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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贺人龙马踏夏营
就在领赏银的同时,百余头羊被赶入军营之中,这些都是满桂在归化城互市得来的,由杨廷麟派人一路从张家口赶来。
吴三桂笑骂道:“先别忙着数银子了,来杀羊。”
关宁军见了羊,眼睛冒出瘆人红光,纷纷抽刀,狞笑着上前,按住宰杀。
顷刻之间,营地中绵羊咩叫哀嚎响成一片,鲜血流到地上,把黄土地浸成了深褐色。
到了傍晚,整片营中满是炖羊肉的清香,关宁军咕噜咕噜咽口水的声音,让人听了不禁头皮发麻。
司务长已将赏银发完,带着空车离去,被吴三桂留下,要请他一起吃肉。
司务长道:“绵羊总共有两万多头,今晚全军有份,我回去吃也是一样。”
吴三桂道:“那怎么一样?”
周围的军士也一起上前,硬拉司务长在篝火旁坐下。
军营中物资不足,炖羊肉没什么特别做法,就是打来凉河水放铁锅里烧开,再把羊肉剁成大块,连骨带肉丢进锅干炖,只丢两块老姜去腥,咕嘟小半个时辰,出锅前再撒把盐。
虽说厨艺粗劣,可羊肉油脂香仍旧四溢扑鼻,勾得人口水直冒。
关宁军士兵甚至不用碗,直接用匕首在锅中插着肉出来吃,吃得太急,烫得人嘶嘶吸气,好不容易把羊肉在口中放凉,不怎么嚼便咽下去,把骨头用油纸包着放入怀中,再去抢下一块肉。
这些关宁兵全是精锐,胃口一个赛一个大,百余头肥羊很快被吃得干净,这时大家才打了羊汤来喝,配着干饼垫肚子。
众人吃得嘴上、手上都是油,额头都淌着汗,军中满是谈笑之声。
宴会很快结束,到了深夜,将士们吃饱喝足,在帐中大睡。
也有关宁军分到了巡哨任务,纵马在营外驰骋,见四野无人,回味起羊肉味道,便把油纸包好的羊骨拿出来,在马上嚼碎,吸吮骨髓。
与此同时,在夏军大营西北五里外,一处寨堡内,三千延绥精骑正在就着凉水啃干馍馍。
全寨堡不点火把,笼罩在黑暗之中,更没有半点动静,有如废弃了一般。
在寨堡正中大院,有一名大将在矮榻上斜坐,手中拿着一只凉狗腿啃食,吃得脸上满是冷油。
此人身材魁梧雄壮、膀阔腰圆、面如黑枣,虬髯浓密,正是贺人龙。
他张开一张血盆大口,一撕便扯下小半条狗腿肉,吃得两个腮帮鼓胀,嚼得狗腿筋膜嘎吱作响。
就在这时,寨堡大门推开。
贺人龙仰头将狗肉咽下,对四周将领道:“是探路的董学礼回来了。”
果真,话音刚落,探马首领到了堂前,跪地拱手:“将军,夏军在陆家堡东北三里扎营,属下已打探清楚夏军辎重所在。”
贺人龙点点头问道:“夏狗防备如何?”
董学礼道:“回将军,夏军辎重营外设有明哨三处,暗哨十二处,探马前出五里,往来巡逻甚密……”
贺人龙眉头微皱。
却听董学礼又接着道:“不过却有一桩怪事,今天黄昏前后,其营中喧哗声甚重,不时传来阵阵肉香,似是在炖煮羊肉。”
贺人龙正撕狗腿,闻言一愣,把狗腿往矮榻上一拍,笑道:“好!夏军饱餐一顿,人松马懈,正是夜袭的好时机,传令各营整鞍备马,二更时分,直扑他娘的辎重营。”
延绥军亲兵千总周国卿劝道:“李将军只让咱们从旁监视,并未令我军突击呀。”
“送上门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李过那碎娃只不过沾了闯王侄子的光,腆居高位,带起兵来犹犹豫豫,瞻前顾后,懂个球啊!都听老子的,今晚便一把火烧了夏军的辎重营!”
手下将领大多知道贺人龙脾气,不再辩驳,纷纷拱手领命。
待到两更时分,三千延绥精骑准备得当,在寨堡外列阵。
贺人龙身披玄甲,从寨堡大门大步流星而出,翻身上马,接过手下递上的泼风大刀,朝身后凝望,随即狞笑一声道:“走!随老子放火去!”
话音未落,贺人龙一夹马腹,当先掠出。
三千精骑紧随其后,无一人交头接耳,马蹄踏在软黄土上,只有沙沙闷响。
队伍沿着田埂沟坎,在黑暗中蜿蜒前行,时高时低,阵型丝毫不乱。
路上遇到了两次大夏塘骑,均被延绥军射杀。
半个时辰后,三千骑兵已至夏军军营二里之外,贺人龙登上一处小坡,放眼望去,但见营寨灯火多如繁星,一直连到天边。
不过其营寨虽然大,却大而无当,不建寨墙,只有一圈一人高的栅栏,好似一圈篱笆,护营壕又窄又浅,只有少量拒马布置在壕沟缺口处,未建门楼,也未建瞭望塔。
数万营帐就这么毫不设防地平铺在原野之上,和荒郊野外独行的小娘皮也似。
贺人龙大喜,心道:“夏王果真是个不知兵的,真天助我也!”
董学礼打马上前,指着一处较暗的营寨道:“将军,大夏辎重营就在该处,末将亲眼看见夏军将数辆银车由此运往军中各部。”
贺人龙见营寨四周游骑颇多,三千人马绝难隐匿身形,加上其营地脆弱,一冲就破,索性道:“我们冲上去!”
说罢头一个窜出,延缓军马速渐起,贺人龙身后响起闷雷一般的马蹄声。
奔驰百步后,夏军大营响起呜的一声沉重号响。
“是哱啰号,哈哈哈……已晚了!”延绥军前锋游击高杰叫道。
在他讲话的同时,一箭带着呼啸风声朝他急射而来,高杰听见风声,猛地往马背一趴,让开那一箭。
高杰朝右前方一看,但见五六名夏军塘骑正手持弓箭射击。
董学礼张弓搭箭,几乎没有瞄准,朝来箭方向射去,一箭便射穿一匹敌人战马的眼窝,那战马前蹄一软,带着骑手一同栽倒。
骑手落地一个翻滚卸力,刚站起身,便见夜空中寒光一闪,一支利箭带着风声射来,正中那骑手咽喉,一捧鲜血飙出,骑手身形一晃,栽倒在地。
董学礼又连发三箭,射死两名塘骑。
此人在延绥军中有个别号叫“董一箭”,号称骑射第一,能在夜战中隔百步远精准打灭哨火,寻常关宁军家丁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其余关宁军塘骑见董一箭箭法超群,延绥军又人多势众,连忙大吼:“快撤,快撤!”
“呜————”
又有几声沉闷的哮啰号在更远处吹响,延绥军前锋已抵达大夏营周浅壕缺口处。
贺人龙没想到如此轻易便能得手,大笑道:“搬开拒马!”
十余名延缓军跳下马来,有人哎呦一声惨叫,摔倒在地上。
那摔倒的延绥军,忍着剧痛,从脚心上拔出一枚铁器,惨呼:“有铁蒺藜。”
接着又有四五名延绥军踩中铁蒺藜,哀嚎倒地。
贺人龙笑容凝在脸上,他没想到夏军的铁蒺藜居然撒得这么多,这么密。
此时整个夏军大营都炸了锅,方圆数里内脚步声、号令声、马蹄响成一片。
延绥军没有时间打着灯笼去挨着个儿找铁蒺藜。
贺人龙胯下战马焦躁地刨着泥土,可拒马未搬开,他寸步难近,只能吼叫道:“再去,再去!”
军令之下,又有十余名延绥军下马,走不出十余步又踩到铁蒺藜,倒了一地。
董一箭往营中连射了数箭,打翻火把,烧了几座营帐,回头一看士兵倒了二十多人,惊道:“他娘的!夏军把铁蒺藜当庄稼种不成?”
高杰没耐心再等,大吼一声:“随我纵马越过去!”调转马头,直朝那道浅壕奔去。
跑到近处,战马正要借力跃起,结果踩入浅壕胸墙,直接将胸墙踩塌,双蹄深陷土堆。
战马一声长嘶,身体腾空,接着连人带马栽入矮壕之中。
贺人龙吃了一惊,连道:“没事吧?”
高杰挣扎起身:“没事……直娘贼!这壕旁的泥土好软!害老子战马摔断了腿。”
他从腰间拔出腰刀,捅入战马脖子,送那匹不断哀鸣挣扎的战马归西,鲜血把他小半个身子染成红色。
贺人龙转头打量,从远处看护营壕只有三尺宽、半人深,战马一跃即过,离近了才发觉,胸墙把壕沟真实样貌挡去不少。
那段护营壕修得极为阴险,宽度刚好卡在战马看似能跳,实则跳不过去的边界上。
再加上壕中泥土堆在壕外,形成一道松软的胸墙,战马一踩就塌,无处借力,就更跳不过去。
深度又刚好能摔断马腿。
另一旁,在被扎伤了二十几双脚掌后,终于有人叫道:“这里没有铁蒺藜,路在这边!”
又有十余人下马,沿着那条小道,往拒马处奔去,三四人抬上拒马,一人喊号子道: “一, 二, 三, 起! ”
众人一用力,刚抬起半尺,又是一声惨叫。
一人猛地松手,拒马重重落回地上,那人捂着手掌道:“有刺!拒马上有刺! ”
贺人龙借着营帐的火光看望去,只见夏军拒马上缠了数圈很细的铁丝,像荆棘一样,通体遍生倒刺。
铁丝极细,在昏暗夜色中,若不仔细去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大明的铁丝都是用“抽线琢针”之法,人力拉拔成丝,产量低,成本高,价格高昂,不然铁针也不能成为草原上的紧俏货物。
而他娘的夏军竟然把铁丝往拒马上缠,当铁蒺藜来用,这和往拒马上缠金线有什么区别?
贺人龙又惊又怒,心中大吼:“夏狗好生有钱。”
他举目四顾,只见中军都司高汝利、左翼游击贺勇、亲兵干总周国卿的队伍也是同样被困在护营壕口,未能入营。
另外几路延绥军中也有人纵马想要跳过护营壕,同样栽入壕沟之中。
只有少数几骑侥幸跳到对面,相较铁蒺藜和缠丝拒马,夏军的篱笆营墙显得不堪一击。
延绥军抽出腰刀往篱笆上乱砍,结果连砍十数刀,篱笆毫发无损。
“怪了!怎么砍不断?”
“这都是泡过桐油的槐木,刀劈不动,往绳索上砍。”
“绳索也砍不动!拿大斧来!”
有延绥军捧着大斧赶去,走到护营壕前停步,往前一掷,将大斧扔了过去,自已险些跌入壕沟之中。
过了壕沟的延绥军捡起大斧往篱笆上劈砍,隔着老远,都能听到砍得笃笃作响。
那篱笆的绳索不知是由什么制成,一名大汉挥着大斧劈砍几十下,累得气喘吁吁,竟只堪堪劈断了三处绳结,整面篱笆依旧完好无损。
“快放箭!射敌人火盆!”董一箭纵马来回奔驰,不时放箭,朝周围军士大喊。
周围几个夏军营地传来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重。
只听得四面八方都是鼓角号令声。
“敌在西北!”
“三营集合!全军集合!”
“快列阵!上刺刀!”
贺人龙透过栅栏空隙,看到火光中排起一列长队,有人大喊道:“举枪!”“放! ”
一排橘红色枪焰乍起。
四周响起铅子破空的咻咻声,贺人龙四周顿时传来战马哀鸣和士兵惨叫。
他四下一看,延绥军已倒了一排。
本来是他纵马踏营,现在居然被困在营墙之外动弹不得,反倒成了鸟铳兵的活靶子。
贺人龙纵横西北十余年,以突骑凿阵,悍勇无匹闻名,一生几乎未尝败绩,何曾打过这种窝囊仗?
他一时只觉屈辱至极,仰天怒吼:“夏狗!有种的出来厮杀!老子一刀一个把你们全砍杀了!”
回应他的是又一串排枪齐射,铅子从篱笆的空隙中射出,刚好不受阻滞。
四周又是一阵咻咻声,延绥军人叫马嘶,乱作一团。
混乱中,贺人龙的战马头颅突然破碎,脑浆、鲜血连带头盖骨的骨茬四散飞溅,泼得贺人龙半身都是,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挡,同时胯下坐骑一软,倒了下去。
这一下非同小可,周围亲兵纷纷叫喊:“将军!”
“将军中弹啦!”
“快救将军!”
高杰率先奔上前,将贺人龙从坐骑的尸体下拖出。
贺人龙浑身沾满血浆泥土,狼狈至极,没好气地大吼:“日你妈!老子没有中弹! ”
高杰道:“将军,不能再待了,咱们快撤!”
贺人龙回身一看,辎重营中列队开枪的夏军越来越多,枪口火光闪烁不绝,两翼也有鸟统兵围了上来。
敌军弹雨极密,跳过壕沟和搬运拒马的延绥军,都被陆续射死。
夏军的篱笆墙只被砍出几处狗洞大小的缺口。
一场好端端的马踏敌营,成了马失前蹄!
竟连敌营里面什么模样都没瞅着,真是奇耻大辱!
相较一世英名,贺人龙更重身家性命。
“唉!”他一拍大腿,重重叹了一口气, “撤!”
高杰从亲兵手上夺过一匹战马,交给贺人龙,贺人龙随即捡起大刀翻身上马,沿来时路撤退,延绥军追随在后。
“撤! 快撤! ”
传令兵抄起龙角号,鼓着腮帮子猛吹,凄厉的撤退号令传开。
四面八方的大夏鸟铳兵开枪不绝,贺人龙只听耳畔全是咻咻声,周围不时传来连人带马倒地的闷响。
贺人龙回身一看,部队已被打散,向四面八方奔逃,跟在身侧的骑兵只有四五百人。
“唉!”他懊恼地叹了口气。
便在这时,斜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贺人龙大感诧异,抬头一望,竟见一队数百人的骑兵直奔他来。
那队骑兵人人手持角弓,身穿寒铁胸甲,骑乘高头大马,马速极快,而且气势如虹,不像来接敌,倒像来寻仇的。
“是关宁军!”董一箭颤声道。
贺人龙心中明白,若论个人武力,延绥精骑不是关宁铁骑的对手。
来时路上,延绥军能击杀关宁军的塘骑,纯靠人数多。
现在双方人马相差无几,延绥军又是新败,根本无力接战。
他只能强忍屈辱,叫喊道:“避开!避开他们!”
奔行百余步,双方越来越近,关宁军一个个红了眼一般,将战马催动到极致,奋力前扑。
延绥精骑马力不继,很快便被追上,双方持弓对射,延绥军纷纷落马。
眼瞅再这么下去要全军覆没,董一箭叫道:“将军你先走,我来断后!”
说罢,也不待贺人龙同意,直接调转马头,斜奔出去,箭如连珠,将三名关宁军射下马去。
贺人龙纵马狂奔,回首大喊:“兄弟,我们寨堡见!”
董一箭只顾拼命骑射,没有回话,也不知道是否听见。
他转瞬间又射中三人,只不过这三箭都打在胸甲之上,擦出一溜火星,马上骑士毫发无损。
董一箭正要拔箭再射,突听一人大喝:“拿命来!”
这一声如石破天惊,董一箭浑身一颤,回身一看,一名关宁军小将已驰到他二十步后,拉开满弓,双目圆瞪,杀气凛然。
董一箭是骑射高手,一眼便看出那弓势大力沉,非勇冠三军之士不能用。
那小将拇指一松,弓弦嘣的一声震响,弓身猛地一颤,雕翎箭破空而出,呼啸即至。
董一箭只觉胸口一沉,像是被一杆骑枪戳中,巨力透甲而入,撞得他呼吸骤停,五脏六腑跟着翻搅。
他被力道带往后一仰,摔下马去,在地上翻了几番,长弓脱手而出,胸口剧痛无比,好在身上穿了布面甲,不然这一箭便要了他性命。
董一箭正挣扎起身,又一箭呼啸而至,这次直射面门。
只听噗的一声,箭失从其右眼射入,入头四寸,空中炸开一团血雾,董一箭仰倒在地,登时毙命,尸身不住抽动。
贺人龙回身一望,心胆俱惊,不住催动战马,口中道:“驾!驾!”
又奔出一二里,贺人龙只听身后马蹄声更急,延绥军惨叫声不绝。
亲兵千总周国卿大叫道:“娘的!回头拼了!”
说罢,他喊了周围十余个亲兵,掉头直朝关宁军冲去。
一阵兵器交错声响,十余人被尽数吞没,竟未对关宁军产生丝毫阻挠。
高杰颤声叫道:“驴球入的关宁军!一群疯狗啊!”
关宁军晚上刚拿了赏钱吃了羊肉,心头和肠胃都暖呼呼的。
孰料睡了还没两个时辰,便听有人劫营,一个个卯足了力气,都要上阵报答夏王,岂容贼兵脱逃。
又奔出千余步,到了田埂寨堡之间,关宁军先锋已撞入延绥精骑阵尾。
双方以兵刃互搏,火花四溅,延绥军的刀枪均砍不透敌人的甲胄,而关宁军的马枪却能轻易捅透延绥军的布面甲,场面很快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延绥精骑倒地一片。
贺人龙回首一望,手下已四散奔逃,关宁军也散开追击,那关宁军小将竟直奔他而来,纵马狂奔之际,仍不住放箭。
“啊!”高杰肩头中箭,一声惨叫,坠下马去,生死不知。
贺勇的战马被射中后腿,顿时血流如注,将左后腿完全染红,战马逐渐气力不支,越跑越慢,落在后面。
贺勇见关宁军追了上来,抽刀砍杀,劈在敌人胸甲上,刀刃啪的一声滑开,反被关宁军一刀削去半面手掌。
鲜血迸射,长刀坠地,贺勇握住断掌,凄厉惨叫:“叔,救我!”
一声过后,后面赶来的关宁军一刀捅入贺勇后心,贺勇尸身栽倒马下。
贺勇是贺人龙的族侄,这一幕正被贺人龙回身看见。
他心中又惧又悲,却无可奈何,回想自己纵横半生,何等威风,怎会落到如此境地呢?
便在这时,其西侧又出现一队骑兵。
贺人龙转忧为喜,料想必是延绥军前来接应。
可片刻后他就发现不对,那队骑兵马速极快,月光之下,胸甲散射寒光,和关宁军装备一模一样,分明就是又一支大夏骑兵。
既然关宁军在后方追逐,斜前方这支必是普通的大夏马兵,贺人龙认定其战力
电光石火间容不得他多想,贺人龙一拨马头,领着剩下的几十亲兵直冲上去。
只要能将这支大夏马兵冲散,或许就能逃出生天。
两队骑兵正面相交,速度极快,待奔驰到百步以内,贺人龙才发觉那队骑兵中有十余人也持弓箭。
为首的敌将更是手拿一柄玄铁大刀,虎背熊腰,双目圆睁,凶悍至极。
贺人龙一眼便能看出那敌将的大刀极其沉重,不是凡品。
此时再想另逃他处,已来不及了。
下个刹那,两队人马轰然错镫,交驰而过。
那使大刀的敌将一声暴喝,冷不丁举刀横劈,刀刃在风中砍出一阵尖啸。
尚未临身,贺人龙便觉一道透骨寒气袭来,浑身寒毛乍起,他又惧又累,一身武艺发挥不出三成,仓促间举起兵刃格挡,眼睛盯着那刀刃,心道:“我命休矣! ”
大明黑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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