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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紫禁玉玺与牛顿定律
次日一早,林浅在雷三响、黄宗羲陪同下一路向北,过承天门、端门,直抵午门之下。
时值清晨,天气阴沉,林浅抬眼一看,午门三道朱漆大门紧闭,门洞上还贴着一年前封城的封条,经过风吹日晒,已褪色发脆。
城楼上钟鼓、卫士全无,只有两面暗红盾戟大旗在空中翻卷。
午门前御道两侧,站满了京师的文武百官,放眼望去,足有五百多人。
晨风吹动这些人的衣角,无一人交头接耳,千余道目光朝着林浅看来。
林浅道:“只是入城清点,怎么来的百官?”
黄宗羲道:“前朝礼部官员得知王上入宫,自发令百官前来道贺。”
话罢,只听遥遥的一声:“跪!”
五百余官员齐齐拂袖下跪,行三跪九叩之礼。
尽管大夏不兴跪礼,可在鸿胪寺官员看来,这一跪是定君臣名分,绝不可少,不跪新君,反倒人心不定。
九叩之后,众官员皆叩首在地。
林浅骑于骏马之上,放眼望去,俯首之臣沿御道铺出百丈。
一时万籁俱寂,唯余风声。
林浅等了片刻,淡然道:“平身。”
雷三响反应最快,用全身力气吼道:“王命平身!”
众官员这才陆续起身,纷纷垂首而立,不敢直视林浅。
此前他们打量林浅是因好奇,如今不敢直视是因权势,在大明直视君王就是莫大的罪过,礼制如此。
有士兵从御道外一路小跑过来,到耿武耳边俯首说了几句。
耿武上前,小声道:“王上,午门已准备好,随时可以开门。”
林浅道:“开门吧。”
雷三响又将林浅的话大声吼出,一路都有鸿胪寺官员接续传话。
“奉王令,启午门!”
喊话如回声一般,层层荡漾开去。
片刻后,只听“轰”的一声闷响,中门洞开。
林浅打马缓步踏上御道,行至文武官员身旁时,对雷三响道:“让他们抬头。”
雷三响喊道:“王命抬头!”
这个命令于礼制不合,但没人敢质疑,鸿胪寺官员接续传令,文武百官一起抬头。
林浅的目光在各色大员的身上飞快滑过,不多时走到午门之下,雷三响带来的宪兵正式接管午门城防。
林浅打马步入午门之内,雷三响、黄宗羲略一迟疑,也打马随了上去。
穿过门洞,便到千步廊,此处青砖已蒙了尘,石缝里钻出野草,已有半尺多高,四周空空荡荡,满是荒凉之感。
林浅一直骑马至皇极殿前,下马踏上丹陛。
雷黄二人则按文武分列,自左右踏跺而上。
今日入宫,是林浅临时起意,事前全无排演,可雷黄二人无不严肃至极,瞪着眼睛,不敢有分毫僭越。
殿门前还贴着周秀才留下的封条,林浅随手揭下,步入其中。
雷黄二人,还有随行官员跟在其后,缓步步入殿中。
此地一年未曾打扫,已蒙上厚尘,行走之间,尘土飞扬,人人都以手遮住口鼻,间有人咳嗽。
林浅缓步走到皇帝御座之前,摸了摸龙椅上的积灰。
黄宗羲出列谏言道:“臣请王上颁下口谕。”
雷三响虽出身行伍,可担任将帅已久,加上又有个知书达理的老婆点拨,立马明白了黄宗羲的用意,也出列拱手,瓮声瓮气地道:“末将请王上颁下口谕。”
林浅微微一愣,继而道:“着令尔等安定民心,严禁士卒骚扰百姓,加紧布置北直隶防务。”
“遵令!”黄宗羲说罢,命令亲兵向宫外的京师文武传谕。
如此一来,这便是夏王在京师皇极殿颁布的第一道口谕,等于是以新朝君主身份明谕天下,大夏正式入主京师,北方有主。
林浅道:“让午门外的百官散了,我们继续看看。”
“是。”
从皇极殿往后,林浅在曹化淳带路下,依次又至中极殿、建极殿,穿过干清门,又至干清宫。
此地是崇祯寝宫,屋内陈设还保持着破城时的样子。
西暖阁地面上,各色奏疏散落一地,墙上挂着一幅大字,上书“九思”二字,看落款,是崇祯皇帝亲笔所写。
林浅随手捡起一份奏疏,是请求给卢象升谥号的折子,上面满是朱批,崇祯因为一个别字,大骂特骂。
林浅道:“宫中的所有东西,包括前朝奏疏、以及太监、宫女们的生活器具,全都留下来,登记造册,这都是华夏的文物了。”
“是。”曹化淳忙不迭应道。
黄宗羲心想这么算的话,一个紫禁城的文物,就能顶得上一百处广州的大夏博物馆,却不知这么多文物,要放到哪里去。
在林浅视察宫禁的同时。
沈宜筠已从西华门进入宫中,一路行至慈宁宫前,令宫女传话要见张嫣。
宫女入内通传,不多时便折返,歉然道:“娘娘说她万念俱灰,已看淡人世,夫人请回吧。
沈宜筠拿出崇祯遗诏,请宫女转交,片刻后,宫女折返回来,道:“夫人请跟我来吧。”
林浅在紫禁城中走马观花地逛了一圈,才不过刚过正午,把曹化淳叫过来道:“找三百个前朝的太监、宫女入宫清扫宫室,修缮殿宇。”
接着又对雷三响道:“骑兵二旅在哪里驻训?”
“在定兴大滩,就在京师西南两百里,保定东北约百里,那地方水源充足,草场开阔,黄抚台说那地方自古就是练兵场。”
黄宗羲补充道:“王上,就在易水河畔,大沽的辎重,可以顺海河直达,半个月左右便至。”
北直隶河道都浅,两艘鲨船的物资得用四五百艘筏子来运。
可这也没法办,现在北直隶缺乏役畜,水运已是最快的办法了。
林浅心里清楚,北直隶离张家口很近,与草原贸易方便,可以向蒙古部族购买牛马。
可这么简单的法子,黄宗羲他们肯定也早想到了,皇太极更不是傻子,对草原贸易一定有诸多限制。
加上畜牧业和农业一样,受天时制约严重,初春牛羊刚刚越冬,品相不佳,而且牧民忙于接羔育崽,也无暇大规模交易,所以现在更是淡季,两相叠加,想靠草原贸易补齐所需物资,想必极为不易。
因此林浅直接问道:“草原牧民们有晋商和辽东的物资补给,想必不太愿意交易牛羊吧?”
黄宗羲早就准备好了长篇大论的解释,就等王上垂询,没想到王上自己已知道了,愣了愣只能道:“王上圣明。”
林浅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军队要打仗,不能没有肉食,往前线运输辎重,更不能没有牛马,哪怕吃些亏,也得把蒙古互市搞起来。”
林浅说罢沉思,无人敢出声打扰。
林浅道:“我们解除禁售,给蒙古人卖铁器!广州还囤有大量倭刀,都是积压的废物,一次都卖出去。”
此前大明、大夏都对蒙古进行铁器禁售,那是为了防蒙古、建奴把铁器熔了做兵器。
现在建奴占了辽东,本就有自产钢铁的能力,这钱与其让建奴赚不如让大夏赚。
况且,以武器的威力来看,倭刀基本属于工艺品,在战场上堪称屁用没有。
大夏此前士兵无甲,短兵相接时面对倭刀说不定还有些死伤,现在有了盔甲,连长矛、弓箭的
杀伤力都减弱不少,遑论倭刀。
退一步讲,现在大夏对牲畜的需求,远甚于蒙古人对铁器的需求,卖铁器只赚不赔。
林浅想了想又接着道:“收编几户本地的忠心商贩,问问他们牧民爱买什么,盐、铁、茶、
布————他们要什么,我们卖什么,货物由鲨船从广东运,这事就由太冲(黄宗羲字)去做。”
黄宗羲拱手领命。
雷三响道:“王上,宣大一带还是李自成的地盘,俺派兵去收回来!”
林浅道:“现在的宣大守将是谁?”
“是张全昌,此人原是宣府总兵,前明复灭之后,投了李自成,手下有近万人马。”
大夏攻破京师不过一年而已,初时兵力不足,后来持续增兵才有今日规模,尚未空出多余兵力去收复宣大。
林浅回忆一遍,不记得历史上有张全昌这么号人,便问:“此人战力如何?”
“比普通明军强,比贺人龙弱。”
林浅笑道:“好极了,难度梯度都搭好了,就用此人练我们的骑兵!”
说罢,一夹马腹,当先向前而去。
曹化淳道:“王上,不若从西华门出宫。”
紫禁城占地颇大,林浅目前只走马观花地逛了中轴线以东的宫殿,以为曹化淳要劝他再逛逛西
面,便道:“对比天下,宫墙之中没什么看头,不必浪费时间了。
曹化淳劝道:“王上,尚宝监就在西华门外,就是前明宝玺存放之处。”
这地方虽不在紫禁城内,可比紫禁城还敏感,周秀才连院门都没进,让曹化淳自己清点,然后贴的封条。
现下林浅来了,曹化淳便想赶紧交差,好卸下担子。
林浅于是道:“去看看也好。”
一行人由御花园西径向南行,过了养心殿向西。
曹化淳一路上都殷勤地介绍四周宫殿,他指着前面的宫殿道:“王上,那里便是慈宁宫,前明张氏就暂居其中。”
林浅点点头,便在这时,坤宁宫南门打开,沈宜筠从中而出,见了林浅一行大感惊讶,连忙上前行礼。
不待林浅询问,沈宜筠便让侍女打开锦盒,取出信封,双手奉上马前:“王上,前明懿安张皇后已在布告盖印、签押。”
林浅接过信封,并不打开,只随手给了耿武。
“张氏状态如何?”
“哀莫大于心死,张氏说她无恨无怨,只想守着夫婿陵寝,了此残生。”
“嗯,她想去随时可去。”
林浅又对黄宗羲吩咐道:“生活上不要苛待她。”
“臣记下了。”
林浅说罢,继续打马前行,走出几步又转头对沈宜筠道:“帮我劝她一句,人要往前看,不要回头。”
说罢,林浅打马向南,一路穿过无数鬼气森森的宫阙,在武英殿转道向西,出了紫禁城。
行至西华门以西,一行人步入尚宝监内。
曹化淳在前一边引路,一边介绍:“————前明内宫有十二监,司礼监、御马监就是其二。
这尚宝监也是其一,负责掌管宝玺、敕符————王上,小心足下。”
曹化淳一路推开贴着封条的诸道大门,挥手撤掉蛛网,将林浅带到一幅楠木架子前。
架子上摆有大小不一的二十四方锦盒。
曹化淳轻手轻脚,拂去盒子上的浮灰,口中道:“前明洪武皇帝立国时,定下十七颗宝玺的祖制。
嘉靖皇帝时,又增设七颗,总计二十四颗,一颗不少,都在这了,王上请过目。”
说罢,曹化淳便把锦盒一一拿来,打开。
林浅随手挑选了最大的一颗,拿在手中把玩,见此玺是寿山石质,上雕刻盘龙纽,拳头大小,有四五斤重。
翻过来一看刻文,完全读不懂。
曹化淳道:“王上,这一方是皇帝奉天之宝”。
接着曹化淳把每一方玺的刻文和用途都讲了。
林浅把那方玺放回去,赞道:“都是博物馆的好展品。
曹化淳不由身形一滞。
林浅又接着问道:“和氏璧雕成的那方玺呢?”
这问题在士大夫及内官之中不是秘密,但民间百姓鲜有人知。
曹化淳不敢表露出半点不敬,谦卑媚笑道:“王上说的是秦玺,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
那方玺应是在五代时,便在洛阳玄武门大火中遗失了。
传言前元皇帝曾获秦玺,后经战乱,蒙元皇族将之带至漠北草原。
洪武皇帝几次北伐寻而不得,便创下这十七颗宝玺,这便是文人们常说的明初遗玺之憾。”
雷三响吃了一惊,连道:“俺听说,小贼酋从林丹汗手上夺得了一颗宝玺?是不是————”
黄宗羲道:“小贼酋的那个玺上面写的是制诰之宝”,不是秦玺,而且前元献玺时,便有时
人考证过,那方玺十有八九是宋代伪造。”
林浅道:“国以德重,不以玺尊,有无秦玺都无甚大碍,走吧。”
林浅边走便道:“不过,若是能将各种伪玺都找回来,对充盈博物馆倒是有好处。”
林浅折返府邸休息,次日张嫣署名的《事实布告》便在京师四处张贴,并随快马送至北直隶各州县。
不少前明旧臣此时才知道懿安皇后还活在世上,比对铃印、花押无误后,李自成的谎言不攻自破。
又过一日,林浅与雷三响亲至定兴大滩,监督训练,与将士们同吃同住。
虽然训练辛苦,可王上亲至,仍令新兵们士气大振,就连训练都比平日刻苦许多。
数日后,林浅待在营中处理公文。
他现在远离广州,大部分公务都由叶向高、周秀才代劳,林浅只需知悉。
头一份公文便是《江户条约》的正稿,内容与草稿丝毫不差。
总额两千万两的外债一背,倭国未来十年恐怕都会如人间地狱,大夏会记住他们的贡献的。
公文上还说,北海舰队已在返航途中,这样一来,大夏就能空出大量运输船去运送北直隶需要的物资。
林浅拿朱笔批了“阅”,又翻到下一份公文。
这是由佛山发来的公文,由范堤和琉璃孙主办的大夏玻璃厂迎来了重大技术突破。
范堤受报纸上三棱镜色散论文启发,用不同原料配比,不同凹凸的镜片组成望远镜,经过反复调试,便能抵消色散。
利用这种办法,范堤成功制出了放大倍率达二十倍的天文望远镜。
这给月距法测经度提供了完美的工具。
林浅连忙提笔回信,详述月距法的使用办法。
众所周知,经度每隔15°,地方时相差半个时辰。
理论上,只需知道首都的地方时,与当前位置的地方时比较,就能知晓当地的经度。
问题就是,船行外海,相隔万里,没有知晓首都地方时的手段,所以历史上发明出了航海钟,能稳定显示首都的地方时。
而航海钟和蒸汽机一样,技术要求太高,大夏早就投入研究,始终未能造出。
而现在,大夏有了第二个选择,就是月距法。
原理就是全世界在同一时刻,观测星体与月亮距离的结果都是一致的。
这样首都天文台就能提前编制《月距表》,船员在外海通过立棍法确定地方时,再比照《月距表》,算出所处经度。
这法子纵有诸多不便,却也比以前在船上放沙漏、放滴漏的蠢办法强一万倍。
从此以后,大夏舰队就有能力确定所处的经纬度,外海航行的安全性大大提升。
其意义堪比盲人复明。
当然,科技进步不能一蹴而就,《月距表》的本质是总结及预测,涉及大量计算,编写极难,就算算不出来,至少也要高精度实测,再加长期的经验拟合。
林浅是没本事算出来,只能把原理写下,让徐光启去做。
他想了想,又签署一道命令,把京师钦天监的人也全部拉去广州,参与《月距表》的项目。
写完命令后,林浅叫耿武把文书送走。
然后林浅在帐篷中来回踱步,大夏的天文望远镜已领先欧洲一百多年。
月距法若能成功应用,则领先近一百五十年,真正令跨洋远征成为可能!
林浅想了想,又对耿武道:“回来!”
耿武道:“王上还有事?”
林浅又绞尽脑汁地想了许久,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学公式。
后又写道:“我认为任何两个物体之间,都存在引力,引力的大小与质量和距离相关————”
这正是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只是时隔太久,许多细节记不清了。
林浅想了想,索性把牛顿三大定律全都写在纸上,在纸张最末写道:“我猜想这些公式和定理是正确的,只是无法证明。”
随后,林浅把纸撕下叫耿武夹进公文中去,一起给徐光启看。
耿武刚出帐,片刻便折返回来:“王上,孙督师回来了!”
林浅起身出帐相迎,看到远处有二十余骑奔来,马蹄翻飞间激起尘土漫天。
那队骑兵行至营前下马,雷三响亲至营门口验明身份,随后令人入内。
林浅远远便认出了刘兴祚、满桂二人,其他的则都是生面孔。
二人见到林浅大感激动,快步上前拜见:“王上!”
其余诸将也一同行礼。
林浅将人扶起,看着昔日战友笑道:“二位将军别来无恙!”
刘兴祚笑道:“王上当年创下浮渡河、长生岛两场大捷,末将就认定王上绝非凡人,这十年里末将逢人喝酒,便要吹嘘此事!”
满桂也道:“听闻夏军要人助阵,末将头一个请缨效命!这么多年过去,王上风采仍如当日,只不知敌在何处,末将何时能上阵?”
林浅道:“有二位与关宁铁骑助阵,区区流寇,何足惧哉。”
待林浅与旧识叙完旧,孙承宗道:“老臣替王上引荐,这位是关宁军前锋左营副将,祖大乐。”
“王上。”
被点到名字的将领上前拱手。
林浅望向他,只见此人五十岁上下,身材魁梧,面容沉毅,髯须直到胸口。
“令兄与我是旧识了,昔日我们还在长生岛并肩作战过,他现在身体可好?”
祖大乐连道:“多谢王上挂念,家兄身体康健。”
孙承宗又道:“这位是宁远总兵吴襄。”
林浅与他也寒暄两句。
“这位是关宁军前锋右营副将,吴三桂。”
“王上!”吴三桂上前拱手。
林浅听到这名字多看了他几眼,见他年纪轻轻,身形挺拔,满身英武气,赞道:“好个少年将军。”
吴三桂听了这话喜不自胜,笑容满面。
孙承宗接着又将随行军官都介绍了,其中祖大寿的嫡系占了绝大部分。
林浅心中明白,祖大寿不可能是好心来帮大夏,顾念什么君臣之义更是瞎扯。
这支军官团,就是祖大寿派来探大夏虚实的。
以大夏如今的实力,根本不怕祖大寿来探,就怕他不派人来。
林浅请众人入帐,命令雷三响准备酒席,期间林浅则和孙承宗、刘兴祚等人追忆当年战果。
林浅也不时给吴三桂以及随行的那些关宁军将领递些话头。
这些辽人大多是直肠子,虽带着试探任务,可见林浅如此平易近人,氛围逐渐热络起来。
等到傍晚,孔有德等东江镇将领结训回营,也进入帐中,两方人马一照面,俱是一怔,气氛瞬时便冷了下去。
大明黑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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