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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狼子野心
【靖王绝对是有私心的。】
【不错,贤德也不妨碍对权力的渴望。】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陛下如今重病,他手握大权,怎么可能没有想法。】
肃杀一片的街头之上,钱笙正朝着靖王府不断狂奔,脑海之中则不断闪过出使路上那些礼官的议论。
这样的话她听了很多,即便是归国之后,也有很多人会在私下提出这种论点。
但无论这些流言蜚语出自何种角度,她都一概不信。
因为在她的心中,靖王贤德有名,爱民如子,对他们儒士一脉更是竭力扶持,于公于私都坦荡磊落。
所以在石序被抓之后,她宁愿相信有问题的是自己的师兄也不愿意相信有问题的是靖王,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她的未婚夫竟然也被抓了。
杜越是什么人,她内心之中最为清楚。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可即便如此,钱笙一时间还是很难接受靖王有问题这件事,她仍旧觉得这是个误会,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她心里清楚,自己没能力阻止监察司把人带走,不过解铃可找系铃人,所以她现在要去靖王府,要亲自向靖王殿下问清楚。
靖王府在内城,从外城而去需要半个时辰,但钱笙脚步飞快,所以未等太久便抵达了。
眼前,一座宽大的宅院逐渐出现在眼前,破旧,朴素,门匾与廊柱全都褪色已久,甚至围墙之上的瓦檐都是东一块西一块,看上去残缺不全。
这就是靖王府邸。
当年祈国战祸结束,户部要出钱为他修缮住宅,却被他言辞拒绝,他还主张将修缮皇城的钱拿出来,先去救济灾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问题。
钱笙不由得加紧了脚步,迅速朝着这宅院正门的方向而去,不过还没等她走近,她就远远看到十几两马车正在门前道依次排开。
“各位大人,现罪臣已被尽数革职,但灵矿与商路不可没有主事,靖王殿下对你们颇为信任,让你们官阶连升,直接上任,实在是莫大的恩宠,还请各位不要辜负这份信任。”
吏部侍郎何晏站在他们面前,开口轻言。
眼前,十几位官员立刻躬身朝着他下拜:“能得靖王殿下看重,下官们深感荣耀,此行必不负靖王所托,保证东境与北境风平浪静,边境通商与灵矿开采井然有序,不会有任何流言!”
“有你们这句保证,靖王殿下就可以放心了,各位即刻出发吧。”
话音落下,这些刚刚顶缺上任的官员立刻坐上马车,而后朝着城外呼啸而去。
此时,钱笙缓步来到了靖王府的门前。
她并没有听到对方的交流,因为她当前的思绪之乱,已经容不得她再去接受额外的信息。
“何大人。”
“?”
何晏闻声回头,看到钱笙的到来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他就想到她为何会来此了,因为杜越也在他们的抓捕名单之中。
只是她好像还不知道,她自己其实也在,与杜越等人的区别不过是早晚不同。
何晏目光倏然凛冽,朝向身边的靖王府兵轻声开口:“把这位钱小姐给我抓起来。”
这忽如其来的命令让钱笙的眼眸瞬间凝固:“何大人,你要做什么?!”
“钱小姐不必惊慌,儒士一脉是我们的贵宾,我们本来就是要去请您和您父亲的,现在城中乱象频发,你们需要我们的保护,最多后日,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王爷定然会放你们自由。”
何晏朝着她淡淡开口,唯有尘埃落定四字加重了语气,仿佛是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奉天承运。”
何晏说罢猛然挥手:“把钱小姐带走,好生看管!”
话音落下,两位靖王府兵立刻将钱笙架起。
钱笙瞬间开始挣扎,并嗬斥他们松手,但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抵挡两个男子的力气,于是很快,她就被束缚了双手,带向了内城深处。
与此同时,何晏召集了另一批府兵,一行几十人浩浩荡荡地向外城走去,不多时就来到了弘文书馆。
钱策因为女婿被抓,女儿不顾劝阻追去,一时间急火攻心,在钱笙出门之后就直接晕倒了过去。
在弟子的照料之下,他此时才刚刚转醒,正要吩咐自己的弟子赶紧出去去追回钱笙。
没想到就在此时,何晏带人登门,来到了书院之中。
“钱老,别来无恙。”
“何晏……”
何晏在钱策面前轻轻下拜:“五年前何某进京赶考,屡试不中,险些饿死街头,幸得钱老收留,一直未曾道谢,实在惭愧。”
钱策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我还寻思你为何可以升迁的如此之快,原来是跟对了主子。”
“何某怀才不遇,幸得靖王赏识,良禽自然择木而栖。”
“你来此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的?”
何晏轻轻一笑:“当然不是,我来此是因为如今皇都动荡,到处都有贪官为祸,靖王殿下担忧钱老安危,特命我来带钱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避祸。”
钱策以冰冷的眼眸看着他:“狼子野心。”
“不,是成王败寇。”
“成王败寇?你择木而栖的这些年,巧立名目的学问倒是学的炉火纯青。”
何晏眼眸一凝:“带走!”
靖王府兵来去如风,从弘文书院带走了大批的儒士。
与此同时,监察司的抓捕仍旧未停。
这已经超脱办案的范畴了,更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清洗。
未被抓捕的那些祈国官员早就察觉到不对了,心中预感要出大事,内心全都惶恐不已,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马呢,马备好了吗?”
屯田侍郎府,侍郎郑问渠正在自己的府邸之中大声呼喊。
府中管家闻声跑出:“回大人,咱们府上的马车的车轴断了,我正在找人来换,大概还需要半个时辰。”
“我要的是马,你管什么车?”
“可您不是说要返乡探亲么,难道此行不带上夫人和小姐?”
郑侍郎当即大怒,挥手给了他一巴掌:“就你他妈细心,还夫人小姐,赶紧把马给我牵来!”
“是老爷!”
管家被打的一阵哆嗦,当下也不敢耽搁,立刻前去后院牵马。
而在这个过程中,郑侍郎一直盯着自家的院门,眼神飘忽之间,神情格外紧张,生怕监察司下一瞬就会上门。
他为官六载,自诩清廉,但监察司若想找个由头按在他身上,那可太简单了。
而且他自己心里清楚,若论清廉,现在已经被抓进去的那一批随便一个都要比他清廉。
这样的抓捕,根本就已经不分对错了。
靖王殿下难道被人蒙蔽了?
监察司是疯了不成?
郑问渠还年轻,对很多旧事并不知道,也判断不出朝堂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谨慎的性格还是迫使他想要立刻出城避祸,等到风波平静之后再做他想。
至于夫人和女儿,她们不是官员,应该不会被监察司盯上。
这位屯田侍郎还是有几分气运在身上的,他的管家很快就将马牵来了,而他的家也并未如他担忧的那般被破门而入。
郑问渠大喜过望,立刻于门前翻身上马:“就按我说的,不管是谁问起来,都说我家中老母重病,要回乡探亲。”
管家立刻点头:“是大人。”
“驾!!”
郑问渠当即挥鞭,沿着门前的长街纵马而去。
此时,他的心情仍旧紧张。
如今监察司异动频频,他不知道护城司衙门是不是也接到了什么命令,不确定那些守城兵在见到他要出城后会不会放他出去。
不过让他惊喜的是城门看守竟然并未拦他,甚至看着他如此慌张出城还有些疑惑。
看来护城司并没有得到什么指令,真是天助我也。
郑问渠微微松了一口气,但精神仍旧紧绷,出城之后更是狂挥手中皮鞭,迫使胯下的马儿不断飞奔,试图将皇都抛在脑后。
哢哒哢哒——
四蹄飞奔了一个时辰,郑问渠已经远去皇都四十里。
直到此刻,郑问渠才彻底放下心来,原本紧贴马背的胸膛稍稍离开,腰背也不由得挺直了起来。
离开就好,离开就好。
等风波过去,自己再乔装打扮,到附近打听打听出了何事,万一没事再回来便是。
他正在畅想之后的打算,但就在此时,一阵“嗡”地声响在他耳边极速响起。
右侧,一道寒光破空而来。
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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