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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绝血罗生天
刀至,箭至,杀意至!
血泊横流的城池之中,靖王望着那狂杀而来身影,身形瞬爆而起,手中撚指凝锋,巨大的长锋如银河倒劈而下。
同时,他聚紫雷真劲于掌心雷海,轰然杀灭那些光剑,右手顺斩而下。
轰!!!
刀锋凌空而下,与长锋狂斩,极其无数气爆。
【金霄云罗千重斩】!
此刻,靖王骇然凝眸,口中爆喝一声,眉心猛然射出一道金光,千丝万缕的金线朝着萧锦年猛然收缩,似是要将其直接分尸。
嗡!!!
无数罡气于萧锦年周身瞬凝,【浑天镇守】瞬开,与那千丝万缕的金线狠狠绞杀在一起,发出尖锐刺耳又持续不断地割裂声。
而此时,萧锦年连喘息都未能顾上,以指骨鲜血淋漓几乎爆开的右手猛然换刀,于空中硬劈而下。
一、二、三……
落刀之际,萧锦年于瞬息之间默数,在数道第五个数的时候,就见靖王身后轰然掀起一道浓重的气劲,领域骤然开启,试图将一切都淹没在自己的领域之中。
但在他开启领域的同时,萧锦年身后也有一片夜色轰然袭来。
漆黑的夜色如同浓重油墨泼洒而出,瞬间染遍内城大道,与靖王的领域狠狠撞在一起。
从文泰殿的那次出刀,萧锦年就知道,靖王的领域是个大麻烦,不破开他的领域,自己根本无法伤他。
但小神宗与一品境的差距太大了,尤其是在领域方面。
所以他思考无数,最终只想到一个办法,就是以自身领域强抗一瞬,并在此空隙斩他一刀。
如同切开了四方,被蒸发的白浪混着一抹猩红倒卷而起来,而当刀气映亮对方的脸庞,他看到了靖王那轻蔑之中带着一种无比自信的表情。
“看来你并不明白,领域是以神念凝视,于外界画出一方天地。”
“而别人的领域,也算外界……”
下一瞬,轰!!!!
仿佛是海浪倒卷而来一般,靖王那森寒领域猛然扩张,直接压断了他的领域释放,融了他的刀势,朝着他铺盖而来,竟直接侵蚀了萧锦年的领域,并速度不减地直接将其淹没。
随后,雷动十方。
轰!!!!!
萧锦年左半边身子一阵剧痛,直接拔地倒飞。
强大的雷劲冲击着他的身体,仿佛要将其生生撕裂一般,直接将其轰到了外城的城墙之上,袭遍全身,被他憋住的那口血也再也无法忍住,随着他剧烈的咳嗽喷涌而出。
此时,他用模糊的视线转头看向自己的左臂,就见自己小臂向后翻折,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那是最先接触到攻击的位置,里面的骨骼显然已经被轰断,撕裂的伤口处不但外翻着血肉。
嗡!!!
萧锦年猛然运转灵气,从被自己撞开的城头猛然暴起,身影从内城倏然消失。
又跑?这样做还有何意义?
战到如今这般地步,该来的不应该是绝望么?
靖王眼眸冷彻,结成的领域瞬间散成无数神念,如同飞舞的蝶群,朝着其呼啸追去。
外城中心大道,浩瀚刀光迎空绽放。
萧锦年再次出刀,试图切开靖王的领域,被一拳砸落。
内城钟鼓楼,他以【踏夜神踪百变】不断瞬移,配合【破夜弦印】爆杀,并以【九圣刀】切入,斩碎了靖王一片衣角,自身却被其掌心雷海劈飞。
后宫御花园,他再次以身法突袭,结果险些被靖王的领域困住,肩头被其【撚指凝锋】轰然斩碎。
沙沙沙——
浓郁的夜色之下,萧锦年拖着重伤的躯体,来到了位于皇宫最深处的瑶光殿。
此时,他的肩骨已经塌了下去,左脚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翻着着,鲜血从身体各处流淌而出。
踩过无数散落的枯叶,他伸手推开了瑶光殿的殿门。
这是他未搬离皇宫时的住所,自从在宫外择地建了太子府后,他就已经有很多年没回来了。
不过里面的陈设倒是没变,和以前全家齐全时一样。
此时的他迈步走入殿中,难以为继的身体靠在墙上,倏然滑落。
而随着他的静止,不断涌出的鲜血开始畅快滴淌,在地板上聚集成泊。
他杀不死靖王。
萧锦年最厌恶的就是无能为力这四个字,但真正遇到这种局面的时候,他又无法拜托这四个字。
但是,他还是要杀死他。
萧锦年忍着剧痛将身体直起,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本功典。
这本功典与他手里的刀一样,都是兽潮前夜所得来的战利品,名为【绝血真经】。
在前往灵州的路上,他曾将其拿出翻看了许久,最后断定这是一部邪典。
因为其内容所记载的术法,无一不血腥残暴,光是观看就能让人感受到一种森然寒意。
于是他将其重新收入储物袋,本意是不再将其取出。
不过在归国的路上,他其实又把这本功典翻出来看过一次。
就像是他不断推演术法,不断研究攻击方式一样,巨大的境界鸿沟是他不得不想办法面对的。
他害怕自己没有办法。
而现在,他确实没有办法了……
“破脉催血,逆窍生杀。”
“弃生取力,血落无家。”
这是【绝血真经】中的一篇,名为【绝血罗生天】。
这是一种很邪门的术法,讲的是以血为媒,可借一分天力,加持己身。
哪来的天力?他不清楚。
借了之后要不要还,要拿什么还,他也不清楚。
而更大的阻碍,其实是那句“以血为媒”。
根据书中记载,此术一旦动用,全身血液就会被抽干,施术者需要撑过濒死,让自己无限接近又不能真死,直到等来血归,才能成功通过血液引入那份天力。
而这本经书上有一道披红,写着完成这【绝血罗生天】寥寥无几,并留下存疑二字。
也就是说,这术法能否成功也暂时未知。
只是他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这是唯一还能有些希望的办法。
濒死的恐惧对他并不陌生,他经历过数次,想来没有那么困难,而且就算他不做,最后的结局也仍旧是死,做了的话,最起码还有一线生机。
就这样吧。
萧锦年。
只能这样了。
默念三声之后,萧锦年缓缓捡起掉落在地的刀,而后将其抵在自己的喉下。
随着一次吞咽的动作,他的双手开始猛然发力,狠狠刺了下去。
随着刚硬的皮肉被切开,鲜血,喷涌如注。
随后他又将刀拔出,顺手切开了左手的脉搏,再以神念驾驭铁刀,切开了右手的脉搏。
随着鲜血狂涌而出,萧锦年苍白的嘴唇轻动,迅速念动书上的咒语。
一句、两句、三句
嗡!!!!
半空之中,像是有什么力量凭空出现一样的,在无形无影之间轰然压向了萧锦年。
而后其瞬间化为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他的伤口中猛然抽出大股大股的鲜血。
那些被抽出的鲜血并未就此散落,而是自行在他面前的地板上聚拢,渐渐围成了一个大圆,而随后被抽出的鲜血则全都落在这圆形之中,聚集成密密麻麻的符文。
在这个过程之中,萧锦年的五感开始慢慢减弱,他看不到了,听不到了,也嗅不到了,甚至开始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这是短时间内大量的失血的作用,他已经没有了五感,同时,他的生机也在慢慢消退,一股森然寒意开始笼罩他的全身。
这种感觉并未持续多久,萧锦年的眼前忽然出现一片世界。
那是一片古老而又荒凉的世界,这世界中聚集者一批穿着兽皮裙的人,正围着篝火不断地跳跃,看上去无比嘈杂,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动作很整齐,且律动十分带有节奏。
而篝火旁则坐着一位脸上涂抹白色线条的老人,此刻正对着一只粗糙的陶缸念念有词。
那缸中盛放着血腥而又粘稠的液体,近乎满到缸沿的位置,此刻正随着老人的念诵不断沸腾,溅起无数血花。
蒙昧之古……
不知为何,当萧锦年看到这画面之时,他首先所想到的就是这个曾在无数传说之中听过无数遍的词汇。
而就在此时,轰地一下,那陶缸轰然砸碎,无数鲜血瞬间被蒸发成大团大团的血气。
霎时间,一道身影从天边出现,他的头颅穿破了云层,脚踩着巨大的山峦,仿佛凌驾于整个世界之上,伟岸的身形释放着无比强大的压迫感。
他轰然吸收了那些血气,随后吐出一道浓重的黑雾,像是云团自空中坠落,那些手舞足蹈的人被淹没在这黑雾之中,瞬间开始变得满足而又愉悦。
赐乐……
萧锦年恍惚一瞬,忽然发现那高大的身影并未就此消失,而是转头看向了他。
其实他是看不到对方的面容的,因为对方全都隐藏在一片仿佛透光的云彩之中,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对方在看着他。
此时,萧锦年身上的寒意加重,意识也开始越来越模糊,眼皮越发沉重。
他知道,随着鲜血的彻底失去,他生命已经走到了终点。
但他不能死。
萧锦年不断地撑起眼眸,浑身紧绷。
他感觉自己的血肉正在溶解,就像有什么东西要吞噬他一样,拖拽着他想要睡去,并告诉他睡去才是真正的轻松。
只是他的抵抗十分剧烈,哪怕那寒意已经让他感受不到手脚,哪怕那随之而来的恐惧撕扯着他的精神,试图将其彻底吞没,他也仍旧不断在撑起自己神魂,保持着魂力不灭。
濒死确实是很可怕事情,因为他会让人很辛苦,辛苦到不想再活下去,辛苦到很想休息。
而濒死之人哪怕只有一点松劲的念头,就会立刻永堕黑暗。
也就是说,在这种情况下,人一点杂念都不能出现,不能有任何的怯懦与畏惧。
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毕竟这是与自己的人性在做对抗。
幸亏,萧锦年对濒死还算熟练。
此时,那道横亘天地身影微微向前躬身,似是有些惊诧他竟能撑住。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萧锦年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唯有不能死的念头仍旧不断释放着。
直到他连自己的念头都感觉不到的时候,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却并非他亲口所说。
萧锦年,睁眼吧。
轰!!!!
随着这一声轻唤。
仿佛是有什么力量汇聚到了他的血液之中,那于地面画符的鲜血瞬间开始沸腾,随后朝着他的伤口猛然钻了回去。
血液不断回归,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的身体内瞬间蓄积,并逐渐开始沸腾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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