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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杀念一起不留情
庙外的陈友谅又没了声息。
可铁意心中,对他声音的熟悉感实已到了顶峰,遂言道:“也罢,山不来就,某自来也。”
语罢振衣迈出,可才行几步,便见戚继威横剑相拦,脸上阴晴不定。
张无忌在一侧奇道:“戚长老,你方才没听清楚吗?
贵帮的陈长老已经明着承认了,今天的误会便是他安排的,眼下合该正本清源才是!”
戚继威并不理会他,表情在一阵纠结后猛然坚定了下来。
他喝道:“帮主,到了眼下这个局面,我们也只得将错就错了!”
“至于陈友谅的自作主张之罪......下来再行惩治吧!”
执法长老道:“不错,此为上策,帮主怎么说?”
史火龙听了,目中现出挣扎之色。
他长吁口气,至铁意面前抱拳道:“铁掌派,今日是我丐帮错了,对你不起。
但历代帮主在上,史某不能令丐帮的名声,毁在自己手上。”
铁意眉锋微敛,饶有兴趣地望来:“丐帮欲要遮掩今日之事,倒也简单。
本座与少林素有积怨,替你们将这一伙儿和尚的命背了便是。”
戚继威立道:“如是这般,在下这便出去拿下陈友谅,提来大圣面前赔罪!”
“可我若是不答应呢?”铁意问。
“本座好奇,戚长老要如何“将错就错”?”
戚继威道:“混天大圣大显神威,丐帮无人是一合之敌。
可蕲州毕竟是本帮如今总坛所在,此地已被团团围住,尊驾便是三头六臂,怕也不见得能单枪匹马杀将出去。”
张无忌喝道:“卑鄙无耻!”
铁意道:“哦?你们要灭我的口?”
他转身两步,一掌拍在了张无忌肩头。
“我便不分心管你了。”
再回过头,只听戚继威道:“尊驾言重了。只是崆峒掌派难得驾临,本帮自要尽尽地主之谊,相请多住几日。”
铁意轻笑三声,声音不大,却沉甸甸落在群丐心头。
他擡起手来,两根指头在自己额侧重重点了三下。
“我总想着,你们丐帮总算还是一方抗元的旗帜..
“总想着,本座到底是江湖正道的一派之掌.....
“现在看来,一味手下留情,反而给了尔等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本座......与尔等废什么话?!”
话音落下,他双眸擡起,亮如剑锋,史火龙等人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锋锐气势向四面八方冲荡而开。
铁意脚下一动,玄氅便在风中拉出道道残影。
这是他今日首次不出声示警便即出手,显然是再不打算留任何情面!
戚继威老眼一花,人已到了面前,手上反应却绝不算慢,一剑刺了出去。
史火龙等人旋即各使兵器赶来相援。
铁意人尚在数尺之外,左臂挥出,大罗乾坤袖席卷而上,如盘龙绞柱,缠定长剑。
只听“叮叮”数声脆响,那三尺青锋径直碎作数截。
于是他反手一洒,乾坤袖裹着断片挥荡出去,数道流光齐齐飞出,在空中打开一面雪亮的扇屏。
斩仙飞刀在中原何等凶名赫赫,史火龙、曹寒二人岂敢轻忽,立行躲避应对。
有此一隙,铁意右掌翻出,直覆而下。
传功长老丢了断剑,空出双手,使出一招降龙掌中的“双龙取水”,一掌接敌,一掌冲其胸口要害而去。
没想到铁意不闪不避不阻拦,果真以胸膛迎他一掌。
可戚继威尚不及欣喜,只觉掌心摁实,却好似打在一层既缥缈又淳厚的皮革之上,委实浑不着力。
铁意凭“太乙五烟罗”顶着他的掌击欺近怀内,一掌压下。
这一招也不求什么变化,直挺挺往人手心打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传功长老前臂应声倒向反折,手肘处红里透白,却是骨茬刺破血肉露了出来。
“啊啊“戚长老!”
史火龙等人立即飞身来救。
戚继威抽身欲退,铁意却翻掌变扣,拽住他断肘,一把便扯了回来。
接着顺势上步顶肩,撞其心口,也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一招铁山靠平平无奇,也不知江湖上三四流的拳法中多少家都有这一门打法。
铁意方才对付掌棒龙头时,更已使过一次。
但这一次,声势威力却绝不相同。
满院中人皆听见擂鼓一般“嘭”得一声闷响,传功长老的脊背顿时整个炸开。
霎时间血雾漫天,浇了史火龙二人满头满脸。
“戚长老!”
史火龙抹了把脸,当场打了个寒颤,满目暴怒地冲了上来,挥棒便打。
铁意甩开戚继威尸体,擡头见这一棒当头而下,运力已极,其势笼罩住自己浑身上下
无数罩门,暗藏不知多少后招。
无论他如何动作应对,想必皆有反制的精妙招数。
这便该是“天下无狗”了,乃是丐帮打狗棒法中最精妙的绝招。
却见铁意先出一掌凌空拍去,勾动史火龙施展棒法。
随后只擡手一招一勾,那鲜翠欲滴的青竹棒便到了他掌中。
史火龙尚不能察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手中已空空荡荡,一时间竟怔在原处。
委实惊骇欲绝之际,只听面前人道:“好棒法,绝了可惜了。”
铁意说罢,倒持打狗棒,横扫千军如卷席,重重打在丐帮帮主肩头。
史火龙一声惨呼,打着横被抽飞出去,落地骨碌碌打了两个滚儿。
“帮主!”
“救帮主...!”
群丐簇拥着将人接住,只见这魁梧异常的身躯瘫软成条儿,左肩骨肉凹陷如泥坑,已是出气儿多进气儿少了。
再瞧场上铁意单臂一挥,打狗棒在青石砖上甩出一道笔直的血线。
“欻啦这声响落进耳中,执法长老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他定定望向一丈外的青年人,只觉那宽阔的肩头此时接天连地,轩朗的双目中隐有血光乍现闪烁..
混天大圣!
这才是混天大圣!
如今看来,人家先前种种,在他们眼中极其狂傲放肆的言行,真是...真是...
真是已极其给他们丐帮面子了!
“铁掌派,敝帮多有得罪,咱们...
“得罪?”
铁意一言断之,起手如电。
“晚了!”
他挥棒打去,左一下打翻铁钩,右一下砸断铁拐,见曹寒已挡无可挡,便直接当头棒喝。
“咦?”
这一下却击了个空,只见执法长老脚底一抹,竟泥鳅似的退出三丈,转身便逃。
“好轻功。”
铁意好整以暇地轻赞一声,已驾凌波微步无声无息到了执法长老身后。
其人乍闻耳后传音,惊恐回头,只见一条棒儿砸了下来,当即倒头便睡。
这时候,陈友谅在庙外呼道:“帮主、长老,内里如何了?可须再遣人摆阵吗?”
想必是他久未听见什么动静,这才发声询问。
却不晓得,这庙里已被一人之力打得满场寂静,鸦雀无声。
唯独张无忌纠结道:“铁大侠,这...这是不是又太狠戾了些?”
铁意懒得理这个十世大善人,提着打狗棒便往庙外而去。
此时终于丐帮有忠心又有种的帮众高呼道:“外面的兄弟当心!”
“混天大圣打死了帮主和几位长老,这便要出去了!”
他站了出来梗着脖子,在瑟缩的丐帮群弟子中鹤立鸡群。
此时此刻,此人敢为此事,实在是心中已做好了慷慨就义的准备,哪知那道万众瞩目的身影头也没回。
庙外听见喊话,立时便炸了锅,嘈乱之中,只听陈友谅疾喝道:“放箭!快放箭!”
铁意方至庙门,耳中听得“咻咻咻”破风声响。
于是他双掌运炁一推,两扇朱漆大门便轰隆飞了出去,门板上被箭簇“笃笃笃”钉中,密如雨点。
铁意飞身而出,外间果然已被团团包围。
他推着两扇门板冲进人群,箭矢便只得停歇,遂而发力一摧,厚重的木门顿时碎裂,在乾坤袖席卷之下八面射出。
“啊呀
“退!退!”
惊叫惨呼之中,铁意身边骤然清出一大块空地来。
他趁此间隙极目四面远望,只见中军拱卫之下,有一标人马正掉头欲走。
“本座亲来见你,陈长老何必着急!”
喝声如滚雷一般传荡出去,那一标人马听赛没听,走得更急。
铁意纵身跃起,踩着丐帮弟子肩膀、头颅疾行追去。
“喂暗青子!”
群丐中有人呼喝发令,霎时间各色暗器四面八方笼罩过来。
铁意受迫落地,打狗棒挥舞起来,碎人头颅如劈瓜瓤,绝无人挡得第二下。
他在团团包围之中左冲右突,实如入无人之境。
遥想当年在蕲州与白莲教作战,他持槊冲阵虽有此威风,但因未着甲,一夜战将下来,仍不免满身伤痕。
毕竟人没有三头六臂,这便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道理。
可到如今,铁意酣战之中炁运周身,太乙五烟罗如风随影。
等闲有暗箭欺来身侧,非是一流高手,绝不能轻易打破他的护体神功。
如此虽不便踏空而行,可他杀性既起,浑无留情之意,碾将过去,也不费什么力气。
丐帮前来包围的人数虽多,但人乃血肉之躯,会疼痛,会恐惧。
众目睽睽之下,这一时三刻便抛了二三十具脑浆进裂的尸体,顿时叫人惊骇欲绝,裹足难前。
杀猪都没这么快的!
铁意放开手脚好一通屠戮,反手砸塌一人胸骨,四顾之下,敌人竟都在一丈外瑟瑟发抖,无敢上前。
他便擡头望了望远处,见陈友谅越逃越远,大声喝道:“今日事与丐帮寻常弟子无干!”
“陈友谅已逃,尔等拼得哪门子性命!”
“都好生掂量,挡我者死!”
喝罢飞身而起,这回再无人敢群聚以暗器相阻。
一旦运起轻功,铁意身法迅捷如电,更快过奔马,不过十几息便赶了上去。
那标人马见他追来,回头浪发数箭,见不奏效,便有数骑调转马头,各扬兵器迎来。
铁意打眼一瞧,这些人也都有六、七只口袋缝在身上,算是丐帮中中高层的好手。
铁意在心中为其性命默哀一声可惜,错身之间毫不留情地左挥右打,连兵器带人一并砸碎。
那打狗棒固是天下间难得的神兵利器。
可身为帮主信物,历代持有者无不精心呵护,委实少有铁意这般胡用乱造的。
好使归好使,可连着砸碎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好像也有那么一些些弯折了。
“陈友谅,给本座留下!”
铁意足下驭电,身形再快数分。
前方见势不妙,人马中忽然跳出一道身影,投入林中,往山上逃去。
看其身形,使得正是少林派的轻功。
铁意二话不说坠了上去,二人之间的距离飞快拉近。
猛然间窜出林子,山风呼啸回荡,前方一道健硕人影在崖前止步,回过身来,面上竟还以黑巾蒙面。
他指着山崖下喝道:“铁意!”
“你再进一步,我便从这儿跳下去!”
铁意停步远望,蕲州已近江南,地势平坦,这里算不得什么崇山峻岭。
可到底也还是在山上,百多尺还是有的,钢筋铁骨也得摔个粉碎。
“陈长老,到了此时此刻,你还是不愿以真面目跟铁某相对......”
他眼色越来越冷,断言道:“跳!”
“你纵然是跳进十八层地狱,本座也能将你捞上来问话!”
陈友谅目光一狠,居然二话不说,翻身便往悬崖外跳了下去。
铁意飞掠而至,亦毫无犹疑,一跃便跟了出去!
二人一上一下,在百尺高空四目相对。
陈友谅惊骇大呼:“铁意,你疯了!”
铁意自左袖中甩出一道银蛇,曲折飞旋窜出。
陈友谅挥舞拳头击开蛇头,不令自己被锁链捆缚全身。
但那锁链居然真似活物一般,竟顺势一跳,顺着他手臂缠了个结结实实,锋利的爪子扣进其大臂的血骨之中。
铁意见这处得手,这才放出右手,向上射出一道闪电,“铿”地钉进崖顶。
剧烈的冲击将摧心锁一刹那拉得笔直,两个身影便在悬崖下的风中摇晃起来。
铁意右手抓着锁链,手臂上肌肉高高鼓起,发力一扯一松,便拽着两个人的重量向上移动了尺许。
他就这么一尺一尺地向上挪动,双眼却死死盯着下方,口中道:“陈长老,本座跟你打听个人!”
“论年纪,比我大些。
快十年前在湖广兴国路永兴镇以南的乡野间厮混,始做了个丐帮一袋弟子。
那其后半年,在白莲教祸乱中没了消息。”
“他没爹没娘没姓氏,只有个伙伴间的贱名,叫作大头”!”
“陈长老,你认得此人吗!”
陈友谅咬牙忍着剧痛,想尽了办法,却无法单手解开右臂上的摧心挝。
听铁意说了这番话,擡头眼见崖顶越来越近,其人明显慌乱起来。
他露在外面的双眼中陡然一狠,蓦地屈腿伸手,自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刀来。
“啊”地一声大叫,径向自己右肩劈了过去。
倚天崆峒掌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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