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110章 甲旺日巴(3K,2_2,求订阅)
第110章 甲旺日巴(3,2/2,求订阅)
“观想……”
周羊心思飘动着。
金刚杵的修行结束以后,他仍对这观想法,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他想问阿吉要一门完整的观想法,但阿吉对他的请求,根本不予回应。
非得是让阿吉目有所见,他才能有所感触,之后才会给出对应的法门。
“或许我真得往纳荣山背面的尸陀林里去看一看。
“在那里,阿吉的眼睛估计能看得饱了,必会生出些感触,反馈给我一门可以实修的观想法来,而不是如我这般盲人摸象。”
只是,周羊今日在天葬台上观见贡布拆尸,内心已生出种种厌恶、恐惧、逃离的情绪来。
若真是去到那遍积各种死相之尸骸的尸陀林中,且不说阿吉能否大饱眼福——周羊须先考量考量,自己目下能否承受得住那样的场面?
看着同类的尸骸,在自己眼前以各种方式分割、裂解、腐坏,根本就是在一次次对自身的本能重拳出击。
与此相比,鬼韵影响下,人自生出的种种恐惧心,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周羊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尸陀林他总归要去。
在去之前,先以‘拆尸观想’锻炼自身的念头。
待到自身在台上拆尸,心中亦能不生波澜时,再去往尸陀林中!
心念既定,周羊当即开始回忆起,贡布今天在天葬台上拆尸的情形——只是回想当时那副情景,他就感觉到潜意识对此本能地抗拒。
当时的画面,在他的记忆中变得模糊起来。
各处细节都有缺失。
一层血色涂刷在周羊心识间呈现出的画面中,天葬台上那个血淋淋的小人,像是尖刀一样,照着他的眼睛扎了过来!
他立刻想要将这份记忆抛诸脑后,身形都微微颤抖。
但他的神智又一遍一遍地压制着这种本能,让他的意识不断重复进入这血淋淋的回忆漩涡中。
愈是回忆,卓玛尸身各处细节便愈是清晰。
直至最终——
周羊在记忆里的天葬台子上,看到卓玛未被羊皮包裹的尸身,其上的血管、肌腱、裸露的骸骨,都完全是纤毫毕现!
那些在当时他不忍观察,不忍看清的细节,被他的潜意识全都记录了下来。
在他的神智无数遍压迫本能去回忆之时,终于将这些细节都呈现而出!
天葬台子上,卓玛安静地躺在羊皮口袋上。
周羊在不远处看着她。
他不敢动弹,仿佛自己稍微动弹一下,就会惊醒躺在台上的卓玛。
一股血腥气甚至萦绕在他的鼻间。
周羊努力屏着呼吸,预备进行下一步的观想——拆尸。
这时!
在他的意识里,躺在天葬台子上,已绝无可能活过来的卓玛,忽然陡地坐了起来!
她两个血淋淋的眼洞朝向周羊,嘴巴一张一合,露出红红的内腔,沙哑干涩、像是老人发出的声音,从她嘴里传了出来:“嗡——
“索达哈,那姆惹巴拉……”
‘无皮的卓玛’口诵密咒!
周羊惊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他所有的意识,都在全神观想卓玛,乍见到卓玛从天葬台子上坐起来的第一个瞬间,他几乎无法思考!
但在下个瞬间,他忽地明白——这个卓玛,不是真正的卓玛!
自己的观想,也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卓玛牵连的那些僧人——那个甲旺日巴,他在诵持密咒,试图与卓玛产生联系,只是他的密咒,传递到了自己这里来!
自己早在他以前,与卓玛建立了不可分割的联系!
周羊猛地清醒过来!
眼前血淋淋坐在天葬台上的卓玛,也未有消失!
仍在诵持密咒!
原本周羊以为,甲旺日巴怎么也得在数十日后,才会找到自己这里来。
未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这是六根魔遮密啊……
“修炼秘密者,正在将六根之中不清净的习气,以此秘密法,回向供养给与他六根相连的六个魔类。
“你将他原本用以接连六根的一道魔类调伏了,他的回向供养便将不起效用。
“不起效用,他必会有所感知。”
阿吉的意识,此时不出周羊所料,又被这萦绕在周羊心神间的诵持密咒之声触动了。
“回向供养?”周羊心间闪念。
便有阿吉立时回应:“秘密本尊修法,是为事部修行之圆融,转入下一次第的关键。
“密性诸般派别,秘密本尊之修持,各不相同。
“以此不净之六根,供养六根魔,聚于秘密坛城之中,点化作秘密本尊的修法,乃是‘古密红帽派’的修法。
“僧人到此次第,便要极力运用外在仪轨,以调和内心之中不净之根。
“是以,须要修筑密室,于密室之中守持戒律,不饮、不食、不眠数十日,保持身内外的绝对清净,在此数十日间,每夜修行‘六根魔遮之密’,将六根中的不清净,当做供养,回遮与己身六根相连的六魔。
“待到六根一时清净纯澈,便发大誓,召六魔,调伏于秘密坛城当中,合为秘密本尊。”
阿吉说得玄乎,幸在周羊还是听得明白。
眼下的甲旺日巴,还处在密室持戒修行的阶段。
在这个阶段,他得不断喂养那因他而孕生的六道魔类,所用喂养之物,就是他六根当中那些不清净的东西。
这么一来,可以加速将六个魔类,彻底转化为自身的六根之魔。
最终造修秘密坛城时,一起誓,一引召,六魔就往他那去了。
现下对应其六根之中‘身魔’的卓玛,早已转为本源正识。
若不运用些手段,甲旺日巴顷刻就会知道,自己的身魔已然跑脱!
那么寺里的僧人便要出动,来调查此事因由了。
“有没有甚么法子,能扯个幌子,先把这几十天糊弄过去。
“不叫他知道,他的身魔已经跑脱?”
周羊心思转动着,向阿吉询问。
阿吉当场道:“有。
“只需将他供养的不净六根,回向给喜食此物的鬼神即可。”
“嗯?”周羊闻声,心里冒出一个问号,跟着向阿吉问道,“假若这么做了,会有甚么后果?”
“回向供养愈多,对应鬼神与他联系愈发紧密。
“待他将来发大誓,引召六魔之时,鬼神便也会上门去了。”
阿吉如是道。
被鬼神找上门,又能有甚么好事!
周羊大喜,旋而又迟疑:“他毕竟是寺里的喇嘛,修持‘秘密’竟然这么不谨慎吗?
“这里头这么大的漏洞,即便没有我们,要是被他仇敌知悉了,钻这个空子,岂不也是得叫他不死也脱层皮?”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便不能为人所知。
“如若人尽皆知,秘失其密,自然大祸临头。”阿吉回道,“三十六遍‘六根魔遮密咒’过后,六根对应魔类之中,仍有不食供养者,便会为修持者所感知。
“修持者今已将密咒诵持六遍了……”
周羊闻声不再犹豫:“请将此人的六根回向供养,转供鬼神当面。”
“请于心中诵持密咒:梅龙益西让当扎比杰,鼐邛加拨阔当央阔解……”阿吉在周羊心神间,开始一遍遍诵持起密咒真言来。
周羊亦依其所言,诵持此咒。
在他眉心间,正念依序流转,不被这密咒触动分毫。
但这副躯壳中,却有另一股秘密力量乍然而现,顺着心脉逆上喉头,缠绕在他舌根之上,他在心间每一次诵持密咒,舌头不曾鼓动发声,但恍惚之中,漫漫虚无却在应和着他的心音!
“梅龙益西让当扎比杰……”
一遍遍诵持密咒声中,周羊嗅闻到了河水的腥气!
有副腐朽大半的木箱漂流在一片漆黑河水上,朽烂的木箱里,露出了三颗人头!
那三颗人头连在同一个穿着猩红袍子的尸身上,此时三颗头颅同时睁开了眼睛,血红的眼里,一轮一轮的火焰转动了起来!
带着河水腥气和火烤尸味道的鬼韵从周羊舌尖散发而出!
这根沾着鬼韵的舌头,不受周羊控制地猛然一弹,弹舌音骤然穿透了他的观想——
周羊观想出的天葬台四面虚空中,那个弹舌的音节不断回响:“哒!”
他心识间观想出的画面,霎时遍布裂纹。
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不过瞬间,便令存留于他意识当中的观想画面彻底崩解消无!
从天葬台上坐起身,口诵着‘六根魔遮之密’的无皮卓玛,更是直接被那道道裂纹打穿了,变作一个血淋淋的空洞!
周羊的意识跟着钻进这个空洞中,立时看到——
一个漆黑的洞穴里,只点着一盏油灯。
油灯下,头戴红色僧帽、身着猩红僧袍的瘦削老僧,正嘴唇蠕动着,不断诵持那‘六根魔遮之密’!
这个瘦削喇嘛,在油灯下分辨不出肤色。
但他颌下留着一撇山羊胡子,总被周羊‘看得’真真切切!
喇嘛的身份不言而明!
正是甲旺日巴!
卓玛曾在歌声中提到过,那剥下她皮肤的喇嘛,就是留着这撇山羊胡子的!
“嗡——”
一股无色却污浊、无法看见,只能被人感知到的气息,忽然从甲旺日巴头顶蒸腾了起来,顺着那个血淋淋的孔洞,一路飘散而来!
周羊蓦然张开口,顺着空洞飘来的‘身根污浊气’,尽皆被他吞进嘴里。
只是这股气息并未顺着他的嘴巴流入喉咙,转过五脏。
而是在阿吉一遍遍复诵密咒声中,这股身根污浊气,被周羊的舌头卷了起来,他嘴里磨牙似的发出响声,将这股气息直送进了漫漫虚无之中!
供养给了阿吉诵持密咒引来的那只鬼!
如此不过须臾之间,一切种种都平静了下去。
连依附在周羊舌头上的那一缕鬼韵,都没有留存,消失得干干净净。
阿吉徐徐说道:“再间隔六到八个夜晚,他还会再回向供养‘身根浊气’来。
“仍依此法应对即是。”
周羊在心里答应了一声。
诵持密咒,供养鬼神之法,非得阿吉主动配合,他才能做到。
他自身不曾掌握任何‘秘密’,是以哪怕他将方才诵持的密咒悉数记下来,以后再反复诵念,也绝不会有任何作用。
这副躯壳,本就是阿吉的躯壳。
对方多操心些,多出些力,实在理所应当。
周羊继续在床上躺着。
等了好一会儿,都未听到甲旺日巴诵持密咒的声音再传过来。
他心神逐渐放松,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
今下环境颇为简陋,床榻睡着也极不舒服。
饶是如此,此夜亦是周羊睡得最舒坦的一晚了。
睡梦中,他又看到了卓玛,与自己玩拚积木的游戏。
小卓玛把自己变作积木,让周羊为她拚上手脚头颅、五脏六腑。
一个大人一个小孩玩得也十分尽兴,把周羊两手都弄得红艳艳的。
此后周羊的意识渐渐清醒。
他闭着眼睛,嗅到火塘里柴禾燃烧发出的气味,听着阿佳在屋里轻悄悄走动、提水、烧火的响声,那股睡意不知怎的,又沉沉地漫上来了。
“天色或许还早,不如再睡一会儿。”
周羊正这般想着,外头忽然传来陌生人的叫喊声:
“诶!贡布!
“走走走!跟我们去看看,泽翁疯子了!”
我的赊刀人生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