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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逛街与皇子的过往
对于建业二年发生在胤国的这次武道会,史书上的记载颇为详细。
这似乎是很古怪的,毕竟它发生在游戏开服之前,哪怕《天下潮》以设定详实为特点,却也没道理将一次历史事件编写出太过详尽的资料。
真正让这次武道会成为史书上浓墨重彩一笔的原因,大体有两个。
第一,是在这一届武道会中,胤国江湖中的正邪两大阵营会发生一次激烈的冲突。
以闻人春秋为首的魔道异人,会搞出一件大事情。
第二,因为这次正邪大战,导致了胤国江湖中后来的许多事,甚至波及到了颂国江湖中。
而这些“后事”,又分别发展为了诸多玩家需要完成的任务,参与的剧情线。
“江湖的恩怨情仇,往往皆源于上一代的厮杀与争斗。”
李明夷认为,游戏的剧情设计是基于这个理由,才为这一届天下第一武道会留下了极详实的记录。
这也意味着,李明夷对接下来神京城中即将发生的许多事都可以进行预判。
再考虑到武道会本身就是大胤朝廷举办的,有着浓重的官方政治色彩,一个个江湖门派背后,或多或少,都牵扯到朝中大员。
于是,这件事便又不只是江湖上的事。
无论是为了拉拢修行高手,为故园增添战力,还是为了从江湖切入,介入胤国朝堂,从而增强故园对胤国的影响力。
这一届武道会都是他需要重点关注的。
不过,话虽如此,武道会至少要连续召开一个月,李明夷倒也不着急,在办正事的间隙里,他也没忘记与未婚妻推进下关系……
“明天去一趟皇嗣坊吧……”
然而,就在他睡下的后半夜,神京城上空隐隐有雷声。
次日一早,李明夷起床时发现外头天色发昏,竟下着朦胧细雨。
他想了想,索性拿起一把油纸伞,照旧甩掉尾巴后,直奔皇嗣坊而去……
……
……
皇嗣坊内,一间雅致的小院里。
吃过早饭后,秦幼卿将窗子上的挡雨木板撑起,让外头的天光透进来,坐在窗边的梳妆台旁,开始刺绣。
秦元元敲开门,给婢女兰小花领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身白裙的姐姐娴静地捏着针线,一点点绣花的一幕。
“姐,我准备去找阿滕玩,你有没有话让我带过去?”
秦元元进门后,便兴冲冲地问。
他虽是皇子,但也住在这座坊市中,并不在宫中,没事就往这里跑。
秦幼卿没急着回答,而是神情专注地将一小块针脚稳稳收好,白皙如玉的手指引着针线拉长,歪了歪头,乌黑云鬓垂下。
她张开小口,用细小的贝齿将线头咬断,这才扭头看过来:“你去的有些太勤了。”
秦元元一屁股跨坐在凳子上,双手撑着裆部露出来的凳子面,像是骑大马一样的姿势,撇了撇嘴:“也没有吧……”
秦幼卿叹道:
“如今神京城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使团,听说这两日你好多个兄弟都去了,结果都没见到滕王,也就四皇子另辟蹊径入内,你却畅通无阻,我总担心有些不好。”
秦元元不以为意:“我又没有修行天赋,和他们不一样,有什么关系……”
“若你撞上了其他人呢?”秦幼卿问,“又或者,他们找到你?要你帮忙牵线?”
秦元元想起了宫中的那些“兄弟”们,忽然沉默下来。
良久,他才闷闷地说:“姐你也想和大师他说说话吧,我要是不去,更没人帮你了……”
秦幼卿勉强挤出笑容,擡手揉了揉弟弟的头:
“李先生来神京是要做大事的,公务繁忙,你少去添乱就好了。”
“大师他再忙,也不该撇下姐姐不理啊,这都好几天了,都没过来……”秦元元有点沮丧地说,“我知道姐你想见大师对不对?
你从打从南边回来,往日的那些朋友都刻意疏远你,连个朋友都没有了,整日和小兰在这院子里住着,我瞧着也没比在南边被禁足的时候好多少……我想让你开心嘛。”
秦幼卿一时无言。
她没办法告诉弟弟,李明夷不只是一个门客,更是大周皇帝,是故园的主人,这次来神京肯定有一大堆要事去做,哪怕再想见面,可终归……
突然,院外传来了叩门声。
姐弟二人疑惑地扭头朝窗外望去。
“谁啊。”
婢女兰小花已经迈步走向了院门,当她卸下门栓,将院门拽开一条缝,看到门外打着油纸伞,一袭青衫的少年时愣住了,“是李先生……”
李明夷笑眯眯道:“不请我进去吗?”
兰小花是知道一些李明夷的身份的,当初二人也是不打不相识,当下赶紧将他让进来,并警惕地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确认街上没人,才关上门。
“大师!”秦元元高兴地叫着冲出来,作势拥抱,“我正和姐姐说要去找你,你就来了!”
“见过元元殿下。”李明夷灵巧地一个闪身步,避开了秦元元的拥抱,看向了急忙起身,站在门槛处的未婚妻。
秦幼卿单手扶着门框,乌云的云鬓下,白雪般的肌肤上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浓浓的惊喜:“李公子,你怎么来了?”
李明夷笑着走过去,收伞进门,促狭道:“不欢迎?”
“怎么会……”秦幼卿脸颊一红,垂下眼帘,“只怕耽搁你事务……”
“今天下雨嘛,没什么事,”李明夷胡诌了一个借口,自来熟地走到梳妆台旁,拿起那面刺绣,看着式样与秦幼卿当初在大颂临别时送自己的香囊相仿,忽然扭头一笑,“不会是给我的吧。”
秦幼卿罕见地慌张了下,生怕秦元元和兰小花听见,可当她急忙回头看时,却发现弟弟和婢女不知怎么躲到了隔壁屋去了。
准确来说,是元元强行拉着兰小花问东问西:“小兰,这个是什么呀?”
兰小花:“……殿下,这是灶台……”
“哦,那这个呢?”
“……是筷子……”
……
秦幼卿噗嗤一笑,人倒是放松了下来。
转身看向笑吟吟的李明夷时,她已经恢复了自若的神态,撇撇嘴:
“李公子脸皮好大,怎么就成了给你的。”
李明夷笑着一伸手,将秦幼卿当初送自己的香囊从怀中取出,又在鼻子下嗅了嗅:
“早就不香了呢。我还以为秦姑娘肯给我换个新的。”
秦幼卿便伸手去夺,李明夷高高将香囊举起,她便踮起脚去够:“给我,不给你了……”
够着够着,不知不觉二人贴的极近,李明夷嬉皮笑脸地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秦幼卿娇躯一僵,面色酡红,人也整个人心虚了下去,压低声音:
“你做什么……元元在呢。”
“他看不见。”李明夷厚颜无耻地将她往怀里拽。
自从当初在车厢中坦诚身份后,意识到彼此有婚约在身的二人便自然地少了那层男女大防,偶尔逾越礼教的一些接触,反而成了某种趣味。
秦幼卿哭笑不得,象征地双手推拒着他的胸膛,也不怎么用力,只是低着头说:
“你,原来没看出你是这样的人……”
李明夷忽然正色地说:
“对不起,这两天太忙了,实在没空过来找你。”
秦幼卿愣住了,这是她从小到大听到的第一声对不起,感受着对方声音中的真诚,她不禁偏过头,有些眼眶发红,却故意努力转移话题:
“我又没说要你来,准是元元在胡说八道……你揣着匕首做什么,顶到我了。”
“什么匕首?没有啊……”李明夷愣了下。
秦幼卿也愣住了。
二人沉默对视,然后秦幼卿受惊一般弹了出去,背过身去,咬牙切齿,突然喊道:
“元元,李先生想看你穿裙子!”
秦元元像是一只快乐小狗一样从隔壁窜了过来,脸上带着欣喜:
“是吗?大师我最近正好买了条漂亮裙子,就放在我姐这,你等等哈。”
“……不是……”李明夷张了张嘴,傻了。
秦幼卿抿嘴一笑,对秦元元道:
“去换衣服吧,等会咱们一起陪李先生逛街去。”
她承诺过当导游,带着李明夷看神京,上次见面只逛了一小会,这次要补上。
……
……
很快,三个人都换了衣裳。
秦幼卿戴上面纱,李明夷也戴上了遮掩面容的纱帽,秦元元女装后也不担心被人认出,便大大方方地露出样貌来。
兰小花本想跟着,但被秦幼卿留了下来,左右是在神京城中,且李明夷也修为不俗,兰小花倒也不算担心。
如此,三人各自撑着一把伞出了门,朝皇嗣坊东边的东市去。
路上要途径卫庆的大将军府所在的坊,按照秦幼卿的说法,神京城中的权贵多喜欢去西市,而东市的烟火气却更重许多。
有许多门帘很不起眼,但很好吃的宝藏小店,还有各种售卖一些小玩意的店铺,比西市更好逛。
秦幼卿更带着李明夷选了一条很独特的路线。
按照她的说法,可以步行经过城中的几个颇有历史文化底蕴的景点,其中就包括胤国神京的文庙。
古代版iyl了属于是……
李明夷虽然同样对这座城市十分熟悉,但十年后,许多店铺早已更换了一茬。
所以,在吃喝玩乐上,还真远不如秦幼卿熟悉,便欣然当起了甩手掌柜,只一路逛吃,倒是让自己短暂地沉重的朝堂博弈中抽离了出来,再次感受到了难得的轻松。
至于秦元元,则一路吸引了大量行人的注意,毕竟这般美丽的“女子”在神京街头也不多见。
谁不多看几眼?
若非看到秦元元身旁有李明夷这么个男子,恐怕早有人跟上来搭讪了。
可饶是如此,秦元元的超高颜值还是吸引来了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对方也是有眼力劲的,看出李明夷与秦幼卿应该是一对,所以才大着胆子来到秦元元面前,微微一笑:
“小生有礼,觉得这位姑娘十分面熟,不知我们是否见过?”
秦元元一手拎着一串糖葫芦,腮帮子还含着一颗,十分可爱,闻言眨了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用粗糙的男子嗓音笑道:
“是吗,兄台你姓啥?”
公子:???!
不远处,李明夷与秦幼卿哭笑不得。
……
年轻公子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大概去祭奠尚未盛开就死在了春雨中的爱情。
秦幼卿拉着李明夷钻进一条满是各种小商品的巷子,如数家珍般介绍摊上的刺绣、珠串、钗子首饰、胭脂水粉……
都是很便宜,接地气的物件。
李明夷豪爽付账,买了不少。
中午时候,二人走累了,找了一家火烧店坐下吃东西,秦元元则还在殿外瞎逛,吓唬路人,并以此为乐。
雨天的东市人少了不少,但许是因为武道会召开,吸引了太多游客,导致街上的油纸伞连成片,却也别有一番热闹了。
“我以为殿下会带我去逛那些很高档的店铺。”
李明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油茶汤,喝了口,望着铺子外头朦胧的烟雨说。
秦幼卿坐在他身旁,双手捧着碗,脸上还戴着面巾,用极低的声音道:
“陛下很失望?陛下从没来过这样的小店,买过这样便宜的东西吧。”
李明夷摇头:“我只是惊讶,以你的身份……”
秦幼卿自嘲道:
“公主两个字听起来高贵,可胤国的公主与周国的公主并不一样。
在胤国,一旦被确认没有修行天赋,便会被降格,虽仍是公主,被准许住在皇嗣坊中,每月由宫廷给俸禄养着,但钱并不多,再要养着奴婢,加上一些必要的人情往来,便也捉襟见肘起来。
有母妃接济的还好,可我母妃去世的早,若非母妃留下了小兰给我,日子恐会过得更清苦些。”
李明夷听着:“我的确有所耳闻。”
秦幼卿望着在西市的街道上笑嘻嘻吓唬路人的秦元元,忽然说:
“其实我还好啦,用度也不多,虽是没什么地位的公主,但好歹也有皇室子嗣的名头,而且又是女子,又没有修行天赋,也不会卷入任何争斗中,真正难过的还是元元。
你可知他为何喜欢……这样?”
哪样?女装?
李明夷其实知道,但他假装不知道地问:“为什么?”
秦幼卿苦涩地说:
“因为他是皇子,皇室子嗣大概五岁的时候才能确定是否有修行天赋,而我母妃便是在两岁时离开人世的。
那时候,我已满了五岁,确认没有天赋被送到皇嗣坊,而元元则独自留在宫中,一点点长大。
而其余那些更大的,有母妃撑腰的皇子,为了排挤其他竞争对手,便会用各种手段欺负他。”
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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