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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新人报到
刚刚过去的八月，作为海玉厂厂长的马春生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海玉厂的股改比他想象中要麻烦，光是一个清产核资就让他焦头烂额，足足忙碌了半个月才总算理出了头绪。
没办法，这两年厂子的管理太混乱了。
一堆烂账，不仅涉及到海玉厂自己，还有农工商总公司、乡政府和一些合作单位，很多三角债谁都说不清楚。
他也没办法深究，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厂里的资产盘点倒是简单，但折损情况比他想象得更严重。
要股改，清产核资的工作光他们自己认定还不行，得找有资质的评估机构，马春生先联系的是中华会计师事务所。
可人家一听说他们是集体小厂的股改，连理都没理，人家接的都是国营大型企业和中外合资项目的审计、评估工作。
无奈马春生只好通过区里联系上了燕京会计师事务所。
经过燕京会计师事务所的评估，海玉汽车厂的净资产仅为53815元。
看到这个结果，马春生只感觉一阵眩晕袭来，差点栽倒在地。
偌大个工厂，几万平土地，几千平厂房，那么多的设备、职工，净资产竟然只有五万元。
马春生拿着这个结果久久不语，最后所有的愤怒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把股改推进下去才是正理，只有股改才能救海玉厂的命。否则，照这个情况拖下去，只怕不到半年，海玉厂就要陷入资不抵债的境地了。
但现在马春生又面临了新的难题，海玉厂净资产只有五万多，按净资产折股51%来算。
顾岩和首汽只需要花费四万出头，便可以拿下海玉厂的近半股份。
马春生心疼之余，也难免担忧。
工人们要是知道股改要面临这种情况，只怕职工大会没那么好开下去。
毕竟工人们可不懂什么资产损溢，他们只知道这么大的工厂竟然才值五万块钱。
工人们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一定是他这个厂长跟人里应外合，要掏空工厂，估计会还没开完，他人先凉了。
想到职工大会可能碰到的情况，马春生直接拉着郑万山找到了王乡长。
王乡长对这样的情况也束手无策，只是让马春生提前做好职工们的思想工作。
可这还用他说嘛，这些天海玉厂要股改的消息早已经传开了。
他在忙前忙后之余，没少被职工们问候祖宗十八代，光是办公室就被人堵过两次，属于是心灵、肉体双重折磨。
“老郑，工人们的工资发下去了没有?”王乡长问。
“发了一个月。”
王乡长看向他，面露疑惑。
郑万山说：“都发下去，他们就更肆无忌惮了。”
王乡长恍然，还是老郑基层经验丰富啊！
“好，剩下的工资就等职工大会前发。”王乡长做了决定后，看向马春生，“老马，回去一定要做好职工们的思想工作。你放心，职工大会那天，我和老郑会去给你站台。”
王乡长的表态让马春生悬着的心安稳了不少。三天后，海玉厂关于股改的职工大会正式召开。
经过马春生苦口婆心的劝导和补发工资的诱惑，不少工人表现得还算理智，但最后还是有那么一小撮刺头闹事。
结果就是股改方案顺利通过决议，代价是马春生让个别愤怒的工人给开了瓢。
而比这更悲惨的是，股改中本应由全厂工人认筹的那5%的股份，竟然无一人表态愿意认筹。
按照厂里和顾岩的约定，如果无人认筹，这部分股份将由顾岩代持。
王乡长见此情景倍感无奈。
顾岩是在职工大会的第二天，在玉渊潭乡卫生院的病床上见到马春生的。
昨天在职工们的愤怒围攻下，马春生挨了一板儿砖，送医诊断为轻微脑震荡。
情况不太严重，但在王乡长的坚持下，他必须住院三天。
那几个动手的工人被送进了派出所，不趁机整治一下怎么能行?
反正股改方案已经决议形成，农工商总公司那边签个字，直接送区里，不耽误事。
“老马，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顾岩提着礼品走进病房，看着头上包着纱布的马春生，立刻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嘘寒问暖。
马春生长叹一声， “唉，别提了，我是捡了条命啊。昨天要不是有人护着，那帮人能把我给撕了。”
说完他又恨恨地说：“昨天王乡长和老郑都在呢，都是帮欺软怕硬的怂货，也就敢欺负欺负我! ”
“委屈你了。”顾岩拍了拍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他这番温声细语让马春生本来愤恨的心情好了不少。
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忙前忙后，废寝忘食，可不管是郑万山还是王乡长，除了让他干活、背黑锅，什么时候管过他的死活?
这么一对比，还是顾总有人情味儿啊！
“不说这个了。顾总，我这回也算是幸不辱命，股改方案递到总公司就是走个流程，这两天就能到区里。”
顾岩微微颔首，“这件事能办成，老马你确实劳苦功高。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什么也别想。
等股改落实以后，厂里的工作还离不开你呢。”
感受着顾岩的重视，马春生心里充满温暖。
“嗯。”
顾岩在病房待了半个小时才离开。
等他走了之后，马春生妻子去翻了翻他带过来探病的礼物。
“哎呦喂，这都什么呀?”
礼物就两样，两罐同仁堂的蜂王浆和两罐雀巢的奶粉。
妻子的脸上写满了惊喜， “这得一百多块了吧?”
同仁堂的蜂王浆供应量很少，价格也奇贵，雀巢的奶粉只有友谊商店有售，得用外汇券才能买到。
两样东西加起来一百多，相当于马春生一个多月工资了。
“这个顾总出手也太大方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马春生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从今以后，他这条命就卖给顾总了！
大学四年，顾岚习惯了九月初的开学，每年这个时候心里都是期待与喜悦。
又可以跟一个暑假没见的同学见面了，又要开始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了。可今年不一样了，她毕业了，开学变成了报到，她内心充满了紧张和忐忑。
电子进出口总公司在公主坟的电子大楼。
顾岚骑着她那辆只有一个月车龄的永久自行车，穿过公主坟的路口，远远地望见了电子大楼。
七十年代建成的大楼，从外面看上去庄重而威严。
顾岚到大院门口时，岗亭肃穆，穿着制服的保卫注视着她，看着她把自行车停在岗亭前。
正是早上上班时间，不时有小汽车和自行车驶入大院。
“同志，你好，我是来报到的。”
顾岚递出了她的报到手续，保卫核验登记之后，拨通了门岗的电话。
不到十分钟，一位三十多岁，留着齐肩发的女干部来门口接到了顾岚。
她自我介绍叫石青，是公司的人事干事。
跟着石青走进电子大楼，顾岚感觉自己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花了半个多小时办好了报到手续，石青领着她来到大楼三层的一间办公室，顾岚注意到门口的铭牌。
中国电子进出口总公司美洲业务处。
推门而入，办公室很大，里面放了6张深棕色的办公桌，靠墙的位置是一排排的铁皮文件柜。
有人抬头，向顾岚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让她更加紧张了。
石青领着顾岚走到办公室的最里面，原来这里还有一间小办公室。
“偿处长，你们一处的大学生来了！”
我在1984当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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