再超过一辆车后，终于稳定了下来，并以限速跑了起来。

【负向一级。】

【橙色辉光，笼罩黄野目的地以外的全市区范围。桥梁龟裂，变形，车流形成拥堵……】

【黄野无聊了。】

【车速起来了，但他还是无聊。所以负向一级了吗？】

【他也不一定看了时速表。让司机说明一下，算了，别说了。】

平衡署简单的讨论后，默默的吞下了一个【负向一级】。

留下田津司会议室里的一群人面面相觑：【我们呢？】

倒是耳机里的信息反馈到司机魏峰的耳中，后者大着胆子道：“领导，咱们现在开到80，就是限速了。有的路段可能还限速60。”

“哦，这么低？”张教练看了眼黄野，随口搭话道：“我们肃州很多路段都是不限速的。”

“道路条件好吧。”

“对，修的直，路宽，车也少。”张教练说了这么一句，就安静下来。

车又走了一段，却是前面有了绿灯，又要拐弯，慢了下来。

突然，魏峰的耳中传来快捷的指令：“离开现场，加速！”

魏峰虽然只接受了很短的特勤培训，但老司机的直觉，让他第一时间就踩下了油门。

平衡署多年使用换标车的模式，终于发挥了作用，引擎嗡的一声叫起，立即加速窜了起来。

前面的车辆亦是闻风而动，红绿灯微微慢了一点，但也足够车队全线通过该路段。

这个时候，右侧弯道里，怀揣着煎饼果子的大哥，才从树丛中往外钻，距离公路护栏还有十几米远。

随着车队的离开，几家小型无人机悄然来到了公路护栏上空。

看过无人机自爆的大哥，一下子就站定了。

紧接着，就有不闪光不出声，外表像是网约车的玻璃全黑的车辆，停在了拐角的弯道上，完全不在意会将路给堵死的样子。

几辆车的车门再开，每辆车里都能冒出来好几名穿西装衬衫的彪形大汉。

大哥手捏着煎饼果子，暗叫一声“苦矣”，然后咬了一大口煎饼果子。

煎饼果子微酸，不是绿豆面发酵的酸味，是饼发酵的酸味。

放了也一天多的饼，终于给了大哥忠诚的回馈，让大哥艮着脖子恶心，下面的上不来，上面的下不去。

轰隆！

倾盆暴雨，瓢泼而来。

哢嚓！

分叉的闪电，张牙舞爪的落下来，连续数道，道道劈在天上的无人机身上。

刚刚让大哥觉得要命的无人机，就这么雄壮有力的坠落了下来。

大哥眼前一亮，转身就跑。

【负向一级。】

【浅金色辉光，覆盖田津本地，雷暴，霹雳闪电。】

【刚刚突然加速，应该让黄野有点不舒服。看表情是晕了一下。】

【应该对网约车司机也不高兴了。在黄野的视角下，网约车司机要么是开慢车，要么就说到限速了，最后还突然来一脚油门。】

现场指挥部里的气氛依旧轻松。

虽然明显有人想要拦车，但既然没有成功，那就又是一次普通的未遂事件。

黄野也很快从注意力从司机身上挪开了。

他平时的情绪会更稳定点，今早多少是有点起床气了。

外加要离开田津的不舍。

黄野望着场外突如其来的雷暴天，不由脑筋一转，转头道：“教练，下这么大的雨，咱们是不是应该多住几天？”

换成是普通的教练，直接回一句当然不行就结束了。

然而，现场指挥部及时叫停了张教练的回答。

【不能再加强情绪了，说不定会断路的。】追溯部的专员谢迎风越过沟通专员，直接告知张教练，接着才示意沟通部的人接受。

沟通部对谢迎风也没办法，这家伙向来是我行我素的样子，不过，他们见的也多了。

负责张教练的沟通专员很快放缓语气，道：【您就说的随意一点，就说我也不想上班。】

“我也不想上班了。”张教练也是老演员了，说话的时候就配上了语气。

黄野被逗笑了一下，道：“您肯定不想看我们了。”

“我有啥不想的，我回去不就是上班下班的，没办法，大家都有事情要做的。”

“好吧。其实公共假期要是多一点就好了。”黄野倍感遗憾。

这一次，现场指挥部里的轻松笑容荡然无存。

黄野再一次提出这个话题，任何人都不敢再忽视了。

【递交正式的说明函给中署。】文远说的是中方的平衡署，虽然名义上属于平衡委的管辖，但巨大的规模和预算，就像是现场指挥部在平衡署一样，自有国情在此。

【要给肃州延长假期吗？】指挥部的人其实不喜欢黄野的假期，情况只会更复杂。

文远沉吟道：【也许得更大范围一点，包括秦州和田津，所有同步过的城市，都可以同步增加假期，黄野以后还会来的。】

哢嚓！

又是一串闪电，肆无忌惮的在云层飘荡。

小凉站在酒店顶楼的咖啡店，面前的落地窗已经被雨水浇的看不清外面了，小凉依旧舍不得走。

他渴望听到成功的消息。

如果成功的话——哪怕黄野不能即可确定，但他只要看到己方拿出的横幅，对自己的存在有些微的怀疑的话，负向情绪就汹涌而至。

远超此刻雷暴天的负向情绪。

“走吧。”唯一的手下软包，带着一脸受欺负的脸，走到了小凉身后，低声道：“不管成功不成功，我们都该撤了。”

软包选的路线，不是黄野经过的那条，早早丢弃了东西，跑了回来。

不过，无论计划是否成功，除非同伙被当场击毙，否则，留给两人逃亡的时间就屈指可数了。

“撤吧。”小凉长叹一声，转身离开咖啡厅，立即丢掉身上的制服，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外套，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再沿着监控死角走一段，最后掀开一个井盖，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